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韓苦笑道:「她是李飛魚給我下美人計的主角,據說是扶桑國的女孩兒。」這話說出口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沒想到在這裡呆得久了,說話的語氣也跟著改變了。
王玄慶嘿嘿笑道:「他竟然還對你玩美人計?看來下的本錢可不小!」
說到這裡他很是哀怨:「這飛魚兒也真沒勁,為什麼不對我來這手?興許有美人兒刺激一下,我的記憶就能恢復了呢。」
正在說話,門被人推開了,來人果然是雪子,她穿著一身黑色衣服,腦袋上還戴著罩笠,看起來很是朦朧隱約,她手裡提著紅色的木箱,也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
跟雪子一起進來的就是熊阿慶,他舉著火把給雪子照亮,王玄慶一看阿慶進門,立刻就倒在草堆里裝死。
望著熊阿慶給木籠開鎖,趙韓一陣毛骨悚然,木籠的鐵鎖已經被王玄慶撬開,如果被他發現就糟糕了。然而熊阿慶卻沒發現這個異常,估計是回到木籠後王玄慶又對鐵鎖再次加固起的效果,所以他沒有發現,其實只要稍微細心些就能看到鐵釘被撬動的痕跡。
趙韓倒吸了一口涼氣,幸虧那傢伙補救得快,要是被發現那就前功盡棄了。雪子走進木籠,看到依靠在籠子邊的趙韓,她的聲音有些哀婉:「趙韓桑,你感覺好些了麼?」
趙韓點點頭,對她微笑,雖然這女孩是美人計主角,但她也不算是壞人:「沒事,現在我感覺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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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阿慶舉著火把站在木籠外面,神色很是不耐煩,雪子禮貌地道:「阿慶桑,如果你有事你先出去忙吧,我要給他換藥,估計還得耽擱一段時間。」
熊阿慶點點頭,然後將火把插在牆上,走過來將木籠鎖了起來:「對不起雪子,我得先將你關起來,等你處理好了就通知我。」
望著熊阿慶走出木門,王玄慶也翻身坐了起來,他這一下嚇得雪子退了幾步,差點尖叫出聲,趙韓急忙安撫她:「你別怕,他是我的朋友。」
王玄慶呆若木雞地望著雪子:「好漂亮的小娘子,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雪子聽了趙韓的話,她這才勉強鎮定下來,她戰戰兢兢地望著趙韓道:「趙韓桑,我是過來給你換藥的,你趕緊躺好吧。」
趙韓怕王玄慶嚇著她,於是就對他嚷道:「你小子給我靠後些,別嚇著雪子了!你看你現在這樣兒,頭髮這麼長鬍子也沒剪,全身臭烘烘的就跟這些豬一樣!」
王玄慶嘆息:「你這小子是典型的見色忘友啊,你剛進來的時候怎麼不嫌我臭了?」
雪子低頭給趙韓換藥,藉助火把光芒,她驚訝地望著傷口:「這不可能!骨傷怎麼可能恢復得這麼快?」
趙韓聽得心頭一震,難道這又是那神秘體質起的作用?竟然還能在短時間續骨生肌?透過罩紗,仍然可以看到雪子一臉的不可思議,估計和自己的推理差不多了,他忍不住問道:「照這恢復速度,我的傷還有多久能好?」
雪子將他大腿上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取了下來,邊取邊道:「一般人傷筋動骨需要一百天休養,你這傷很奇怪,明明是昨日骨裂,今日卻恢復一半,照著這速度,估計大後天就能恢復過來了。」
望著他的腿傷,雪子仍然一臉震驚,她驚詫地望著趙韓:「你之前是不是有過什麼奇遇?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具備這樣的身體!」
王玄慶也是一臉驚喜,他對著趙韓頻頻使眼色,但趙韓裝著沒看到。
趙韓怎麼能說自己是被飛行器照射過,即便說出來也沒人信!於是只好苦笑對雪子道:「這事情我也不明白呢!」
王玄慶嘖嘖地道:「真是羨慕你這傢伙,飛魚兒給你使美人計不算,還讓美人幫你換藥,真是福氣呀!過段時間我也把自己搞傷,到時候也享受一下這紅袖療傷的福利!」
雪子的臉又漲紅一片:「這位郎君休要說笑!雪子算不得美人,要是雪子美麗的話,也許趙韓桑就看上我了!」說到這裡,雪子清澈的眼瞳盈盈欲滴地望了趙韓一眼,眼眸里有無數的溫情,讓趙韓心頭猛烈震動。
王玄慶嘖嘖地讚嘆:「小娘子是扶桑人吧?家裡還有什麼人,為何會跟著這些海賊流亡至此?」
雪子的眼眶紅了,她低頭閃避開王玄慶的凝視,沒有回他的話,只是對趙韓道:「藥我已經換好了,相信用不了幾天你的傷就會好。」
