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兒!」灝千緩步走到我的身旁,扶住我的肩頭「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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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他懷中緩緩抬眸,聲音滿是猶豫「灝千,或許她說的是對的,我這麼做是不是真的很任性?」
他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她胡說的,你不要理會她!」
「可是,若不是我苦苦糾纏,說不定……」餘下的話被他強勢的吻中斷在唇畔,他的吻強勢霸道,帶著怒火,毫無保留地宣洩……
直到我氣喘吁吁地軟倒在他的懷中,他才終於抬眸看我:「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
他從未這般對我,無論我如何任性,可是今天,他好像變得和以往不同,帶著我從未遇到過的犀利尖銳,我知道,龍有逆鱗,而這就是他的逆鱗……
「灝千……」許久,我慢慢拉住他的衣襟,輕輕地晃動:「灝千,你是不是生氣了?」
他抿唇並不理我,我默默站在一旁,執著的捏著他衣襟的衣角,許久,他終於妥協,回首蹙眉看我:「若兒,當日錯過你是我一生犯過的最大的錯誤,我們如此艱難走在一起,我不想你因為一點小事就動搖心智。你可知道,若不是邊境不安,我甚至一天都待不下去,只想馬上帶你遠走高飛,離開這方禁錮你身份的天地……」
我看的出他的認真,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怒火,第一次,我如此乖巧地點頭,小心地踮起腳尖,吻上他冰冷的唇角。
「我知道錯了!」我輕聲認錯「再不會這樣了!」
他長長地嘆息,終於將我擁在懷裡……
月影憧憧,燭火一閃一閃,將兩道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投射在窗欞上,已經過了四更,我卻絲毫沒有睡意,抬眸看了一眼灝千,「明天多派幾個人吧,這一路都在打仗,路上不太平,萬一出什麼閃失,鄭國公那邊不好交代,我們也過不了心裡這一關。」
他點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我把手搭在他的掌心,繼續說:「安排幾個侍女一路隨行,全是男子難免有不方便的地方。」
他笑笑,垂眸看我:「原來你也有這般細心的時候。」
我有些不服氣:「我一向如此,只是你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所以,以後你的心思也要用在我的身上。」他握住我的手,笑道。
「我以前就很用心!」我抱怨。
他笑笑,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要更細心。」
我這才笑著答應,「早些睡吧,明天還要忙!」
他有些不舍,輕撫我的長髮「難得你這麼乖巧,真不捨得去睡。」
「別鬧!」我自他懷中坐正身子,看向他:「明天還有正事,難道還要枯坐一宿不成!」
他重新擁我入懷,嘆息道:「若你累了就靠著我睡。」
「那你呢?」我看他一眼。
「我靠在這閉會眼就行,你安心睡吧!」
「這如何能睡得著?」我皺眉看了一眼雕花柱架。
「趕路的時候靠在樹上都是一宿,這有什麼!」他笑著將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我無奈地起身,在他幽幽的目光中將他的枕頭抱過來。
他有些吃驚,下一刻眸子裡已經渲染了笑意。我的臉微微發燙,在他的注視中將自己的枕頭往裡塞了塞,再把他的枕頭放在一旁,不等說話,臉已經滾燙。
「不許瞎想!」我看著他晶亮的眸子,迅速窩在裡面的角落裡。
他笑著躺在我身旁,只是輕輕一勾,已經把我抱在懷中,貼在我的耳邊,輕聲開口:「不瞎想,只要抱著你我就知足了,早早歇息吧!」
我害羞地縮成一團,不去理會他清爽的笑聲,他的懷抱溫暖寬厚,讓我安心,睡意在這一刻突兀地襲來……
難得的,這一覺睡的極其踏實,然而,終歸是多年的習慣,身旁只是極輕微的一動,已將我驚醒,我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看他已經坐起身來,見我驚醒,滿臉歉意地看我,「到底是擾了你休息。」
