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小霜心中一驚單膝下跪,「夫人息怒,如今天氣嚴寒出門多有不便,屬下受主上之命不敢不從。」

  陳珖看著她默了許久,這樣一動不動地盯著小霜,任她是個冷酷的暗衛也不由得心慌起來。

  「把小雨喚來。」

  「.夫人。」

  「不去?」小霜心中頓時緊張了起來,因為讓她有所防備的並不是她的身份,而是感覺一種被居高而下實力鎮壓的感覺。

  心中沒了辦法她只能先行退下去,順了陳珖的意思,不然要是陳珖鐵了心要出門去她可不是對手。

  小霜出去以後陳珖環顧四周,竟然沒有一個是她使喚過的,此事發生得突然到底是為何?

  「乾風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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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侍女自覺出位,恭敬回到:「乾風與主上一同出門辦事了。」

  「阿祥呢?」

  「阿祥在雲苑,如今多半是在照看玄先生。」

  陳珖用鼻音拖長聲響,「嗯」

  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小雨才被帶了進來,她看到陳珖後第一反應竟然是驚恐地跑上來?

  「姑娘?你可還好?」

  不知為何,陳珖竟然覺得整個府邸都變得非常奇怪,且不說她所認識的人基本上都不在府中,便是心腹也被刮個一乾二淨。

  「你為何如此問?」陳珖抓起她的手帶到了自己身側,小雨悄悄地看了小霜一眼示意陳珖,但她卻不以為然。

  「究竟有什麼事你直接說便好,我在此,誰敢造次!」

  小霜一聽,立馬拱手鞠躬示弱,小雨這才附上陳珖耳邊說了一些話,起初小霜是想要阻止的,明明進來之前都說好了要瞞著夫人,竟然自己是被她給矇騙了。

  本欲上前的小霜被陳珖掃下一個神情之後,只能咬牙退下。

  「竟然有這樣的事情。」

  小雨默然,後道:「是否要告知」

  陳珖舉手叫停,「不必,此事奇怪,我等先去水笙樂。」

  眼看二人就要起身,小霜立馬跪在前頭,身後的侍女也紛紛驚恐隨後。

  「夫人不可!請留下屬下一條性命吧。」眾人聽後便跟著應和,「請夫人饒命。」

  小雨皺著眉頭看著陳珖,似乎對於眼下的這些人有些不忍,畢竟也是相處過一段時間的。

  「姑娘.」

  「姑娘,若是主上知道您最終還是出去了他會殺了奴婢的。」

  陳珖並沒有不管不顧地離開,反而是笑著坐在上座,看著座下之人對自己表演以死相逼。

  「有一個事情很有趣,說起來也是多年前的陳年老事了,今天竟然讓我想了起來。」

  她淡淡淺笑看著一旁跪下的小霜,「在我十二歲的那年,平遙看上了我身邊最乖巧的那條狗,通體雪白毛茸茸的讓人見到都心動,為此不惜以殷明瑧的安危來要挾,說來也是可笑,我真正在乎的東西她不敢動,只是動一些不癢不痛的身外之物,她以為人一旦有了在乎的東西就等於是有了弱點?真不曉得她的師傅是誰,不過你猜怎麼著?」

  「我不想選擇,於是把她想要的東西親手毀了,就仍在門口。」

  陳珖停頓片刻,看著膚若凝脂的小霜目光一下子沉了下來,可是她卻沒有說下去,看著小霜讓她們繼續跪著,起身就拉著小雨離開,「你們喜歡跪著,那邊一直跪,跪到我回來為止。」

  侍女們立馬就慌了,本來以為這夫人是個熱心腸的,沒想到竟然真的讓人一直跪著。

  「小霜姐姐怎麼辦吶?我們可是都隨了而已呀。」

  面對侍女的大驚小怪小霜卻非常冷靜,「閉嘴,跪著。」

  被小霜這麼一說,再後悔也來不及了,只能認命地跪著,所幸夫人出去了她們還可以假裝一下,以免真的跪爛膝蓋。

  「姑娘,那個事情是真的嗎?」

  陳珖挑眉,「那件事?」

  「小狗那件事。」

  陳珖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捏了一下小雨的臉頰,「自然是假的,我那位不喜愛寵物,我自然不會養。」

  「那姑娘為何要這樣說?」

  「你覺得你姑爺怎麼樣?」

  小雨沉默片刻,「像是個求寵的貓咪?」

  陳珖突然不敢相信地看著小雨,「你竟然能悟出來!」

  小雨抽了抽嘴角,心想有點眼力見的人都知道

  「所以他又不笨,為什麼會做一些讓我反感的事情呢?他從小到大在我身邊待了十幾年,我喜歡什麼討厭什麼相信都是爛熟於心,對於這種以命要挾之事在我身上發揮不了作用還會引來反感,就算要讓我留在府中他也不會用這種招數。」

