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小青扯著嗓子喊了幾聲,然後舉起衝鋒鎗,噠噠噠地對著前面的玻璃門一陣亂射,子彈呼嘯著射得那門搖曳不定,但硬是沒有造成一點傷害,連輕微的彈痕也沒留下。
大約是槍聲驚動了趙韓,她聽到他大聲呼喊:「小青是你在開槍麼?你等著,我們很快就來了!」
戚小青又大聲喊了幾次,但趙韓他們置若罔聞,只聽到他們的腳步聲在外面響動,瘋子的聲音也緊張地響起來:「我的老祖宗你可別亂走啊,還有你也別亂開槍了,子彈會傷到裡面的東西,到時候得罪神靈就不好辦了!」
趙韓憤憤地道:「都什麼時候了我還怕得罪它們?你趕緊給我找,別特麼廢話!」
聽了趙韓的招呼,她這才穩下心來,不就是等麼?她決定暫時不亂跑了,要是和他們錯過才是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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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繼續打量那個玻璃容器里的人魚,那條人魚看起來表情很悲傷,戚小青突然有了個大膽想法,她決定把這條人魚放出來!
於是她揮手示意讓人魚躲開一點,她準備用槍將容器射爆,這人魚看起來非常面善,搞不好它還會人類語言。
人魚悲傷地對她擺手,戚小青很是奇怪,她搞不懂人魚是什麼意思,於是繼續用槍瞄準容器的底部扣動了扳機!
猛烈的子彈射在容器上發出響亮的叮噹聲,子彈並沒有射穿容器,和身邊這些玻璃幕牆一樣,它們根本毫髮未損!
更恐怖的是子彈還反彈在房間裡亂射,它們呼嘯著四面彈射,戚小青嚇得不輕,趕緊臥倒在地,子彈很快就消停下來,她心有餘悸地從地上爬起來,這才明白人魚擺手的意思,看來這容器的質量太好了,連子彈也沒法打穿。而且子彈在這樣的空間裡折射是會誤傷到人的,估計那是人魚的警告。
這時候趙韓的聲音又緊張地傳導過來:「小青是你麼?你怎麼又開槍了?你是不是遭遇什麼怪物了?」
瘋子安慰他道:「你別擔心,淨化層里沒有那些怪東西,這地方連黑天使也無權進入!」
趙韓憤憤地道:「你最好別忽悠我!他們都說你神經有問題,我看你神經正常得很呢!要是小青有個三長兩短,小心我拿你的腦袋祭奠她!」
瘋子悲催地嚷道:「我說老哥你太不仗義了吧?這一路上要不是我帶路你們能活到現在?」
聽到他們爭吵的聲音越來越近,腳步也越來越響亮,戚小青的心裡逐漸安定,估計他們的距離已經不遠,相信那瘋子一定能找到自己。
她從地上爬起來,繼續檢查那個巨大容器,她從上到下仔細地搜索了一遍,發現這個容器根本就是渾然一體,完全找不到絲毫的縫隙,更別說打開的出口。
她只好對那人魚擺手表示遺憾,人魚的眼眶裡泛出細微氣泡,她秀美的嘴唇不斷地念著什麼,隨著她嘴唇的開啟,一連串模糊的氣泡緩慢在液體裡上升,看著那些氣泡在頂端破滅,戚小青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悲傷。
她仔細地打量人魚,在她印象里從沒看到過這麼美麗的生物,她精緻的臉頰和生動的五官簡直是件大自然的藝術品,在人魚面前,戚小青甚至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要不是她身上細密的鱗片和巨大的尾巴,光是看她的臉就感覺光芒四射,這樣的臉放在外面就是大明星的氣派。
人魚悲傷地凝望著她,它的眼睛裡有著深邃表情,它緩慢地舉起雙手,然後並著手放在臉頰邊做了個睡覺的動作。戚小青心裡一動,她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想讓我睡覺?」
人魚興奮地點著頭,她的臉上浮現出欣喜表情,她舒展開的笑臉仿佛花瓣一樣讓人賞心悅目,戚小青再次確定她的想法:「你是想和我在夢中相見?」
人魚接連點頭,她的臉上容光煥發,整個美麗的嬌軀竟然開始在液體裡輕盈地漂浮起來,看她柔軟的手臂在液體裡輕盈上下,仿佛是舞蹈的樣子。戚小青感覺有點不可思議,難道這人魚還能在夢境裡和自己交流?
趙韓急匆匆地跟著瘋子在玻璃房裡亂竄,槍聲總共響了兩次,但那聲音聽起來卻無法判斷位置,難道這地方有某種聲音混淆的裝置?但這些他都不想知道,眼下他只能靠這蓬頭垢面的傢伙幫忙了。
瘋子不斷打開那些玻璃門扉,幾乎每個房間都擺放著大小不一的容器,而且這些容器里的動物也各有不同,房間也大小不一,最大的房間有兩百多平米,最小的只有幾平米。房間大的容器也大,裡面裝著巨型動物,包括了河馬犀牛,甚至最誇張的一個房間裡居然還有大象!
