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暫的意識昏聵間,他又看到了以前的教室,教室很明亮,陽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形成參差不齊的光束,這些光束落在書桌上,落在地面上,形成斑駁的光點。
有大簇的樹葉陰影在地上搖曳,外面起了風,風把校園裡的樹吹得沙沙響。
教室里沒其他人,只有一個女生在黑板上寫粉筆字,她抬著頭寫得很認真,吱吱嘎嘎的粉筆聲聽起來很溫馨。
趙韓仔細打量那個女生,從側臉看去,發現她正是羅涵!羅涵在黑板上寫的字讓他有點發呆,她寫著,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必須要自我鑑別!
兩句話都有驚嘆號,趙韓看得發呆,羅涵這是什麼意思呢?她在暗示著什麼?趙韓突然忘記自己的處境了。正看得發呆,黑板下的羅涵竟然慢慢消失了,她就好像一團光影般消失在他眼前,粉筆輕輕跌落在地,發出微弱的聲響,黑板上的字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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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從座位上站起來,眼前的場景突然變化,他倏然站在遊輪的甲板上,周圍走著興致勃勃的遊客,他們衣香鬢影穿著華貴,臉上保持著高貴的微笑。
趙韓有點茫然,自己怎麼到這船上來了?他的記憶好像出了問題,之前的孤島記憶突然間在大腦里蕩然無存,剩下的就是登上遊輪的記憶。
茫然走在甲板上,他看到了一張熟臉,那是朱胖子的臉,但他卻想不起這人是誰了,看他望著自己,朱胖子的臉色也很詫異:「先生你好,你認識我麼?」
趙韓愕然地搖頭,然後對他抱歉地笑笑,邁步離開,遊輪上到處都有人在談笑,他們或站在船舷邊,或三三兩兩地團坐在甲板的沙發上,各種笑聲話聲此起彼伏。趙韓有點茫然,突然想到自己在船上有個房間,於是朝口袋裡摸去,果然還真摸到了鑰匙。
眼前的事件突然加速,宛如電影的高速鏡頭一樣快進,遊輪在暴風雨中沉沒,一幫人在可怕的暴雨海面上沉浮,他坐在救生船上一臉傖然。
鏡頭繼續快進,他和倖存者衝上海灘,然後陳江濤和他們分道揚鑣,然後就是駐紮營地,他們的動作就好像倉促的螞蟻在頻繁活動,動作快得讓對話聲也變得頻密而急促,就好像高速快進時產生唧唧喳喳的雜音。
雖然身邊的事件正高速演繹,趙韓卻感到一種無名恐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有人在故意操縱時間?這樣的設想是可怕的!
趙韓突然電光石火地想到羅涵在黑板上寫的那些字,眼前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當他閉上眼時,轟!耳朵里竟然響了一聲深沉轟鳴沉降,周圍那高速而密集的快速事件突然停止!仿佛有人在碟機遙控器上按下停止鍵,所有的聲音跟著停了下來,世界安靜了!
當他睜開眼時,被眼前的場景給震驚了!就好像那些電影鏡頭一般,畫面靜止了!所有人都仿佛變成了木雕泥塑,他們保持著瞬間的表情和動作,更讓人驚訝的是,燃燒的篝火也靜止下來!那些紛飛的燃燒火星也懸浮凝固在半空,世界仿佛凝固了,只有趙韓還能活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雖然他知道這些都是假的,但還是被這詭異的場景給震撼到了!這時候他隱約聽到一聲怒罵:「你這廝鳥還真是頑固!居然還能挺過來!真他阿娘的奇怪了!」
猛然睜開眼睛,眼前仍然是灰暗的囚室,自己仍然被束縛在椅子上,囚室里的長臉正焦急地對著柜子亂翻,花了很久趙韓才想起眼前的事件,大腿上仍然在劇烈疼痛,被鐵棍砸的地方痛得鑽心,那地方肯定被敲骨折了!趙韓倒吸了一口涼氣,冷汗立刻從額頭上沁了出來。
長臉翻揀了半天,突然沮喪地將手裡的瓦罐砸在地上,啪!那瓦罐立刻粉碎開去,趙韓看到他一臉憤恨激動,於是冷笑道:「看來你這藥效還不夠啊!」
長臉氣急敗壞,他從柜子里翻出一把尖銳的小刀:「賊廝鳥,看把你能的!等下我就幫你剝皮!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多久!」