我撐起身子,隨意攏了攏頭髮,「天已經大亮了,原也該醒了。」
他笑著吻了吻我的長髮,道:「還能再睡會兒,浩宇銘剛剛退兵,這幾日難得的平靜,不會有什麼變故。」
「那你起這麼早幹嘛?」我瞥他一眼,明白他不過是想讓我安心。
他知道瞞不過我,無奈地嘆息:「為什麼你總是什麼都能猜到?」
我笑笑,不去理他,翻身下床,他無奈地勾唇,注視著我的背影……
洗漱回來他已經換好衣服正準備出門,我喊住他:「記得好好勸勸岳沛凝,她這一路不知道經歷了多少磨難,好不容易到了你又這般冷漠,實在是有些可憐!」
他原本踏出門檻的腳立刻頓在原地,悠悠撤了回來,看向我:「我對她好些你可願意?」
看他這副模樣我就心知不好,沒想到他對這些事這般在意,我只好無奈地投降,走到他的身旁,隨手幫他整理衣服,「我又沒有要你怎麼樣,你若是對別的女子好我生氣還來不及呢!只是她到底是個姑娘家,能有這般勇氣實屬不易!」
他這才捏捏我的臉,笑道:「知道了!」
我知道他聽進了心裡,繼續開口:「找幾個穩妥的,她到底是女子,又沒有出門歷練過,萬一碰到什麼壞人可如何是好!即便出不了什麼事也於清譽有損!」
他繼續點頭,無奈地應著:「知道了!」
我這才笑著放過他,好不容易容他轉身離去,剛走幾步又喊道:「記得吃早飯!」
他駐足,回眸看我,眼底一片柔光……
天驟然降溫,只是一夕間,整個青嵐山就裹了一層厚厚的積雪,以往在宮中尚還不覺得多冷,忽然到了西北邊境,又沒有地龍暖屋子,更顯清冷。每天晚上,灝千總是一邊抱怨著天寒地冷,一邊哀怨地幫我捂著手心腳心,然後再堂而皇之地把枕頭被褥拿到我的床上,口口聲聲是為了抱團取暖。
我有些好笑,心知從第一天允他同床而眠開始再想趕走他就是難上加難,甚至在心底也沒有想過趕他走,卻每每看著他這般像個耍賴的孩子!
「殿下!」
已近三更,雖沒有睡,仍被嚇了一跳,這種時刻傳來的消息無論如何都不會是好消息。我看著卓展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心已經涼了半截。
「殿下!岳沛凝失蹤了!」
「你說什麼?」灝千一怔,放下手中的書,起身問道:「把事情經過細細道來。」
「是!」卓展抬眸,臉上滿是冰冷的風霜:「卑職奉命送岳沛凝回京,路上她說要……」
「要什麼?」灝千看他遲疑已經在催促,我卻已經心知肚明,岳沛凝是女子,這些大男人怎麼可能時時刻刻盯著她!
「她說要方便。」卓展畢竟還年輕,簡單的一句話竟然憋了個大紅臉。
灝千皺眉:「不是安排了幾個侍女嗎?沒有陪她一起嗎?」
「陪了!」卓展滿臉無奈:「岳沛凝身手了得,竟然在絲毫沒驚動我們的情況下把那兩個女子全部打倒,我們發現的時候都已經暈倒了!」
我嘆口氣,沒想到再仔細的綢繆都算不過人心……
「去找了嗎?」灝千問道。
「找了!」卓展老老實實地回答:「沒找到,四周都是山,她只要進了山,有意躲避,我們就很難找到!」
灝千沉思一會兒,抬眸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告訴兄弟們好生休息!」
卓展一愣,再沒有想到這麼大的事竟然如此輕易揭過,遲疑地跪在原地沒敢動。
「不怪你們!」灝千揮揮手:「以無心算有心怎麼可能會不出事!如今只有盡人事聽天命了!」
我心知他所言非虛,卻依然難以抹去心底那一絲擔憂,一種一定會出事的念頭在我心頭不斷地游弋,仿佛冥冥中早已註定,這段看似無心的插曲必然會被刻意的放大……
仿佛是為了迎合我們的不安,一輪紅日剛在水天相接處露了個頭,悠揚沉重的號角已經伴著蕭蕭馬鳴此起彼伏。
我和灝千幾乎是奔到城樓,入眼處,山水風物被紅日映成朦朧的剪影,蒼茫草地上連綿不斷的各式戰車、幡旗、矛戈結成的壯闊軍陣,鋪成一片巨大的扇形。
「殿下!你看!那裡……」夙志驚訝高喊,手指向遠方。
不用他指,我們已經看到,大軍最前面,浩宇銘一身戎裝,甲冑生輝,帶著志得意滿的氣息踏馬前行,落後他一個身位的有幾個將士拉扯著一個全身捆綁的女子,女子渾身傷痕,衣衫襤褸,幾乎被他們拖行,想必之前經歷了一場惡戰,細細辨認可不就是岳沛凝。
齊整的軍隊直至推進到城下一箭之地方才止步,接著,大片盾牌手畢節而立,幾乎形成一片銅牆鐵壁,肉眼不及的縫隙中有弓箭手挽弓待發,如此防守已算是算無遺策,毫無破綻。
我微微蹙眉,轉眸看向灝千,他滿臉肅然,毫無表情,可是從他扶在城牆上緊握的拳頭依稀可以看出他壓抑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