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抓包現場

  夜宸的目光淡淡掃過來,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審視。

  蘇嬈乾笑兩聲,強行把話題岔開,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角。

  連一旁的餅子都屏住了呼吸,圓溜溜的眼睛怯生生瞟著幾人,生怕下一秒就被揪出來問話。

  好在夜宸沒有繼續深究,只意味深長地看了蘇嬈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這場小風波就此揭過,蘇嬈心裡卻始終記掛著赤燼的傷勢。

  接下來的兩天,她每日都會準時提著配好的傷藥,去往赤燼靜養的山洞。

  前兩次換藥的過程算不上安生。

  赤燼的傷口癒合速度極快,原本蒼白的臉色漸漸染上血色,精神頭一日比一日足。

  那雙鎏金瞳也愈發亮得晃眼。

  許是身子好轉後精力無處發泄,每次蘇嬈俯身替他處理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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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會微微偏頭,精準地擦過她的唇角,帶著獸類獨有的炙熱氣息。

  有時是指尖漫不經心勾一下她的發梢,有時是手臂虛虛攬住她的腰,帶著若有似無的輕薄。

  蘇嬈起初還會彆扭地掙開。

  可看著他身上深可見骨的傷口一天天結痂收口,整個人依舊帶著大病初癒的渾渾噩噩。

  只當是獸人傷好後本能的親近,便也懶得次次計較。

  只在心裡默默吐槽這人跟裝了導航似的,自己一靠近,他的小動作就準點上線。

  轉眼便到了第三天。

  蘇嬈提著藥包,一路上都在回想前兩天的畫面。

  她眉頭輕輕蹙著,暗自腹誹,今天若是這人再敢亂來,說什麼也要冷臉警告一番。

  可等她走到熟悉的山洞,往裡一瞧,裡面早已空空蕩蕩。

  乾草鋪就的臥榻整整齊齊,殘留著淡淡的獸類氣息,卻唯獨不見那個鎏金瞳的身影。

  蘇嬈愣在原地,心頭莫名一緊。

  他快步上前翻找了一圈,連角落都沒放過,依舊一無所獲。

  蘇嬈攥著藥包在空蕩的山洞裡站了半晌,心頭沉甸甸的。

  這幾日她日日準時來換藥,赤燼我一直躺著,連眼都沒睜。

  今日突然不見蹤影,實在反常。

  她轉身尋了處隱蔽的矮樹叢蜷下身子。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藥包邊緣,在腦海里喚出了系統。

  「系統,能定位一下赤燼的位置嗎?他今天突然不見了,不會是傷勢惡化獨自出去了吧?」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緩緩響起:

  【宿主,目標獸人生命體徵平穩,未出現傷情復發情況。】

  蘇嬈稍稍鬆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

  「那他去哪了?」

  她頓了頓,想起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可別出什麼岔子,好不容易用火浮草保住他的性命。」

  她沉浸在和系統的對話里,絲毫沒有察覺,不遠處粗壯的古樹陰影中,一道鎏金眼眸正牢牢鎖著她的身影。

  赤燼早已感知到了那抹熟悉的氣息。

  這幾日每到固定時辰,都會有一道輕柔的身影踏入山洞。

  她帶著淡淡的草木藥香,為他處理傷口。

  那觸感、那氣息,莫名讓他心底安穩,可他始終沒能看清對方的樣貌。

  今夜他刻意強撐著精神,沒有如往日一般陷入昏睡。

  等腳步聲由遠及近,便悄然隱入了樹後,打算一窺究竟。

  樹影斑駁,落在他線條冷硬的側臉,鎏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將蘇嬈低聲自語的模樣盡收眼底。

  那些細碎的話語順著晚風鑽進耳中,赤燼周身原本鬆緩的氣息,一點點沉了下去。

  火浮草,保性命……

  他起初只當這幾日來山洞照料自己的雌性,是偶然路過的善心人。

  甚至在幾次模糊的觸碰里,隱約覺得對方身上的氣息熟悉得讓他心悸。

  可萬萬沒有想到……

  鎏金色的瞳孔里掠過一絲複雜的寒芒。

  他指尖攥緊了身側垂落的獸毛,骨節微微泛白。

  他認出了蘇嬈。

  那道身形,那縷獨有的氣息,哪怕隔著層層樹影,他也絕不會認錯。

  原來那日之後,她並沒有徹底消失,反而一直以這樣隱秘的方式,守在自己身邊。

  他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碾過,悶澀的鈍痛順著血管蔓延開來。

  樹影下,他垂在身側的尾巴不自覺繃緊。

  蘇嬈還沒有察覺到暗處的注視,依舊對著晚風低聲自語,眉眼間染著幾分焦灼:

  「當初鬧得那麼僵,我也不敢直接露面,只能偷偷用這種方式彌補……」

  「要是赤燼真出事,之前好不容易兌換的火浮草,豈不是全都白費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不遠處的古樹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枝葉晃動聲。

  蘇嬈心頭一跳,猛地抬頭望過去。

  一道高大的金色身影緩緩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鎏金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懾人,牢牢鎖著她,眼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沉鬱與隱忍。

  赤燼一步一步朝著她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沉寂的地面上,帶起無聲的壓迫感。

  「彌補?」

  低沉沙啞的嗓音打破了林間的寂靜,帶著幾分涼薄。

  「所以這些日子的換藥,你覺得有愧於我?」

  「費心尋來火浮草救我,全都是為了彌補,是嗎?」

  那道冷沉的嗓音砸進耳朵里的瞬間。

  蘇嬈渾身一僵,像是被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她猛地抬頭,撞進赤燼那雙翻湧著暗潮的鎏金眼眸里。

  驚悸之下雙腿一軟,整個人直直跌坐在了微涼的地面上。

  藥包從手中滑落,裡面的瓷瓶滾出來撞在石頭上,發出清脆的輕響。

  在安靜的林間格外刺耳。

  蘇嬈的腦子嗡嗡作響,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可當視線真正落在赤燼身上時,她又驟然怔住,心頭狠狠一顫。

  印象里那個少年氣未脫、身形尚且帶著幾分青澀的獸人,徹底變了模樣。

  火浮草的藥力被他盡數吸收。

  再加上火焰山連日淬鍊筋骨的磨礪。

  曾經單薄的肩背變得寬闊結實,肌理流暢的肌肉被獸皮衣料襯得極具力量感。

  褪去了往日的稚氣,完完全全長成了成熟挺拔的男人模樣。

  輪廓鋒利冷硬,下頜線繃緊,鎏金色的眼瞳深邃沉斂,再沒有從前那份張揚跳脫。

  周身漫開的壓迫感厚重又懾人,帶著歷經淬鍊後的凜冽氣場。

  蘇嬈一時看得失神,隨即又被窘迫拉回現實。

  她這些天小心翼翼藏著身形,趁著他昏睡才敢靠近,就是怕被赤燼撞見。

  可現在,她不僅被逮了個正著。

  方才那些自言自語的心裡話,怕是也盡數落進了對方耳朵里!

  蘇嬈渾身僵硬地跌坐在地上,仰望著眼前徹底蛻變的男人。

  整個人徹底失語。

  她張了張嘴,唇瓣翕動數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大腦一片空白,所有想好的說辭全部亂成一團漿糊。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