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只是時間盤產生的副作用,但這副作用也是有用的,從秦飛虎的說法來看,另一個趙韓不讓他們離開島嶼,估計也有其他原因。只有知道這個原因他才能做決定。
從時間的角度來說,兩個趙韓同時在島嶼進行事件推演,一個在基地和人吵架爭執,另一個在神靈禁區拯救女眷,這兩者的時間點是一致的,從他拒絕接受陳江濤領對的反應來看,他的人格基本和趙韓沒有背反。
這就是說,另一個趙韓和自己是關聯的,他並不是獨立的個體。既然是這樣,那就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另一個趙韓肯定知道些什麼,所以他才阻止秦飛虎出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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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韓決定和自己面對面,之前他也想像過這樣的奇遇,但沒想到事件會演變得這樣複雜,秦飛虎聽了他的要求臉色變得很奇怪,他緩緩地道:「那個趙韓說他並不想見你,他說你們見面之後會產生時空重迭,到時候有可能會出現兩種情況,一是他占據你的靈體,二是你會把他占據,兩種結果他都不想要。」
趙韓有點氣惱:「那這事情該怎麼解決?我們好不容易才剿滅這些海賊,好不容易才得了這艘船,總不可能在這裡等死吧?」
秦飛虎點點頭:「其實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我就找老弟上來商議,實在不行的話,我建議你放棄掉那個分身。」
陳小余遲疑道:「萬一他的警告是真的呢?那我們又該怎麼應對?」
秦飛虎將杯里茶一飲而盡:「大丈夫死則死矣!瞻前顧後的算什麼本事?」
趙韓哭笑不得,這估計是他平生遇見的最為荒誕的事情,他居然要放棄一個自己,可這事情他又該如何進行呢?難道強制和他見面讓彼此靈體融合?
秦飛虎意味深長地望著趙韓:「解鈴還需系鈴人,這事情還得老弟本尊親自出馬才行。」
果然是這樣!趙韓的心情非常複雜,看來貪圖便利還是要付出代價的,譬如他現在就要為自己改變時間去擦屁股,不過仔細想也是值得了,畢竟自己救下了陳小余,這已經算是天大收穫。想到這裡,他也算有所慰藉,空氣中瀰漫著茶香,也瀰漫著濃重的荒誕感,沒想到自己居然要對付另外一個自己,這事情想想都不可思議。
秦飛虎給他倒滿茶,然後緩緩道:「還有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去迎接你之前,我就和他談論過回長安的事情,他非但極力反對,而且他還讓我給你帶話,他說使用那盤子會帶來不可估量之後果,希望你再三謹慎,有時候事件變化不一定能隨同人心,希望你能夠善用那法器。」
趙韓很是疑惑:「他怎麼知道離開島嶼有危險?這是什麼依據?」
秦飛虎點點頭:「對了,我差點忘記跟你說了,那個趙韓還對我講,如果你問這個問題的話,他希望你多想想之前你們出海時遭遇的天變,還有海上出沒的鮫人,那些都是島嶼神靈設置的阻礙,為的就是困住我們。」
說到這裡,秦飛虎有點茫然:「我記得我們根本沒出過海啊,何來天變一說?」
秦飛虎自然不知道在2017年間趙韓製造過木筏出海,結果在半途遭遇了惡劣天氣和鮫人追獵,為了探索島嶼的終極機密,所以才導致趙韓和戚小青困在島嶼淨化層,然後迷失進入了唐朝時空。
想到這裡趙韓毛骨悚然,看來這個分身完整地保存了自己的記憶,事實上他也有這個擔憂,只是這個分身把恐懼擴大化了而已,其實就算是這樣又能如何?
之前他們遭遇阻礙無法離開島嶼,是因為交通工具實在太落後,現在他們已經擁有巨船,而且船上還有強力火炮,有了這些東西難道還怕那些人魚進攻?光是從船身上爬就夠嗆了,更不要說跳到甲板上去,對於這些細節趙韓已經仔細想過,他認為神靈製造的天氣無法構成威脅。他認為分身趙韓從某個角度上說是危言聳聽!
