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顯得雜亂無章,根本沒有層次,而且也沒有具體的內容和邏輯,夢境到了後來,有一個聲音始終貫穿其中,那聲音對他說,你的命運程式很快就要啟動了。
趙韓猛然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個黑暗空間之中,四周都是石壁,面前是道堅固的鐵門,有一盞昏黃的油燈在外面的走道里閃爍。
他飛快翻身而起,衝到鐵門面前抓住柱子一陣搖撼,但那鐵門非常堅固,根本搖撼不動。他心驚膽戰地摸自己的胸口,時間盤果然不見了!玉佩倒是在的。
趙韓無比焦躁,那時間盤可是自己回到未來的唯一方法,現在落到秦飛虎手裡就意味著有更多變數產生!任何一個微小的可能都會讓那東西遺失!
譬如他身邊的陳江濤,還有那個分身的自己,他們都有可能去謀取時間盤!最可怕的是,假如秦飛虎真把盤子帶回長安,那就意味著趙韓還得深入到那個巨大古老的城市中去,想到這些他就頭痛欲裂,早知道就不該幫他們的忙。
趙韓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於是對著那鐵門猛踢了幾腳,隨著一陣匡匡刺耳的轟鳴,那鐵門竟然被他生生踢得窪陷下去!趙韓沒想到自己的力量會增長得這樣迅猛,一時間他滿心狂喜,只要自己突破鐵門,那他就可以找秦飛虎算帳!
正要準備發力時候,背后角落里突然響起幽幽的聲音:「我勸你還是別費力氣了!現在衝出去你也不見得能打得過他們!」
趙韓吃了一驚,回頭望去,但見角落的黑暗裡捲縮著一個男人,仔細分辨,原來那男人正是殘廢郭同銘,老頭子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已經被秦飛虎安頓好了嗎?趙韓走上前:「老人家你怎麼會在這裡?」
郭同銘苦笑道:「我就知道秦老闆不相信老夫,這也難怪,畢竟我是從鐵箱裡出來的人物,他對我忌憚些也是沒錯的,只是可憐你如此幫他們,到頭來卻換得這樣的下場。」
趙韓憤憤地道:「秦飛虎的腦袋估計是吃了屎!他們要怎麼玩我管不著,可為什麼要拿走屬於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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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很是意外:「他拿走了你什麼?」
趙韓覺得到現在也沒什麼值得隱瞞的了,更何況郭同銘只是一個殘廢老頭子,即便他知道秘密也無法搞破壞,於是他就把自己的經歷簡略地告訴了老頭子,郭同銘聽得一臉震驚,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原來那傳說是真的!」
趙韓很是奇怪:「你知道什麼傳說?」
郭同銘點頭道:「之前就聽四海會的人跟我說過,說是島嶼上有件神器,可以使人控制日月星辰,可以進入過去未來之中,當時老夫根本不信!可沒想到世間還真有這樣的東西出現!」
趙韓沮喪地道:「之前我費盡心力拿到盤子,就是想儘快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要不是因為偶然動念想解救大家回長安,也不至於弄到現在這樣尷尬的程度。」
老頭子面帶欣賞地望著他:「少年郎你無須自責!你解救老夫出於仁俠之心,你滯留於此是為了解救他人,你這些行為天人如有感知的話,它們也一定會嘉獎你。」
趙韓無法對老頭子這些話觸動,眼下時間盤被拿走就是件讓人抓狂的事!一想到在這基地還有另外一個自己在搗亂,他的心就跟鬼抓一般難受。於是他把分身的事情也告訴了郭同銘,老頭子聽得更是驚駭,沉吟了好半天,老頭子突然眼冒殺機:」少年郎,這個分身你留不得!你不殺他的話,他自然會過來殺你!」
趙韓聽得心驚:「他怎麼可能會殺我?我也是他的分身啊!殺我對他有什麼好處?」
老頭子的眼神變得非常凌厲:「你最好聽我的話,這個人千萬留不得!而且老夫還給你一個建議,如果以後你使用那盤子再出現這樣的情況,必須要把你的分身殺掉,這樣你才能保證自身安全!」
聽了這話趙韓仍然有些遲疑,老頭子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我知道你想不明白,但我告訴你,你能容忍世上還有另外一個自我嗎?而且這個自我還隨時會消滅你!」
說到這裡,老頭子又惡狠狠地道:「臥榻之側,豈能容他人酣睡?老夫的教訓難道還不夠深刻嗎?」
老頭子繼續道:「從剛才你對我這些講述看來,那個分身顯然不想你們離開島嶼!他為什麼不想你們離開?我懷疑他已經被島上的神靈控制了,所以才對你們大放撅詞,雖然我不知道神靈滯留你們是什麼目的,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個分身會給你造成最大麻煩,你必須要把他解決才能上路!」
聽了這些話,趙韓覺得老頭子說得有幾分道理,回想陳小余說的那些話,那個分身顯然也想彌補趙韓犯下的錯誤,他還說要修整刪除事件冗餘,那可不可以這樣理解,返回來的趙韓本身在分身看來也是冗餘之一,所謂修整刪除,難道他也打算殺掉自己?
