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雕旌龍艦凌波起

  「若兒,你一定有法子了,是不是?」灝希眸子一亮,捏緊茶杯問我。

  我點點頭道:「我想還是自收自支更加穩妥,雖然時間會長,不過這場戰事已經註定不可能速戰速決,有所準備總好過一味指望軍糧長途運輸來的穩妥,而且還可以恢復民生,融入星曜。」

  「辦法雖好,只是糧食長成時間會很長,而且星曜的地勢偏高,恐怕農作物很難生長。」浩宇銘微微蹙眉,轉而微笑,「不過總好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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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他們的憂慮在哪,輕輕一笑繼續開口:「尋常糧食作物生長周期的確很長,不過水稻可以,星曜炎熱,水稻生長周期短,一年能產三季,這樣糧食問題我們就不用擔心。至於地勢問題,我們可以在丘陵山坡地上沿等高線方向修築條狀階台式或波浪式斷面的田地。這樣不僅可以蓄水種植水稻,還可以治理耕地水土流失,蓄水、保土、增產作用十分顯著。而且,梯田的通風透光條件較好,有利於作物生長和營養物質的積累。」

  「可是,誰去種呢?」灝希的面色在瞬間的驚喜後,由喜轉憂。

  「這些不用擔心,這麼多戰俘,不僅需要我們糧草供給,而且一味的關押於人於己都是一種消耗,這些戰俘原本都是些尋常百姓,讓他們去種植再合適不過!」灝千輕笑道:「若是這個法子真的可以改善這些年星曜百姓的糧食短缺問題,那百姓必然會接納我們。」

  「還有一件事!」我頓了一下,看向三人,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會不會嚇到他們,「雖然我們已經占據了星曜的半壁江山,可若是百姓不接受我們,一定會紛爭不斷,所以,我想要改變農田歸屬制度。」

  三人皆是一怔,似乎沒有想通我的意思。

  我知道我的想法必然會撼動數千年以來的土地所有制,可是,經歷了前世今生,我知道歷史的齒輪將流向何方,我希望能通過自己的努力推動它,而不是阻礙它。

  「剛剛灝千提及讓戰俘去種田的辦法,辦法雖好,主動性卻有待商榷,我認為一勞永逸的辦法就是推行均田制。星曜的土地一直在官員和商賈的手中,百姓雖然辛苦,所有的收成卻要交付官府,自己所能得到的只是極少的一部分,而且,星曜將士多出自寒門百姓,他們占據了人口的絕大多數,得到的卻是最少的一部分,若是想要在最快的時間內得到百姓的認可,瓦解將士的意志,最簡單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分封土地,推行平民皆有土的均田制,只有改變了他們的處境,讓他們有了自己的土地,過的比以往更好,他們才能更快地接納我們,而且,在自己的土地上種田,他們一定會比以往更加用心,收成也遠比之前更好。」

  我看向面前的三人,此刻,他們都陷入沉思,我知道,他們身為當政者,這看似簡單的變化對他們而言卻是國家體制的變革,畢竟,星曜的變化會影響到整個國內的局勢,他們考慮的不僅僅是眼下,還有回去以後的變革,當天昱、星曜的百姓看到這一切,他們又怎麼可能甘心原有的模式!這就意味著他們要面對著整個國家上層階級的阻力。

  靜默在房間內游弋,浩宇銘將頭後仰擱至暖枕上,閉目養神,灝希悶著不說話,灝千手中捏著杯子,不知在想什麼,場面一時之間有些沉寂。

  漫長到幾乎令人窒息般的靜默後,灝千抬眸,認真地看向我,片刻後開口道:「不得不說,你的想法很好!這是最簡單最有效地收復星曜的辦法,對於普天之下的民眾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此事我同意,相信皇兄也不會反對。」他說完,看向浩宇銘:「不過,我畢竟不居其位不謀其政,不知太子殿下做何感想?」

  「很難!」浩宇銘苦笑道:「阻力不在星曜,而在國內!你應該清楚,牽一髮而動全身,這種改革一定會存在阻力,不過,對如今的星曜而言勢在必行,我們可以想想辦法,循序漸進,等到大家都接受了這種模式,即便會有阻力,也不會難以控制!」

  「那就以星曜為試點,如果可以就全面推廣,如果不行,我們也不至於沒有退路!」我放下手中的杯子,堅定地說道:「這件事就暫且定下,不過,事關重大,不管哪國單獨出面都不好,兩國都派人安排吧,別人我不放心,這件事浩宇,你和灝千親自去辦,如何?」

  浩宇銘和灝千對視一眼,默默點頭。

  「另外,星曜雨水較多,每逢夏季必有洪澇之災,我建議派一些俘虜去修建水庫、挖溝渠,將恆河、淮河、清江、渭南江、西寧河這幾條遍布三國的河道相連,這樣不僅可以解決洪澇災害的問題,還能南水北調,解決北方地區的旱災,而且,有了事情做,相對自由,他們也不會再整日想法子越獄逃亡,你們覺得這個法子是否可行?」

