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齊圭端坐上首,凝視著下面的房景毓,眼光凌厲,「房公子莫非是後悔了,上門來求老夫原諒??」
今早在朝堂上,皇帝命他為大總裁,主持今年科舉一事。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剛回到家,就收到房景毓送來的拜帖,對方竟光明正大的找上門來。
想不到房景毓的消息還挺靈通!!
要說房景毓沒有心機,誰也不會信,一般像他這種無名無分的窮書生,他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不得不承認房景毓很聰明,一早就想到了這一步,在很早之前就俘獲了自己女兒的芳心,到京之後更是變本加厲。
如今蘇念薇肚子裡懷了對方的孩子,他想對付他也得重新考慮考慮,不能讓蘇念薇肚子裡的孩子一出生就沒了父親。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流暢
從此也可以看出房景毓此人野心勃勃,為了立功不惜跟蘇府作對,為了避免蘇家的報復,直接又來了這麼一手,就連蘇齊圭這個老狐狸也不得不讚嘆一聲,此人心機深沉,手段毒辣。
房景毓面無表情,有些僵硬的說道「在下今日前來是想要求見令愛蘇姑娘的,還請大人允許。」
蘇齊圭冷笑一聲,「那不知房公子求見我女兒所謂何事,難道你不知道自己傷害她有多深嗎,現在來求和,是不是有點晚了,你當我蘇府的人是什麼人?。」
房景毓還是僵硬的說道「有些話我只對蘇姑娘說,除了蘇姑娘,我什麼也不會說。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蘇齊圭一拍桌子,「好你個房景毓,你別以為老夫不知道你打的什麼心思,你想要到我這兒來邀功名,唯恐老夫不肯答應你,就想用我的女兒來做擋箭牌,你個無恥之徒。」
面對蘇齊圭的怒火,房景毓臉上還是一絲波瀾沒有,口口聲聲要求見蘇念薇。
蘇齊圭感覺自己被無視了,但一想到蘇念薇的話,只得壓下胸口的怒火,慢慢將身子靠在了椅背上,目光凌厲。
「如果我不讓你見,又當如何?」
「那我就明日再來!!」
面對油鹽不進的房景毓,蘇齊圭只好妥協,讓府中的下人帶蘇念薇前來。
蘇念薇一襲月白織錦素衫,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走來,頭上簡單的挽了個髮髻,容顏肉眼可見的憔悴,孤單隻影。
「房公子,你終於肯來見我了,我就知道你會來的,我跟孩子一直都在等著你,你說過等你功成名就的時候要用八抬大轎迎娶我,我可以等!」
蘇念薇豎起耳朵傾聽周圍的動靜。
良久~
「蘇姑娘,我來是想要告訴你一個殘酷的真相,希望你聽完之後能夠堅持住,我覺得這並不是你的錯,你也是受害人。𝟨𝟫🆂🅷🆄🆇.🅲🅾🅼」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真相??」
房景毓緩緩說道「蘇姑娘,那個跟你在一起的房景毓說話的時候聲音是否跟我現在一樣?」
蘇念薇蹙眉,「房公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這麼喊我的名字,也就是說你承認了,其實……我並不是房景毓,我只是聲音很像而已。」
假的房景毓當著蘇齊圭跟蘇念薇的面緩緩揭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真實的樣貌。
「古刖,怎麼會是你!!」蘇齊圭大驚失色。
古刖恢復本來的嗓音,「蘇姑娘,現在你明白了,跟你在一起的從來都不是房景毓,而是另有其人,所以你肚子裡的孩子也跟房公子無關,麻煩你以後不要再繼續糾纏房公子。」
「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歸宿。」
古刖在蘇齊圭的震驚與蘇念薇的絕望咆哮中轉身離開蘇府,外面周文昊與真正的房景毓正在等著。
房景毓的臉色蒼白的近乎透明,整個人迎風而立,清朗的身姿變得單薄了許多,眸子裡藏著看透世間一切陰謀詭計的滄桑,有時候太過聰明也是一種負擔。
倒不如渾渾噩噩,糊裡糊塗的過完一生,凡是看的太通透,苦惱也會隨之而來。
「雖然兇手依舊沒有找到,此事的風波卻已經止了,房兄,你可以安心的參加科舉了,祝房兄早登金榜。」
房景毓輕笑一聲,眸子裡透著蒼涼,「真希望世上能多幾個像周大人這樣的官!」
周文昊眉心一挑,說道「房兄說這話是打算退出了麼,你可千萬別,當個好官太累,我也不知道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天下還是需要房兄這樣的人力挽狂瀾。」
周文昊說著忽然嘆了一聲,「我已經跟遞交了外調的奏章,皇帝已然允許,不日我就要離京,本來還想在這之前跟你們幾位好好的吃個散夥飯,不過看你這身體恐怕是不行了。」
「房兄,後會有期!!」
周文昊深邃的眸子裡堆積著太多的無奈跟失望,他想遠離這裡,一個人過完一生也沒什麼不好。
十天之後,周文昊沒有人跟任何人告別,一個人一匹馬離開了京城,沒有人送別,沒有依依不捨的場面。
他走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滿天的雪花如棉絮一般簌簌飄落,放眼望去兩邊綿延的群山皆是一地銀白,像是一條被抽走了龍筋的銀色巨龍奄奄一息。
周易走的時候還留了一封信,他走的時候一點訊息也沒留下,周夫人清早打開門,就見門口平整的雪面留下兩個深坑,抬眼望去,一行腳印由近及遠,沒入視線盡頭不見了蹤跡。
庭院裡梅花開的正艷,花小嬋一手拿著剪子,一手踩著高登去剪上面開的最好的花枝,她把剪掉的花枝彎腰交到阿依娜手中。
房景毓披著白色的狐裘站立在窗前,臉上總算是有了點紅暈,身上的氣質也更加的清冷了,泉水般的眸子含情脈脈的望向庭院中那一抹幾乎跟紅梅融在一起的俏麗身影。
正在剪梅花的花小嬋偶有所感,回頭朝窗戶這邊看來,目光霎時落入了房景毓多情的眉眼之中,花小嬋燦然一笑
「相公,你別站在窗口,會著涼的,等我剪完了梅花就……啊呀!!」
花小嬋話未說完,腳下忽然一滑,整個人跌飛了出去,房景毓心下一緊,拔腿往外跑,就連披風掉了也不知。
他速度雖快,但要從正門出去還是要費些時間,結果還是晚了一步,花小嬋整個人跌進了積雪裡。
她剛扒拉完濺到臉上的碎雪, 睜眼就瞧見房景毓俯身看著他,伸手要扶她起來,髮絲散落下來。
這一幕一如她們在一起的第一個冬季,那天早上她打開門瞧見外面在下雪,拉著房景毓出來看。
彼時房景毓正在房中綁發,她這麼一拉,一頭烏黑的墨發鬆散下來,房景毓如冰雕玉琢般的五官好似鑲嵌在一塊黑色的鏡面中,美的簡直不像話。
畫面回到眼前,花小嬋眼珠向下一轉抓起一把雪朝房景毓丟去,自己先咯咯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