趙韓越想越覺得可怕,分身殺自己的可能非常大!要不是老頭子提醒自己,也許自己被殺了還蒙在鼓裡,最可怕的是,這個分身將會取代自己活著!到時候事件肯定會朝著更不可測的方向發展。
老頭子繼續道:「現在你將面對兩件事,一是殺掉分身,二是儘快拿回時間盤,至於我們回不回長安這事你先別管,現在他們既然有了船隻,這事情就用不著你操心了。」
雖然和這老頭子短暫相識幾天,但老頭子卻讓趙韓感到溫暖,儘管戚莫雨和他身上的寄居靈警告他不可信任,可這老頭子現在都弄成這樣了,他還能對自己怎麼樣呢?雖然之前他捕獵過很多善神,但他也是被威逼脅迫的,趙韓認為老頭子無法構成威脅,再加上大家都被關在暗室,所以他是值得信任的!
趙韓仔細觀察了這個暗室,以他現在的能力來說,那道鐵門雖然堅固,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自己摧毀,他現在對自己的奇妙能力越來越有信心。
如果衝出去不驚動到秦飛虎,他完全可以不動聲色地悄然把盤子偷走,當然,破壞鐵門這麼大的事情不可能沒人知道,他們肯定會加強防衛,到時候也許會發生一場大戰!那東西本來就是我的!實在不行我就硬搶!想到這裡,趙韓一股豪氣衝到頭頂!
從鐵門這個角度往外望去,外面是條長長的走道,走道上散落著很多零星的瓷器碎片,其間還間雜著閃亮的金幣,估計是很久沒人的緣故,走道地面上堆積了厚厚灰塵,上面留著幾串清晰的腳印。走道兩邊有很多緊鎖封閉的鐵門,鐵門鏽蝕斑駁,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東西。
趙韓正要動手砸門,老頭子咳嗽幾聲道:「你先別忙著砸開,等下他們會送飯過來,到時候你再動手不晚呀。」
趙韓也覺得這話有道理,於是就走回來盤坐在郭同銘面前,老頭子的身體孤零零地依靠在牆壁上,好像一個玩偶般怪誕,望著他這悽慘的樣兒,趙韓心裡很是不忍:「老爺子以後你打算怎麼辦?要不我讓人把你藏到船上帶回長安去?」
郭同銘想了想,他的表情很是悵然:「我看還是算了吧,老夫這殘損之軀回到長安也是無濟於事,再說那些神靈如果知道我平安回到長安,也不曉得它們會不會夾恨報復我的家人。」
趙韓撫慰他:「你現在都搞成這樣,那些神靈斷然不會再為難你,再說你是被我釋放的,要怪也怪我頭上,和你有什麼關係?」
郭同銘慘然苦笑:「那些神靈之所以留我性命,無非就是借我之口告知你承擔淨化者的使命,現在老夫這任務完成,估計它們留我也沒什麼價值!」
郭同銘閉上眼睛,深深嘆息:「其實老夫早就把生死看淡,只是可惜了長安的基業,早晚得敗在那幾個小子手上!」
趙韓身上好像被冷風吹過一般,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又湧現心頭,做特麼的淨化者?我才不會給那些狗頭人做奴隸!回想到之前在淨化層遭遇的陳江濤,那傢伙居然也成為狗頭人的侍者,而且他還假借狗頭人的力量狐假虎威,想到這些他都覺得肉麻。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很多閒話,時間過得很慢,大約在三個小時之後,走道里突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