果然,大概百餘招後,他身形一晃,就在虬龍棍沿著自己後背滑下的那一刻,身子斜刺傳出,閃向景博侯身後,左肘反撞,撞中他的後心,與此同時,右足一點,皓月刀當空砍下。景博侯久經戰事,應變速度非同一般,兔起鶻落,身子已經旋了出去,落地時,虬龍棍同時劈下,夙志仿佛身後長了眼睛,竟不回頭,左腳反足踢出,身子倒躍,方才勉強逃過虬龍棍穿胸之禍。
一套打鬥下來,明明是夙志落了下風,可是,我卻依稀看出景博侯微微喘息,我知道,夙志等的機會終於到了。
景博侯哪裡想到夙志竟然如此難纏,他自恃盛名已久,從不將這些小字輩的將領放在眼中,這些時日被我們的雷火箭壓制著打也便罷了,沒想到一個如此年輕的將軍竟然也能抵擋自己如此之久,一時間怒火攻心,驀地一聲大吼,虬龍棍向夙志頭頂砸來,這一棍用力極猛,必然無法從容變換招式,夙志等的就是這一刻,當即上躍閃避,拼著被虬龍棍掃中,皓月刀趁勢向前一送,使上借力打擊之法,景博侯重心偏移,身子一歪,皓月刀已經自他左臂划過。
他也當真有幾分狠勁,傷到如此地步竟然不避不讓,一把抓住夙志的長劍,劍刃在他手中滑過,血跡斑駁,他連眉頭都不曾皺,一腳已經狠狠踢了出去。
突逢變故,夙志竟不避讓,卻也未按常理拉扯長劍,而是拼盡全力順著劍刃的方向用力一壓,在身體被景博侯踢飛的同時,聽到一聲慘呼,景博侯的四隻手指竟然齊齊被齊斬落,幾根黑粗的手指掉落在斑駁的地上,讓人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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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浩宇銘鐵青的面孔下,景博侯被人扶了下去。
此戰,夙志勝!
「怎麼樣?」灝千看向掙紮起身的夙志,從他佝僂的身影和嘴角的血跡不難看出其傷勢之重。
「不要緊!最多斷了兩根肋骨!」夙志隨手擦了一把嘴角,向灝千抱拳:「殿下,幸不辱命!」
第二戰,卓展對王成。
兩人都是年輕一代的翹楚高手,正面對敵下來很難分出輸贏,這場打鬥遠比剛剛那一場觀賞性更高。開戰之始,整個戰場便瀰漫著殺氣翻騰,到處都是刀光劍影,幾十招下來,兩人從上到下都是細微的傷口。不過,縱然別人看不出,浩宇銘和灝千卻絕對能夠看出,這場打鬥,王成明顯要高於卓展一籌,這並非武藝不精,而是先天的力量優勢,王成比卓展的招法更加有力。
「砰!」的一聲悶響,兩人再次各退一步,又是旗鼓相當。然而,沒有絲毫的遲疑,寒光一閃,招式紛亂,兩人身影迅速絕倫,好似兩團影子,挪騰跳躍,在城門前你來我往。
幾乎只是一剎那,相擊的兩柄長劍中一柄微微向前一滑,只是那麼細微的一點偏差,王成卻沒有放過,動作行雲流水,毫不拖沓,好似演練了千百遍一樣,只聽「噗」的一聲,一道血紅色的光芒霎時間噴射而出,卓展悶哼一聲,身體倒射,好在他身法極快,只是右臂中刀。
他緊緊抿唇,左臂撐地,身體騰空而起,然而,到底是傷及骨肉,即便是再如何反應,到底是行動遲緩了許多,身體剛剛落定,一柄長劍已經在咫尺之間。
機會一閃即逝,即便再不服氣,他卻只能認輸。
此戰,王成勝!
這一刻,我清楚地看到灝千臉上的蒼白,我知道他在擔憂什麼,就在開戰之前,浩宇銘聲明其與凌灝千無需參戰。我知道原因,不僅是因為兩軍之帥不可輕出,更重要的是凌灝千聲名遠播,武功高強難逢敵手,若是凌灝千參戰他們沒有必勝的把握。可是,同樣的,此舉對我軍而言也並非毫無利處,起碼,同樣牽制了浩宇銘。
「這一戰,我去!」我看向灝千。
「不行!」沒有絲毫猶豫,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斷然拒絕。
「你應該清楚,這一戰我們輸不起!」我蹙眉看他,明白要他同意必然是一個艱難的過程,可是,我卻沒有別的辦法選擇:「灝千,你知道,我不是一時意氣用事,這一戰只有我能去,我們沒有其他選擇。」
他深深的蹙眉,定定的看著我。
「灝千,相信我,沒有必勝的把握我不會冒險!」我試著安撫他。
他緊緊的握拳,滿臉懊惱,我知道他擔憂什麼,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灝千的憤怒和懊惱。我知道他氣什麼,他氣自己不能將我保護在身後,氣自己儘管有許許多多的不舍、擔憂,卻依然無可奈何地放任我去冒險。這是屬於他的挫敗感!是我無論如何安撫,如何勸解都無法釋懷的。
其實我明白,浩宇銘第三局必然安排了必勝的後招,可是,我想,在他以為灝千漏算了他的後招的同時,他也漏算了我!