但那大象看起來明顯和現代的不一樣,透明容器里浸泡的大象有著長得誇張的獠牙,看起來有點像是冰河時期的猛獁象。
不過他也不敢確定是不是這玩意,望著這些浸泡動物他感到背心發涼,這些神靈為什麼要收集動物,而且那些動物在液體裡好像還有活動痕跡,難道它們都是活物?
瘋子頭也不回地道:「在神靈眼裡看來,我們和這些動物沒什麼區別,我想神靈把這些動物抓過來肯定是想淨化它們吧。」
趙韓感到不可思議,隨著他到島嶼的時間越久,他的三觀就被刷新得越是徹底,幾乎每次遭遇的都是匪夷所思之事,每次遭遇都摧毀崩潰他以前的認知,有了這些經歷,他對以前生存那個世界開始懷疑,他懷疑那個世界在對大家隱藏掩蓋著什麼,但他也無法確定這種掩蓋的存在,有一點是真實存在的,那就是詭異之島正是人類謎題的集中點!
望著這些容器液體裡緩緩蠕動的動物,趙韓突然有了個毛骨悚然的聯想,他幾步趕到瘋子面前:「歐陽飛鴻他們是不是也呆在這種瓶子裡?」
瘋子一臉震驚地道:「是呀!你是怎麼知道的?」
隨即他反應過來:「老哥你真是聰明人,看到這些動物就知道歐陽老大現在的處境,真是厲害呀!」
趙韓一陣心驚肉跳,怪不得瘋子執意逃跑,原來是不想被浸泡在瓶子裡,但說來也是奇怪,難道歐陽他們是自願被淨化的嗎?難道真有人會心甘情願被泡在瓶子裡?這淨化是怎麼進行的?是靠藥物浸泡增加體質還是將他們永遠凝固在生命的某個狀態中?從這些動物蠕動看來,難道它們被浸泡在裡面仍然保存了生命體徵?這是不是意味著它們泡在裡面將會像標本一樣永遠存在?
雖然滿心都是疑問,但他沒有時間去想這些,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戚小青,至於其他倒無所謂了,其實就算了解到真相又能如何?和這些怪物廝殺之後他明白了神靈和人類力量之間的巨大懸殊,只要能夠繼續生存下去就行了!而且最好是早日逃離這地方那就更好!
瘋子緊張地打開一道道的透明門扉,那些房間雖然大小不一,但門卻是千篇一律大小。每道透明門扉上都有細小的羅馬數字編號,這是後來才發現的細節。但這些編號的序列都很紊亂,根本沒有沿用正常的組合,譬如上一個房間是35號,下一個房間就是77號了,簡直是莫名其妙!
每經過三間房,瘋子都會嚷嚷幾聲:「戚小青你在嗎?聽到我的聲音你就應一聲!我們很快就來接你了。」
聽到越來越近的呼喊,戚小青也有點莫名緊張,她大聲地回應瘋子的呼喊,但空氣中仿佛隔了道神秘牆壁,只能聽到他們聲音,自己的喊叫卻絲毫沒有回應。
容器里的人魚顯得表情悲憫,她憐惜地望著戚小青,用柔軟美麗的手比了個心形,戚小青知道她在安慰自己,心頭一陣溫暖湧上來,然後她也給人魚比了心。
找了差不多半小時,仍然沒有任何結果,趙韓有點不安,望著前面緊張驚慌的瘋子,他心裡感覺有些不對,按道理來說瘋子應該是輕車熟路的,為什麼他繞了半天仍然沒找到人!想到這裡,他將衝鋒鎗舉了起來:「你特麼給我站住!你是不是想玩陰招?」
瘋子無辜地望著趙韓:「你這又是怎麼了?你別疑神疑鬼了,我們趕緊找那女孩吧,再這樣耽誤下去被神靈發現就糟糕了呢!」
趙韓惡狠狠地扣著扳機瞄準他的腦袋:「你給我說實話,小青是不是被那些怪物劫走了?」
瘋子悲催地攤開雙手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嗎?那些怪物不能進入這裡,進入這地方需要神靈的最高權限!」
趙韓冷笑道:「你別忽悠我了,既然外人不能隨意進入,那我們怎麼進來了?」
瘋子無奈地嘆息:「我現在也沒法跟你解釋這些,反正這地方對我們沒有限制,要不然我也逃不出來了是不?之前你不是要找歐陽飛鴻嗎?現在這淨化層就是他們呆的地方,我怎麼會想到那女孩會背著我跑進來,這不是我能控制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