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誰才是獵物

  赤燼的怒火幾乎要燒穿,他看著空蕩蕩的石床。

  猩紅的瞳孔里翻著滔天戾氣,狠狠一腳踹在岩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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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氣得在原地直跺腳,尾鞭狠狠抽打著地面,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墨淵!!!」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聲音里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洞穴外忽然傳來幾道熟悉的氣息,蒼淵、白翎、夜宸幾乎是同時闖了進來。

  「赤燼!嬈嬈呢?」

  蒼淵的聲音帶著急色,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洞穴,瞬間沉了下來。

  赤燼的胸口劇烈起伏,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墨淵把她帶走了!那個瘋子!」

  白翎聞言,翅膀一展。

  「別擔心,我飛上空中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的蹤跡。」

  他瞬間化作一道白影衝上半空,利爪劃破空氣,在洞穴上方盤旋幾圈,又貼著地面飛掠而過,卻什麼也沒找到。

  他落回地面,羽毛都有些凌亂,語氣凝重:「找不到,他用黑霧掩蓋了所有痕跡,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

  「墨淵這傢伙最近挺奇怪,像躲在陰溝里的臭蟲,現在倒是忍不住了。」夜宸有些惱怒地說道。

  赤燼的臉色更沉,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獅族族人,低吼道:

  「去!把方圓百里翻個底朝天!挖地三尺也要把墨淵和嬈嬈找出來!」

  獅族族人領命,瞬間化作一道道黑影竄了出去,可沒過多久,就紛紛回來,垂著頭,聲音帶著沮喪:

  「殿下,找不到,一點蹤跡都沒有。」

  洞穴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白翎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石壁,眼底的冷光越來越盛:「墨淵的蛇窟在黑瘴谷深處,那裡毒瘴瀰漫,普通人進去就是死路一條。」

  「先前我們大家都不喜歡嬈嬈,墨淵會不會?」

  蒼淵的眉頭緊鎖,語氣沉得像冰:「嬈嬈說到底也是人,長時間待在瘴氣中會加重她的毒素。」

  赤燼在原地來回踱步:「不行!我必須進去!他要是敢傷她一根頭髮絲,我就把他的蛇窟燒成灰燼!」

  「你冷靜點!」蒼淵一把拉住他,「黑瘴谷里全是蛇毒,你進去只會先被瘴氣放倒!」

  「那怎麼辦?!」

  赤燼紅著眼,幾乎要失控。

  「難道讓我眼睜睜看著她被那個瘋子帶走嗎?!」

  夜宸: 「雌主實力並不弱,或許能化險為夷……。」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可在場的人都懂。

  蒼淵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蛇族對獵物是占有,他不會輕易讓嬈嬈死的。」

  「可他會把她關起來!」赤燼低吼,眼底的猩紅幾乎要溢出來,「像他養的獵物一樣!」

  蒼淵低頭沉思,眸子裡都是擔憂。

  「現在,準備一下,我們出發。」

  白翎凌空一躍,化成鳳凰,火光在黑夜中格外明顯。

  「都上來,我速度快!」

  墨淵看著被鎖鏈纏住腳踝的蘇嬈,又一次張開嘴,毒牙閃著森寒的光。

  【宿主危險,再咬一次你就真的睡過去!】

  「忍一下,嬈嬈。」

  「咬過這最後一次,你就不會再痛了,永遠安安靜靜地陪著我。」

  蘇嬈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

  「墨淵,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把戲?」

  墨淵的動作猛地一頓,銀灰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錯愕。

  (給我檢測一下,哪裡蛇最多?我要放蛇咬他讓他清醒清。)

  【宿主,已檢測洞穴深處的蛇窟位置,那裡聚集著整個蛇窟七成以上的毒蛇,毒瘴濃度也是最高的。】

  蘇嬈的眼底掠過一絲冷光,她猛地掙動腳踝。

  玄鐵鎖鏈在她的力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下一秒,她周身驟然炸開一片妖異的光暈。

  「鬧夠,就該我了。」

  「魅惑領域——」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連洞穴里的風都停止了流動。

  墨淵的眼神驟然一滯,意識像是被什麼東西牢牢拽住,身體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蘇嬈一把扯過腳踝上的鎖鏈,反手纏住墨淵的手腕,鎖鏈上的倒鉤深深嵌進他的皮肉里,將他死死捆在原地。

