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昊見房景毓抓住自己的荷包盯著看,不明所以,微微謔笑一聲,
「房公子對我這個荷包有什麼意見嗎?」
房景毓內心洶潮湧動,緊皺眉心,在思索什麼,加之花小蟬先前的反常,無數個想法此刻在他的腦子裡旋轉。→
如果不是知道花小蟬的底細,他定然以為花小蟬是哪家的落魄千金。
周大人這個荷包倒是別具一格,莫非是哪家名門閨秀所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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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景毓並沒有把荷包還給周文昊,而是似笑非笑的問出了這麼一句,唇邊顯出幾分譏誚用來掩飾內心的緊張。
看似是一句玩笑話,但神情卻有些嚴肅。
提起荷包,周文昊一臉的幸福,「不錯,這荷包確實是佳人所贈。」
周文昊說完又追問了一句,盯著房景毓的目光似蘊藏一抹戰意, ❄
「房公子好像對在下的這個荷包很感興趣,難不成房兄跟送這個荷包的人認識?」
以房景毓對他冷漠的態度,居然會對他隨身攜帶的一個荷包感興趣,這就很有意思了。
房景毓聞言有些心虛的把荷包丟給了周文昊,不認識。
隨即閉目養神起來,不再看對方。
花小蟬感受到了兩人之間有些劍拔弩張的意味,再看了一眼周文昊手裡的荷包,瞬間明白了過來,隨即不動聲色的抬起手放在腰間,用衣袖把腰間的荷包給擋住。
這兩個都是聰明之人,稍有疏忽說不定就會被他們發現什麼端倪,到時候自己該怎麼解釋,說自己死了之後投胎,孟婆把她給遺漏了??
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恐怕只有書本上才敢這麼寫。
一路上花小蟬動也不敢動,就連眼睛看什麼地方都得再三思量,兩眼目視前方,兩耳不聞窗外事。
對於周文昊時不時投過來的探究的目光,假裝沒看見。
好不容易挨到韓府,花小蟬終於鬆了一口氣,順便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頸和腰肢。
周易剛下車站定,早有門房上的小廝過來打千,「周大人!」
「麻煩稟報韓老爺,就說我帶客人來了。」周易松松說道。
小廝匆匆打量了一眼花小蟬跟房景毓,隨即轉身入內去稟報。
花小蟬看著面前熟悉的場景,眼淚差點就要落下,她按耐住內心的激動,只有死死地咬住牙關,才不讓嘴角忍不住開始抽搐。
不然她無法控制住內心的衝動與緊張。
韓府正門緊閉,上面一個巨大的牌匾,中間用正楷寫著兩個大字「韓府」,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
她翹首以盼,眼睛直直的盯著門內,手心一陣濕潤,緊緊的捏住衣角,腳下有些躁動,恨不能立即衝進去,大喊一聲,「我回來了」。
在漫長的等待中,花小蟬終於等來了小廝的身影。
「周大人,老爺現在園子裡涼亭喝茶,他讓你們進去。」
說著準備在前帶路引領幾人打偏門進去,周易卻擺了擺手,
「韓府我熟悉,你下去歇著吧。」
「是!!」
周易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即一腳踏入門內,房景毓隨即跟上,花小蟬慢慢的把腳抬起來,生怕眼前的全是一場幻覺一般,顯得小心翼翼,緩緩踏過門檻。
房景毓見花小蟬神情有些緊張,以為她是哪裡不舒服,就停了下來,一直等著,看著花小蟬慢慢的跨過門檻,心裡多了一絲疑惑。
不過房景毓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走過去牽了花小蟬的手,給予花小蟬一股心安的力量。
有了房景毓的陪伴,花小蟬會心一笑,有那麼一瞬間,她還真怕房景毓會張口問她什麼問題,她都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當房景毓握住她的手的時候,花小蟬緊張的心稍微平靜了下來,隨即調整了呼吸,整個人都變得鬆快了許多,跟在周文昊身後,慢慢的朝里走去。
一路上無暇觀光園子裡的景色,花小蟬滿腦子想的都是見到韓珩的場景,到時候她該怎麼說才不至於被人窺探心事。
這一路上既漫長又短暫。
終於,花小蟬抬頭的時候看見了小廝說的那個涼亭,以及往日的記憶也浮上腦海,在這裡她曾跟蕭雲兒一起練過琴,與周文昊一起下過棋,與阿爺一起學過醫術。
小小年紀便裝模作樣的學著阿爺的神態給下人看病,讓他們排成一排,聽自己指揮。
一晃眼,已是過去了多年,就連她小時候摘下的花卉都長的比她還高了。
「韓爺爺,子昊來看您了!」周文昊上前跟韓珩打招呼,面上全是欣喜。
韓珩坐在涼亭里的石凳上,在他面前的石桌上擺放著一套茶具以及一盆蘭花,正是花小蟬送的那盆,韓珩盯著蘭花看個不住。
一股淡淡的香味瀰漫在整個涼亭,聞之令人心情愉悅。
「子昊來了,快過來讓我看看!」韓珩朝周文昊招了招手,指著對面讓周文昊坐下,態度看上去比以前柔和了很多,不再扳著一張臉。
他打量了周文昊兩眼,沙啞著嗓子說道「嗯,多年沒見,你還是跟以前一樣,都沒什麼變化,可見過玥兒了??」
花小蟬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韓珩,眼裡淚花終於忍不住湧出,聞言驀然一怔,心裡猛然一揪,腦子裡又似打了一個驚雷。
周文昊臉上的笑容也是微微一斂,他輕輕的說道「韓爺爺,您又忘了,汐玥她已經不在了。」
「哦。對對對,你瞧我,人老了,有些事情老是記不清了,她幾時走的來著?」韓珩枯樹皮的似的臉頰微微一悲,略顯渾濁的雙目顯出幾分落寞來,精神頭似乎一下子頹然了許多。
整個人也顯得無精打采。
周文昊心裡無奈一嘆,頗有共鳴,聲線溫和道「已快十年了。」
「韓爺爺,你可一定要保重好身子!」他關切的說了一句。
如果韓珩沒了,這個家勢必要留給旁支,那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早已覬覦良久,宅子一旦落入他們的手中,不知道會糟蹋成什麼樣。
以前的痕跡怕是全都不復存在。
周文昊看著面前垂垂老矣的韓珩,心下難免難過,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這個地方能夠永遠保留下來。
如果連念想都沒了,他不知道還可以去哪裡找她。
韓珩聽了倒是沒了反應,眼神有些呆滯,過了一會兒才又醒過神來,見了周文昊,說道
「子昊來了,是來找玥兒的吧,她在屋子裡彈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