  小雨心中一沉,「姑娘,你的意思是此事是小霜自作主張?」

  「我猜阿瓓他是想讓我留在府中,他囑咐過,可是方法卻不是他的意思。」

  「小霜竟然會使用這樣的方法,卻沒有想到姑娘根本不吃這一套。」

  陳珖搖搖頭,「她要是僅僅如此就好了,我還省了一番口舌之辯。」

  「她今日所做無非是想要告訴我,她在殷明瑧手下的地位不低,侍女都會為了她的一句話而奮起,其二,若是今日她的阻攔成功了那邊摸到了我的性子以後好拿捏,不成也不會出什麼意外,畢竟她還是『奉命行事』,加上這樣的事情大機率會影響我與他之際的感情,種種而言還是利大於弊。」

  小雨一聽立馬得意了,「所以她碰上了我們小姐就是撞上了釘子。」

  「哎呀,要是她稍微重要一點我都會陪她演演戲,可是她這樣的路人甲乙丙我也實在沒有興趣跟她玩,待我回去,就給她點顏色瞧瞧。」

  小雨看著陳珖這個陰險狡詐的笑容心中已經是瑟瑟發抖,真沒有想到這個小霜竟然這麼不怕死,碰上了這枚不鏽鋼釘子,她還是自求多福吧。

  「姑娘,你現在是要去雲苑找阿輝嗎?」

  「不然呢,這陳夘都堵在水笙樂門口了,再不回去小雪就要奔潰了。」

  小雨汗顏,這陳夘也不知道是不是掐好了點,從她二公子回來的那一天就來到水笙樂要見沈青,可是當時想著這二公子剛剛回來,兄妹二人還沒有好好敘一敘就要被拉回去做事這不太符合天理,於是她們就想了辦法將這個事情先壓一壓。

  但是沒有想到她家姑娘竟然與未來姑爺商定好後天就成婚?這種事情自然是大事,橫豎哪有心思去理會呀,拼了老命也要讓小雪抗住呀。

  結果一直扛到現在,終於是撐不住了.

  小雨一路上給陳珖匯報情況,待易容之後便火急火燎地回到水笙樂,只見陳夘仍然握著手中的白玉摺扇,雲淡風輕地看著窗外。

  「我還以為青兒是不回來了呢。」

  沈青躊躇片刻,最終還是假裝淡定地進到廂房之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二殿下一直在水笙樂守株待兔,這兔兒哪裡敢不回來呀。」

  陳夘緩緩起身來到沈青跟前,突然猝不及防地抓起了沈青的手臂,把人給嚇了一跳。

  他臉上沒有了以往的風流自若,如今更像一個討債的賭徒,「你知道我最討厭別人騙我?」

  沈青臉上驚訝之色未退,看著陳夘自然是覺得更加奇怪了,到底什麼事情還讓他足足等了三天?

  「二殿下這是為何?妾身不解。」

  「你不解?」陳夘並不相信。

  沈青沒有心情與他說這些無關緊要的雞毛蒜皮,便坐在圓凳上正色看著他,「二殿下說吧,到底是什麼事,竟然等了三天這麼誇張?」

  陳夘一瞬間語塞,最後只得坐下來淡漠道:「今日宮中有宴席,我要你與我一同出席。」

  「咳咳咳」沈青一下子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什麼??」

  她要再聽一次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陳夘也不急不躁,娓娓道來,「你與我一同去。」

  說到這裡她就不明白了,出席宮中宴席起碼有個身份吧?他陳夘雖然尚未娶妻,但是這是要帶個舞姬去?或者是保鏢?

  「這宮中宴席如此隆重高貴,我又以何種身份前去?或許是青兒孤陋寡聞了,去出席宴席還需要帶侍女前去?」

  「你可有事先查查這宴席?」

  沈青自然假裝不知,便天真地對著他說道:「我不查這種與我無關的事情。」

  陳夘不以為然,便開門見山,「這場鴻門宴便是專門用來對付那平陽王的,只是其中恐怕還參雜了太子的勢力。」

  「你是擔心太子會對你不利?」

  聽罷,陳夘眼中又暗淡了幾分,「就在幾日前,父皇把江南運水司交給了我。」

  「運水司?好差事!肥差啊!」

  這運水司主導著各地的船運商貿,通往沿海各國,單單是捷地肥稅便是任人羨慕啊,之前太子多此施法子讓老皇帝把這個空出來都沒有成功,沒想到陳夘真的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我手裡確實有不少人,但是皆不能見光,起碼此時依舊不行。」

  「所以殿下是擔心太子要在宴席上試你順便給你點顏色瞧瞧,於是你讓我幫你擋箭?」

  沈青抽著嘴角,果然身為手下就是慘,有箭都要提前擋。

  「這場宴席主角是平陽王,我自然不會真的出事,三皇子剛剛離世太子可怕極了我此刻有些什麼不測。」

  這也難怪,如今太子已經被皇帝疑心了,連一直不受重視的老二都被帶出來平衡權勢,恰恰這皇帝老兒身子骨還算結實,怕是短時間能熬不到順利繼位的那天了,唯今之計也只能先守住太子的地位了吧。

  「既然如此,殿下何須擔心呢,倒不如直接不去來得踏實,殿下現在我位子可不好做呀,相當於里外不是人,在父親心中你是一枚陳年棋子,需要的時候擺出來用一用,不需要的時候就自動自覺積塵久放。」

  沈青嘆了一聲,「唉,相信過不久,皇后太子就會與你母子、兄弟都情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