趙韓對她的關懷很感動,於是微笑道:「謝謝你,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雪子沒有理睬王玄慶,她悄悄地湊近趙韓耳朵:「趙韓桑,你想不想逃出去?」
趙韓被這話嚇了一跳,他低聲道:」當然想啊,但你看我這樣子逃得出去麼?」
王玄慶那傢伙早就側著耳朵聽,聽到雪子的耳語,他也趕緊把腦袋湊上來:「怎麼?你這小娘子還想美女救英雄啊?」
雪子緊張地望著他,趙韓對她點頭撫慰:「你放心,他真是我朋友,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雪子遲疑半天,這才低聲道:「過幾天就是大爺的生日了,每年到這時候,這裡的人們都會搞一次慶祝大會,一般到這個時候,他們都會聚到大爺的樹下去唱歌跳舞,值守在峽谷的人手沒幾個,如果你們能趁這機會離開,他們肯定是發現不了的。」
王玄慶臉色頓時變了:「你該不是飛魚兒派來試探我們的吧?我們可不是傻瓜!」
雪子急得說話都不利索了:「趙韓桑,我說的都是真話!我真的沒有騙你們!」
趙韓望著雪子美麗的臉頰,一種莫名的信任感湧上心頭:「謝謝雪子,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如果你真要幫我們的話,我想請你給我搞點菸油。」
王玄慶瞠目結舌地望著他:「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瘋?好端端的你跟人家要什麼煙油?」
趙韓沒有理睬他,而是很認真地望著雪子:「我在這裡朋友不多,只能拜託你幫忙了。」說完,趙韓對她施禮,雪子急忙倉促還禮:「趙韓桑千萬別這樣說,我一定會幫你找到煙油!但我還是請趙韓桑考慮我的建議,這次真的是個逃跑的好機會,你們可千萬別錯過了。」
趙韓再次對她表示感謝,王玄慶仍然一臉懵逼,顯然他根本搞不懂趙韓賣的是什麼藥。
雪子離開之後,王玄慶氣急敗壞地道:「你是不是傻?你要那東西來做甚?」
趙韓也神秘一笑道:「正如你回答我的時候一樣,這也是我的秘密,我暫時不想告訴你。」
王玄慶被噎了個半死,他只好苦笑道:「好吧,只是希望你那煙油能發揮作用。」
就在兩人聊得緊張時,雪子已急匆匆地趕到長屋的另一邊,月色之下,草地上站著悠然的李飛魚,他扇著摺扇笑吟吟地望向雪子:「怎麼樣?他們上當沒有?」
雪子對他施禮道:「回大爺的話,他們不想接納我的主意,那趙韓只是問我要煙油。」
李飛魚滿臉茫然,他困惑地搖著紙扇道:「這廝鳥是不是腦袋有毛病!他要煙油幹嘛?」
就在雪子面見李飛魚時,王玄慶繼續在木籠里嘮叨,他認為雪子肯定會幫助他們離開木籠,王玄慶對他的話不置可否,只是閉著眼養神。
其實他也不確定雪子是不是真心,但他也不敢貿然取信,畢竟她是美人計主角,而且她跟隨李飛魚的時間很長,她不可能在短時間出賣李飛魚!所以無論真假他都不敢信,眼下只有這瘋子來得實在。
王玄慶念了半天廢話,看到趙韓不答理他也就無趣,於是躺在乾草堆里睡下,這傢伙的心態倒不錯,剛躺下去不到三分鐘就鼾聲如雷。
聽到他的鼾聲,趙韓越發不能入睡,白日裡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特別是雪子清澈靈動的眼瞳,在那長睫毛的襯托之下,她的美麗清純是這樣的明顯,以至於他的心也跟著猛烈跳動,特別是回想到她抱著自己餵藥的場景,那個瞬間他簡直幸福得要死去。
他想到戚小青,想到楚紅,想到沙灘上吐舌頭的戚莫雨,這些女孩都是如此美麗,她們仿佛絕美的風景在眼前流動,又仿佛是手心裡的流沙,當你試圖去緊握的時候,她們卻又沿著指縫悄然滑落。趙韓想來想去,越想越是茫然,算起來自己已經到大唐時代好長一段時間了,但對未來仍然一無所知,想到這裡,那種熟悉的焦躁感又冒出內心。
在老慶的鼾聲和濃烈的豬糞臭味中,他還是睡了過去,睜開眼天已經亮了,那個滿臉不耐煩的年輕海賊又提著木桶來餵豬,他揚長而過,根本不看木籠一眼,坍塌的長屋屋頂另一邊儘是灰白天光泄漏下來,在灰濛濛的光線里,趙韓看到雨絲紛飛,島上又開始下雨了。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那年輕海賊又給他們送來了吃的,仍然是那可疑的黃色顆粒,趙韓這次沒有挑剔,將那東西一掃而空,說來也是奇怪,雖然那東西散發著霉臭,但吃起來卻很香甜。
王玄慶已經將自己的份額風捲殘雲,只好眼巴巴地望著趙韓吃光,然後吞咽著口水道:「還以為你不吃給我留點,結果你比我還餓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