  同時,她的指尖抵上他的眉心,

  「噬魂竊力。」

  一股狂暴的精神力順著他的識海狠狠扎了進去,瘋狂抽取著他的意識。

  怪不得原主喜歡用這招對付他,合著這招是真好用。

  抽取墨淵的靈力,反而提升了她魅惑領域支撐的時間。

  「你——!」

  墨淵渾身一顫,瞳孔驟縮。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順著他的脊椎一路竄。

  「嬈嬈不愧是我盯上的獵物……」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鎖鏈勒緊皮肉的劇痛,和識海被撕裂的狂亂,讓他眼底的猩紅更濃,那是極致的病態與快意。

  「哈哈哈!就是這樣!」

  他的銀瞳里翻著近乎癲狂的光,像在享受一場極致的盛宴,「你終於肯對著我露出獠牙了!」

  「這樣才對嘛,我的嬈嬈。」

  「我們是同類啊!!!冷血、殘暴、不留情面,你忘了,你骨子裡是個怎樣的人?」

  墨淵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針,直直扎進蘇嬈的心底。

  她指尖一頓,抽取精神力的動作也慢了半拍。

  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不可察的恍惚,像是被拽回了那個終年不見陽光的末世。

  他說的沒錯,她本就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

  末世里的那些日子,道德早就被啃得渣都不剩。

  她見過抱著孩子的女人跪在她面前,哭著求她分一口吃的,轉頭就想把她推給喪屍當誘餌;

  見過白髮蒼蒼的老人,用孫子的命做要挾,逼她交出最後一塊壓縮餅乾;

  見過那些口口聲聲說要「互幫互助」的人,在她受傷時,毫不猶豫地把她當成了擋箭牌。

  那些擋路的、貪心的、敢算計她的人,不管是老人還是孩子,她從來都沒留過情面。

  她殺過拿著刀撲過來的壯漢,也掐過拿石頭砸她的小孩,眼都不眨一下。

  血濺在臉上的時候,她甚至連眉頭都沒皺過,只覺得耳根清淨了。

  她的狠,從來都不是裝的。

  就連虐蒼淵、赤燼、白翎時候的那股狠勁,她不願意去面對。

  那是她隱藏在心底,悄悄爬出來的一絲惡。那句「我們是同類」,像一把鉤子,勾開了她深埋在心底的防線。

  那股被她壓下去的、嗜血又涼薄的惡意,正順著神經,悄悄爬上她的指尖。

  他說的沒錯,她骨子裡的惡,本就和他一樣瘋批冷血,只是被她藏了起來。

  墨淵看著她失神的瞬間,銀灰色的瞳孔里翻著更濃的瘋癲笑意,聲音帶著蠱惑的調子:「怎麼?被我說中了?」

  「你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啊,嬈嬈。」

  他的聲音低低的,像蛇信子在舔舐她的神經。

  「你骨子裡的冷血和殘暴,和我一模一樣。」

  「別裝了,你根本就不是什麼會心軟的人。」他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猩紅,笑得更瘋了。

  「你和我,本來就是同類。」

  蘇嬈猛地回神,眼底的恍惚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徹骨的冷。

  她看著墨淵,帶著幾分自嘲,幾分快意。

  「你說得對。」她的聲音輕飄飄的。

  「我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

  「那些想害我的,我殺起來,從來都不會眨眼。」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慢悠悠的補充:「當然,這也包括你。」

  「所以你也別指望我會對你手下留情。」蘇嬈的聲音冷得像冰,「你不是喜歡說我是你的獵物嗎?」

  「那你也該知道,獵物被逼到絕境,是會反過來咬死獵人的。」

  她看著墨淵眼底的興奮,嘴角勾起一抹和他如出一轍的、病態的笑。

  「那你也該懂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殘忍。」

  話音落下,她猛地加重了抽取精神力的力道,墨淵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鎖鏈勒進皮肉的聲音和他壓抑的喘息混在一起,卻依舊壓不住他瘋狂的笑。

  「哈哈哈!對!就是這樣!」

  他的聲音裡帶著極致的滿足,眼底的痴迷幾乎要溢出來,「我的嬈嬈,果然和我是同類!」

  被抽取精神力的劇痛讓他的額角滲出冷汗,可他卻笑得愈發瘋癲。

  「你要是一直乖乖的,我反而覺得無趣。」

  他甚至主動抬起手腕,讓鎖鏈上的倒鉤更深地陷進皮肉里。

  血順著鎖鏈滴落在地上,在蛇窟的腥氣里開出妖異的花。

  「再用力一點,嬈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