長臉用小刀割開他的上衣,那刀鋒非常銳利,輕輕一划就把衣服劃開了,趙韓想用腦袋去撞他,沒想到那傢伙倒防範充足,一下就閃避開去,嘴裡發出陰森森冷笑:「你肯定不知道吧,人身上的皮一共有五層!每剝一層皮都會讓你生不如死!到時候你會乞求我把你殺掉!你會覺得死亡比這折磨甜美一千倍!」
正要繼續劃他的衣服,房屋門突然被人推開,朱胖子出現在眼前,他陰沉著臉道:「今天到此為止!你把他放開!」
長臉有點惶恐:「二爺,你給我點時間,相信他很快就招供了!」
朱胖子不由得他分說,直接走上來解趙韓手上的皮帶,長臉仍然不甘心:「二爺你別急,我只需要兩個時辰就夠了,我保證讓這廝鳥吐得乾淨!」
朱胖子冷冷地望著他:「大爺跟我打過招呼,讓我們不要玩死他,老五你還是好生休息一下吧,等下你上去匯報拷問結果,明天我們再等大爺的決定。」
剛把趙韓放開,朱胖子就推搡讓他走路,結果趙韓軟綿綿地栽倒在地,好像一團死肉,朱胖子勃然大怒:「你這廝鳥對他做過什麼?」
長臉老五有點驚恐:「我只是敲了他的腿骨,估計被我敲斷了!」
朱胖子憤憤地罵道:「之前我不是跟你這廝鳥說過麼?這人對大爺至關重要,你看你搞成什麼樣子了?你這樣讓我怎麼跟老大交代?」
長臉急忙對他抱拳施禮:「對不住二爺,我實在不知道這廝鳥如此頑強,根據以往經驗,一般人根本低受不住我的迷藥,沒想到這廝鳥居然扛過來了,在下也是出於無奈才對他用重刑!」
朱胖子對著門口叫嚷幾聲,外面跑過來幾個精壯海賊,他讓人把趙韓抬起來,然後對長臉道:「你這些話留著對大爺說吧!」
趙韓的雙腿痛得好像要斷開一般,劇烈的痛苦讓他冷汗浸濕全身,緊咬牙關也沒法緩解疼痛,抬到窩棚區中間位置時,他終於忍受不住昏迷過去。喪失意識之前,他恍惚聽到朱胖子喊道:「趕緊把他送到扶桑女那邊去!你們路上小心些,不要再顛簸了!」
趙韓感覺自己好像漂浮在一片黑色大海上,四周沒有聲音,海水平靜得甚至沒有波瀾,靜止的海水宛如死水一般,趙韓漂浮在上面宛如一枚枯葉。
他感覺非常輕鬆,身體也輕飄飄的沒有重量,只是兩腿好像有些裂縫,這些裂縫讓他無法站起來,於是他只好這麼躺著,時間仿佛凝滯了一般,他感覺不到時間的流動,也忘記了這個概念。就這麼昏昏沉沉地,突然眼前一陣光明湧來,他本能地伸手遮掩眼睛,他討厭這個貿然道訪的光線。
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灰濛濛的居室里,自己躺的地方好像是木地板,頭頂上的天花板到處都是木片拼湊的痕跡。不遠的牆上有扇小窗,外面是同樣灰濛濛的窩棚建築。
房間裡瀰漫著苦澀的藥物氣味,有人在隔壁輕輕走路,他想伸手撐著身體站起來,但雙手被繩子牢固地捆在兩邊,大腿仍然痛得厲害,他努力抬頭望去,自己蓋著一床薄被,大腿上被人用繩子捆綁在木板上固定了。
看那捆綁的地方還包紮著白色布條,布條里還滲出綠色的藥液。
趙韓深深呼吸,發現大腿沒有之前痛得那麼強烈,難道是因為這些藥物作用?這會是誰救了自己呢?看這樣子自己仍然困在海賊的窩棚區,突然想到昏迷之前朱胖子的喊叫,難道自己是被扶桑的女子救了?
正當他躺在地上胡思亂想,突然外面傳來一陣碎步聲,一股女子的馥郁香味飄了過來,眼前出現一個女孩,這女孩梳著高高的髮髻,身上穿著日本婦女喜歡的那種和服,腳上踩著木屐。她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塊圓木盤,盤子裡裝著熱氣騰騰的湯藥,她彎腰望著趙韓問:「客人,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趙韓點點頭:「這裡還是在海賊基地吧?」
那女孩微笑著道:「什麼海賊啊!你這裡最好別這麼叫他們,他們聽到是會生氣的。」
趙韓冷笑道:「他們本來就是海賊,這事情用得著裝麼?」
女孩沒再反駁他,只是低頭倒藥,濃烈的藥氣讓人情緒安靜下來,望著這日本女孩安靜的樣子,他忍不住生了憐憫之心:「是海賊把你劫掠過來的吧?」
趙韓有點驚訝,正要發問,女孩卻微笑道:「我給你放開一隻手,你可千萬別打我哦!」
趙韓點點頭,任由她解開手上的繩索,感覺那女孩小心翼翼的手指,他竟然有些感動:「讓你這樣辛苦真不好意思!」
女孩很謙遜地微笑:「客人多禮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侍女,這些辛苦都是應該的。」
女孩將趙韓扶起來餵藥,依偎著女孩散發著芬芳的身體,他有些尷尬,而且更尷尬的是那女孩還用湯勺給自己餵藥,望著她專注認真的樣子,趙韓竟然開始緊張起來,他還從未這樣近距離的接觸過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