趙韓決定無視這個分身的決定,他和秦飛虎商議爭取儘快出海,秦飛虎聽了這些話不置可否,他給趙韓倒滿茶,和陳小余交換了眼色,趙韓覺得很是奇怪,正要發問,突然覺得全身發軟,眼睛開始發花,望著面前的茶水,他終於明白自己中招了,某種恐懼感湧上心頭:「秦公,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們是不是給我下藥了?」
陳小余嘆息道:「對不起了趙老哥,暫時還得讓你受些委屈。」
趙韓身體仿佛棉花糖一般鬆軟,眼睛一陣陣發黑:「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秦飛虎愧疚地望著他:「對不起老弟,你們兩人說的話都很有道理,老哥我一時無法取捨,只好暫時把你們控制起來,希望你能原諒老哥。」
秦飛虎滿臉誠摯地道:「其實我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們好,還有件事情要告訴兄弟,為了避免更多麻煩出現,那個盤子我替你先收起來!」
趙韓急怒攻心,那東西可是他回到未來的唯一通道,如果被秦飛虎拿走肯定會出現更多變數,氣急交加中厲聲吼道:「你們不要動我的東西!」
陳小余的手已經將他懷裡的盤子摸了出來,連帶著摸出的還有玉佩,秦飛虎小心翼翼地將銅盤揣在自己身上,然後讓陳小余還他玉佩:「老弟你放心吧,我絕不會奪你心愛之物,老哥做此手段,只因為那個趙韓對我說過,如果我們真要離開海島的話,必須要取走你的銅盤才行!」
趙韓氣得全身顫抖,好半天連話也說不出來,沒想到秦飛虎居然會取信另一個趙韓,更沒想到他會給自己下迷藥:「你們拿走我的盤子,那我又怎麼能回到自己的未來!?」
秦飛虎點點頭:「這個兄弟你儘管放心,我已經在海賊那裡得到些怪異寶貝,那些寶貝能夠確定這孤島的位置所在,等我們平安回到長安之後,我會派船隻將銅盤送回。」
趙韓氣得眼睛通紅,極度憤怒使得他全身都冒出了熱汗:「你憑什麼信任他卻不信任我?」
秦飛虎舉起時間銅盤,他的表情無比凝重:「我不是不信任你們,我只是信不過這盤子!雖然我不知道你啟動這盤子過程中發生過什麼事,但我感覺得到其中有問題。」
趙韓的胃氣得一陣陣收縮,某種強烈的疼痛好像刀一樣刺進來:「這些話是不是分身趙韓告訴你的?」
秦飛虎居然點點頭:「對的!那個趙韓對我說,你之所以解救女眷出現在我們面前,那就是啟動時間盤的證據,而他的存在也是說明問題,那個趙韓說,你啟動時間盤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島嶼發生的事件出現了偏差,所以你才想辦法補救,而這個補救方法直接導致了分身趙韓的出現,對於他來說,你也算是分身。」
趙韓拼命讓自己鎮定,但那藥效非常猛烈,沒多久他就昏昏沉沉:「那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秦飛虎的聲音有些混沌,但他還是勉強能聽清楚:「那個趙韓說,啟動時間盤就會引發骨牌效應,而且事件的錯亂無序會導致島嶼事件強制重組,所以他讓我拿走時間盤,他會盡力控制和刪除事件產生的冗餘!」
趙韓腦袋裡好像填滿了漿糊,他根本聽不懂秦飛虎話的意思,於是昏沉地道:「那你到底是要走還是不走?」
秦飛虎的臉看起來時大時小,他的聲音也飄忽不定:「我們自然是要走的!我在長安還有很多事情沒處理完,我還得趕緊回去呢。」
陳小余有些憂慮:「那些神靈怎麼辦?它們會不會出現阻撓我們呢?」
秦飛虎嘆息道:「你無須擔心這些,即便是刀山火海,這次我一定要帶你們返回長安城!」
雖然意識逐漸昏聵,但趙韓還是拼命喊出聲來:「沒有我幫忙你們絕對逃不出去!」
秦飛虎溫和地微笑起來,在趙韓的眼裡看來,他的臉時而扭曲時而飄忽,宛如一張詭秘的鬼臉:「兄弟你想多了,現在我們有了海賊船,還用得著怕那些鬼神滋擾麼?你好好想想看,那些海賊為什麼會在這裡建立基地?還不是因為他們船堅炮利的緣故嘛!」
秦飛虎繼續道:「多次勞動兄弟替我們受累,秦某感激不盡,這次有了時間盤和船隻,我想應該不會再麻煩兄弟了!」
趙韓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做夢一般的浮游,秦飛虎的聲音空蕩蕩地迴響,陳小余和他的影子圍著自己不斷旋轉,他忍不住問:「那你打算怎麼處理那個趙韓?」
秦飛虎的聲音很輕地響:「兄弟你放心,我絕不會厚此薄彼,在離開島嶼之前,我會禁錮二位一段時間,我說話一定算數,到時候我會把盤子送回來。」
趙韓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他做了一個特別漫長的夢,在夢裡他看到了羅涵,看到了天空中飛行的神秘飛行器,更看到了自己出海之前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