  雖然借用了我前世先賢的智慧,然而在看到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時,我的內心還是得到了極大地滿足。這三個人幾乎已經是當世最最出類拔萃的,卻硬是被我的法子震撼到。

  「若兒,你是如何想到的這些法子?」灝希第一個發出驚嘆,「這些法子當真可行嗎?」

  顯然,浩宇銘比他成熟許多,他認真地看我,仿佛並不能相信我的法子可以解決月珩這些年的乾旱問題,畢竟氣候非人力可為,可是我又屢屢讓他驚喜,他又隱隱有些希望,許久才說:「你這個修水庫、挖水渠的法子真的能做到南水北調嗎?水真的可以聽話的被你調遣?」他的問題幾乎連珠而來,「天地萬物並非人力可以操縱,也並非紙上談兵那般簡單,固然辦法是好的,可是,你知道這水庫和水渠該怎樣修建嗎?」

  「自然!」我清淺一笑,道:「若沒有可行的法子,我哪敢叨擾你們,放心吧,用不了幾年我一定會建好水庫,解決你們每逢冬季乾旱缺水的問題!」

  他長長地嘆息:「若當真如此,我何至於……」

  我知道他後面想說什麼,的確,若非缺水少糧,月珩何至於連年侵犯我天昱邊境。

  這時候我抬眸看向灝千,他還是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沒有質疑,也沒有提出什麼的反對意見,眸光中滿是信任……

  我有些不好意思,垂眸避過,道:「如今正是豐收之際,星曜地處高原,獨特的地理條件和濕潤溫暖的氣候,非常適宜草藥生長與中藥材種植,這幾天我派人尋訪當地藥農,中藥材品種在千種以上。而且,星曜的中藥材不僅品種多,蘊藏量大,而且藥材地道,盛產珍稀藥材,這幾天我去山上轉了轉,就只珍稀名貴藥材就有珠子參、艾納香、牛黃等;地道藥材有天麻、杜仲、石斛、厚朴、半夏、吳茱萸、黃柏、野黨參、何首烏、龍膽草、天冬、黃精、金銀花、桔梗、五倍子、硃砂、雄黃等35種。我覺得可以安排一些人上山去采,也可以鼓勵當地人去采,我們收了送回天昱出售,這樣一來可以解決國內藥材短缺,二來可以節省國內為我們運藥的運輸成本,三來可以緩解當地人入不敷出的壓力,有了經濟上的來往,他們自然可以更快地接受我們!」

  「妙!實在是妙!」灝希拍手稱讚:「若兒,你這腦子裡都存了些什麼?怎麼無論何事只要到了你這裡就這麼輕鬆地解決!」

  「哪裡是輕鬆地解決!」灝千拍了他一下,道:「你沒見若兒這幾天天天去山上轉,否則哪裡能想到這麼好的法子!」

  我一愣,默默看向他,再沒有想到這幾天我的所作所為沒有離開他的視線,縱然因為那日的事我們之間生了嫌隙,他卻依然如此在意我……

  他注意到我的視線,只是彎唇一笑。

  我忙移過視線,轉眸看到浩宇銘,卻沒想到他的視線正在我和灝千的臉上迴轉,滿目黯然……

  我實在受不了這種曖昧的氣氛,好好的工作被他們弄的亂七八糟,我匆匆吩咐了下去,大家各司其職,按部就班地進行。

  稻米不可能一天長大,戰事也不可能一天平息,然而,經過一冬緊張運籌,冰消雪化的三月,水軍終於成型了。

  事實上,天昱和月珩多內水,平原廣袤一馬平川,所以並不擅長水戰,而星曜之所以能高枕無憂,守城數月之久,就是依仗漢江之險,欺天昱月珩無水軍,終究無法度過那道天塹,因此,剛剛趕到漢陽的時候,眼看著他們城門緊閉,自漢江悠悠不斷地補充給養無能為力,而如今,卻不得不考慮水戰。

  經過三個多月的籌備,在陳允墨親自操刀下,限期在三月之內打造好的戰船陸續接收下水,為浮橋所制的小舟、纜索錨碇、跳板等一一到位。與此同時,灝希親點的十萬將士苦練水戰。三件事部署妥當,而灝千、浩宇銘早已將搜集來得星曜地圖與風土人情相關的典籍全部搬到書房,日日埋頭苦讀,揣摩攻城細節。

  兩人之所以能成為當世戰神,舉凡步騎戰法、軍營調度、輜重運籌、行兵布陣、安營紮寨、長途奔襲等等等,他都能從細節上變換創造出種種獨特戰法,找出最利於作戰且又最方便軍士行動的最好配置。正因為如此,兩人總是馳騁疆場,所向披靡。

  然而此戰的根本之點卻在於,以弱搏強,這是他們無從涉獵的領域,所以尤為頹敗,不過好在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查閱資料,他們都對水戰有了自己的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