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一寸相思千萬緒

  他無奈地笑著:「你怎知我不來,我幾乎每日下朝都會來看你,只不過晚上不能留下,也只能看看你就走了!今日下朝皇上告訴我你醒來的消息,我就直接趕過來了!」他把我扶起來:「傷口可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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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搖頭,他卻一臉不信的樣子,不過現在我哪裡顧得上這些,凌灝軒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過來,我有許多事情想問哥哥。

  「哥哥,灝希怎麼樣了?」

  「現在被關在大牢里!」他搖搖頭,滿眼悲涼。

  我心中攸的一疼:「你去看過他嗎?他還好嗎?」

  「還好!」哥哥拍拍我的手「我去看過他了,也交代了獄卒要看顧他!皇上還沒有發話,他畢竟是王爺,底下人不會太過難為他!」

  我終於稍稍放心:「那端王和瑾王呢?」

  哥哥搖搖頭,露出些許無奈:「他們還好!先皇剛剛過世,不會再起殺虐,他們都在為先皇守靈。」

  「正卿呢?」我接著問道。

  「正卿才華橫溢,有安邦定國之才,皇上自然不會錯過,現如今被委任戶部尚書,你放心好了!」

  我終於放下心來,看了看二哥。

  二哥一笑,我莫名有些臉紅,他笑著說:「璟王殿下已經回來了,只是先皇薨了,他一直帶兵在外,回來的倉促,政局又不安定,現如今正在守靈,估計這兩天得空就來看你了。」

  我有些說不清楚此刻的感受,我知道他已經回來,既想見他,又怕見他,我知道他幫凌灝軒得到皇位是情理之中,也明白當日的情形灝希已經無力回天,再加上大哥、二哥早已堅定不移地加入到他們的陣營,只是,一想到灝希生死未卜,我就忍不住難過。

  我瞪了哥哥一眼,道:「誰問他了!」

  哥哥笑著:「是!你沒問!我不過自己多事而已!」說完他扶過我的髮絲,輕輕說:「過段時日,先皇的事過去了,我自會稟報皇上,將你許配給璟王殿下。」

  「哥哥胡說什麼!」我不能告訴他我的想法,只能紅著臉瞪他:「他都沒來求親,我憑什麼要嫁給他!」

  「我妹妹這麼聰明漂亮還怕沒人來求親嗎?」他說到這裡忽然又有些擔心:「皇上那裡可對你說過什麼嗎?」

  我的心立刻懸了起來,他雖然沒有對我明說過什麼,可是自認識他起,他就一直對我很特別,若說他不喜歡我,那是我自欺欺人的,可是要我嫁給他,卻是萬萬不能的。我看向哥哥:「哥哥,你稟報皇上讓我出宮吧,姨母已經沒了,我待在這裡做什麼!」

  他點點頭:「你說的是!我自會去稟報!只是…」他猶豫片刻,終於開口說道:「皇上即位,卻沒有把正妃立為皇后,我心裡總有些忐忑!」

  我一聽,瞬間想到昏迷中他牽著我的手說過的話,幾乎魂飛魄散,趕緊叮囑哥哥儘快帶我離開,無奈之下,哥哥也只好點頭答應。

  夜色幽幽,諾大的皇宮裡一片靜謐無聲,仿佛一切都與以往一般無二,我卻知曉這不過是粉飾太平的寧靜。我早早躺下了,正想睡,卻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房門被打開,外面的光照了進來,我沒有回身,豎著耳朵去聽,果然是凌灝軒來了。一瞬間我心情糟糕的一塌糊塗,理智被恐慌湮滅,不敢面對他,只是側過身子閉眼裝睡。

  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的心狂跳起來,我暗罵自己越來越沒出息,若是以往,這種狀態出任務早死了八百回了。就這麼罵了自己幾句,心情反而平靜下來。

  他在我身後站了一會兒,出乎意料的沒有驚動我,就這麼站在那裡默默地看著,我卻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過了許久,久到我以為自己馬上就要堅持不住了,他終於長長地嘆息一聲,轉身離開了……

  他這聲嘆息呀,深遠綿長,這究竟是發現我裝睡了,還是沒發現……

  第二天難得的好天氣,原本已到了秋天,卻忽然暖了起來,在宮裡躲了這麼多天,我再也待不住了,吩咐了懷璧,拿了我的紫玉簫,去了玉心湖畔。我沿著長廊默默前行,想著以往姨母似真似假的關愛,即便是假的吧,卻也溫暖了我很長一段時間,我一聲嘆息,看著宮門緊閉的昭華宮,我不敢久留,只要看過去,以往一切就如照片一般歷歷在目,我快步離開,走到湖畔方才慢慢靜下心來,我坐在雲煙亭里,拿了紫玉簫,吹了一曲《相思》。

  我雖然見他的次數並不多,可是每次卻都像印在心底,如今我已經一年多沒有見他,知曉他就在宮裡,我的心裡又如何還能放得下。

  一曲終了,我放下紫玉簫。悵然回首,他卻就站在我身後,他沒有變,依舊是淡雅清雋,站在碧綠的湖畔,更顯清貴。我就這麼直直地看著他。眼眸因為湖光折射而氤氳成一片,他的眸光明淨清澈,就像他這個人乾淨純粹。