「灝千,現在不是意氣行事的時候,你應該知道,這一戰如果輸了,我們會失去什麼!我們所有的努力將前功盡棄!」我看著他,第一次如此認真。
「小心!」他沉默片刻,終於在我的執念下敗下陣來,再一次叮囑我:「如果不行就及時抽身,輸了便輸了,不可輕易涉險!」
我敷衍地點點頭,向戰場中心走去。
然而,當他看我的對手時,仍是不可抑制的不安與擔憂。
第三戰,與我對戰的竟然是傳聞中的月珩第一高手二皇子浩宇疆。月珩皇子眾多,以往,我只聽說太子浩宇銘、三皇子浩宇翌,卻從未聽說過這個二皇子,而今,他終於站在我的面前,我才知道為什麼以往他的名字從不曾在月珩朝堂出現,是因為他竟是個天生的智障。不過,上蒼為他關上一扇門,卻打開一扇窗,他雖然智商有問題,卻是天生的武痴,武功一道世間難逢敵手,也只有他,浩宇銘自愧不如,這也是讓浩宇銘對這場賭局格外自信的原因。
戰事開始的突兀,他的身形剛剛出現在戰場上,一旁,竊竊私語聲還未平息,他的身影已經在瞬息間猛衝而至,身形矯健,招式凌厲,一出手,就是必殺之招。
我的嘴角划過一抹冷笑,手上長劍瞬間出鞘,劍芒暴漲,招式凌厲,閃電般在半空中划過一道痕跡,他側身一閃,身形極快,手臂自腰間划過,軟劍「鋮!」的一響,一道寒光驟然閃現,殺氣瞬時間由四方而至,招招致命。幾乎就在同時,我一劍送出,擋開他的招式,一陣激烈的火花頓時閃現,亮的炫目。
他身形一退,後撤的腳步還未站穩,足底一蹬,身形再次直撲上來,前後銜接竟然沒有絲毫的滯頓,近距離的撲殺威力極大,帶著雷霆般的氣勢,呼嘯的穿過冷風,向我撲來,速度之快讓我無暇躲閃,倉促間,我右腿後撤,長劍一隔,借著兩劍相擊之力,身子凌空而起,就勢一退,躲開他的殺招。然而,他的速度太快,我到底躲閃不及,劍鋒沿著我的衣襟划過。
「小心!」我聽到灝千的焦灼地嘶喊,也依稀看到浩宇銘眉梢的得意,甚至看到岳沛凝複雜的眸光,她既希望我能贏帶她回去,又恨不能我死在浩宇疆的劍下。
在一次次稍顯倉皇的躲閃中,我反而看清他的路數,知曉僅憑武功絕不是他的對手,索性不再迎擊,只憑身法閃躲,這時候,我反而發現他的目光遲緩,只要落腳在他無法預料的位置,他總是會呆滯一瞬,仿佛有些不解為何未按照他所料想的招式出現。我終於安心,似這種有先天缺陷的男子,在他心中應該有自己給自己框制的一套秩序,只要打破這種秩序,他自然就會亂中出錯。
破綻已現,一切便已水到渠成。我瞬間改變招式,再也不用這個時代武學固有的劍招,前世所學打起來更加隨意流暢,如行雲流水,卻也讓他大感意外,他的每一招都被我用巧勁閃過,自他最出其不意的角度還擊,讓他應接不暇,隨著他一次次招式落空,他的眸光越發地慌亂,甚至有了一絲歇斯底里的瘋狂。
我知道這是精神類疾病發作的前兆,他的招式已經遲緩而猶豫,我勾唇一笑,彎腰自他劍下滑過,藉機閃電上前,迅即無比,雙手分錯,快至巔峰,一拽一拖,緊接著一錯!「咔嚓」一聲,腕骨斷裂。
「啊!」他大聲地嘶吼,竟是不管不顧折斷的腕骨,依然猛衝過來。
我沒有驚慌,瞬時間旋身回首,凌空躍起,一腳踹出,正中他的前胸,這一腳力道十足,他猝不及防,身子側飛開去,就在這時,長劍陡然現出,清冷的劍芒凌空飛舞,只是一瞬已經穩穩地定格在他的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