  他看了我好久,眸子裡好像除卻我再也沒有其他,半晌,他終於走近,嘆息一聲:「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沒想到真的是你!」

  他的眸光如同秋日裡最明澈的光,一年多的軍中磨礪讓他更多了幾分鋒芒,我的心不自覺地痛了一下:「何時回來的?」

  他的眸中閃過一絲隱痛,我知道他想到了自己的父皇,他強扯了一下嘴角:「已經有幾日了,聽說你受傷了,原想去看你,因為守靈,一直不得便,今日難得有時間,想著初見你的那一日就是在這裡,沒想到真的遇到了!」

  我笑著看他:「是啊!好巧!」

  「這一年你還好嗎?」他的聲音低沉,一字一句仿佛扣在我的心底,我忽然就生出許多委屈,淚忽然不自覺地滾落下來。

  他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把我抱在懷裡,不斷地為我擦著淚水:「怎麼了?怎麼了?是傷口還疼嗎?告訴我!別不說話!不管什麼我都會幫你的!」

  他細細地撫慰我,我卻悲從中來,在我最傷心苦惱的時候你卻在哪裡,我越想越氣,掰過他的肩頭,一口咬了下去,他疼的渾身一緊,卻生生地承受下來,我察覺到他刻意地放軟自己的身體,怕肌肉用力隔了我的牙,我心裡一軟放開他轉過頭去,看我咬完後氣呼呼地回了頭,他緊緊地抱著我:「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會了!」

  他竟然知道我為什麼咬他,我忽然覺得心底有什麼動了一下,那些委屈頓時不見了。

  「原本我以為你一個女子,有父皇護著,有蘇大人護著,即便是真有什麼事也不會傷到你,卻沒想到你生生替三弟挨了一劍!皇兄告訴我的時候我聽的驚心動魄!幸好皇兄這一劍沒有刺到要害,否則……」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全是自責……

  「我也沒想到!」我完全沒有想到,這些天所有的心緒會在這一刻釋然,那些或是怨恨,或是惱怒的情緒悄然不見,我不想看他難過,輕輕地說道:「那日我也是嚇壞了,就怕灝希出事,急匆匆地衝過去,以後不會了!」

  他見我如此乖巧,心情清朗了許多,說道:「以後我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說完他嘆口氣:「三弟那裡我已經求過皇兄了,相信皇兄也會顧念手足之情,不會太過為難,你且放心。」

  他竟然將我掛心的事一樁樁一件件想在前面,我心底浮上幾許感動。

  他牽了我的手坐在亭子裡,我低頭坐著,手不自覺地轉著腕上的玉鐲,他順著我的眸光看下去,忽然笑了,執起我的手:「真開心你還戴著它!」

  我更加不好意思,他看我害羞,終於朗朗笑起來,環住我的肩頭,把我抱在懷裡。

  他拿出一塊玉佩遞到我的手裡,我遲疑地接過來,他笑著說:「這是母妃留給我的!」

  我一聽趕緊遞過去:「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他笑著卻不伸手去接,道:「她告訴我,要把這塊玉佩送給自己喜歡的人!」

  我一愣,手停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靜默許久,我鬼使神差地開口:「我已經告訴哥哥,讓他稟報皇上接我回府。」說完,我的臉卻如火燒一般,我這是在幹什麼?難道是在暗示他嗎?!

  果然,他開心地笑起來,下巴靠在我的頭頂,我可以聽到他胸腔因為歡快而加速起伏:「等過了守孝的時間,我就會去蘇府提親。」

  我的臉更加紅了:「我才沒說要嫁給你呢!再說了,哥哥說不定不同意呢!」

  他絲毫不以為意,笑著說:「那我就求到他同意為止。」

  我這才跟著笑起來,過了一會兒,我遲疑的在裝簫的木盒裡拿出一個袖箭。這個袖箭被我改造過,可以縛在手臂上,每次裝箭6支,可連續發射。自從灝希出事後我就一直想做些防身的暗器戴在身上,前些天做了兩套,自己戴了一套,想著等他回來給他戴一套,沒想到這麼快就見到他了。

  他驚喜地接過去,看我的眼神充滿讚嘆。

  「我以為你會討厭女孩子玩這些東西!」我笑著調侃他。

  他輕笑:「我一個帶兵的將軍,自然希望自己的王妃能和自己志同道合!」

  我一聽,臉頰剛剛退去的紅色再次襲來。

  「趕緊回去吧!」我推他「別誤了事!」

  「幫我戴上!」他並不動身,笑著在我耳邊說。

  我羞的幾乎抬不起頭來,默默為他戴了。他試了試,更加滿意,牽了我的手慢慢起身:「等你回府了,我就去看你!」

  我輕輕地點了頭,轉身跑開了,我知道他在後面一直看著我,那種快樂即便是守在外面的懷璧都感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