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陳珖抿唇滿意地笑著,抱著殷明瑧的手臂一同出門,「阿瓓,我們在院子裡多種一些小雛菊吧。」

  「彎彎不是一向喜愛玉檀花?怎麼想起小雛菊來?」

  陳珖勾起唇角就是不告訴他,看起來倒是高深莫測的樣子,「美的事物,我都喜歡,包括你。」

  殷明瑧臉上微微泛起了得意的笑容,「好,依你。」

  兩人一人一句地聊著走到了安安的房間,此時的安安也已經起了床真正穿著棉襖,一見是陳珖來了就立馬上前一步,之後可能是覺得這樣會顯得不太成熟就退了回去怔怔地看著兩人行禮,「姑姑.姑父」

  陳珖鬆開殷明瑧的手臂上前把人抱了起來,吃力地掂了掂,「安安長大了,再過一年即使是天生神力的姑姑就徹底抱不起你來了。」

  殷明瑧雖然有些不高興,但是到底對方是安安也就當作眼不見為淨了,對著旁邊的人吩咐:「準備早膳。」

  婆子一聽立馬便下去吩咐準備了,陳珖放下安安拉起他的手看著殷明瑧,「首輔大人倒是用了功夫,私底下還尋來了婆子照看安安。」

  「府里的女主人遲早都會回來,還不早早準備好到時候她可是會鬧脾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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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倒是不假,府里的大小事務紛亂多雜她一向不擅長這些,若是把她給惹毛了又要搬去一個人住了。

  「那這位女主人倒是要好好謝謝這位盡心盡力的夫主才是。」

  陳珖又拉起了殷明瑧,一手一個拉著去用早膳,明日便是冬至,在平陽冬至可是與過年一樣重要,早上吃春粥晚上吃湯圓,各種禮節事務要好好準備,今日可是少不了準備功夫了。

  陳珖用完早膳之後就帶著人圍著院子周圍走,天灰濛濛的,寒風又干又烈即是預計著大雪將至。

  書房內一下子只剩下在看書習字的安安與批閱時政的殷明瑧,因為殷明瑧處理政務之時不喜歡有雜聲所以兩人相距比較遠,也許是因為感覺到天氣的變化他便開始靜不下心來彎彎,還在府上四處布置呢,天這般冷。

  碳盆中的火星噼啪作響讓殷明瑧回過神來,卻看到安安怯怯地站在門外看著殷明瑧,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抓住木屏風像極了一隻試探中的小兔子,殷明瑧與他對視了半天都沒見著他說話便又拿起了一本摺子看了起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等到他又批閱完成了一本卻發現人還在一處看著自己,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筆無奈扶額,隨後便猶豫著走了過去把人抱了起來放在懷裡,他知曉若是讓陳珖看到自己讓安安在那裡站著指不定又要心疼孩子了,如此倒也真是得不償失。

  安安抓著殷明瑧的衣服靠在他的懷裡昏昏欲睡,他這才知曉原來這孩子是犯困了,但是這才早上怎麼這麼早就犯困了呢?

  殷明瑧把門外的婆子喚了進來,「天冷了,讓夫人快回來。」

  婆子知曉這大人一向是把夫人放在心間上的,立馬就出去尋找了。

  「左邊一點,這燈籠比較喜慶可以突出一點。」

  陳珖對著爬在梯子上掛燈籠的暗衛指指點點,暗衛一臉無奈,他好歹也是暗衛中的順位第三人,怎麼就成了掛燈籠的呢?

  「夫人,東西都已經採購好了,這是具體的明細。」侍女小跑過來給陳珖遞上,她看了一圈沒看到有遺漏的便對她點了點頭。

  伺候安安的婆子在府上兜兜轉轉找了許久終於是遇見了人,這時立馬上前來恭敬地說道,「夫人,大人說天氣嚴寒您是時候該回去了。」

  「哦,好好好,你先回去跟他說我隨後就到。」

  婆子應了命令回到屋子裡,這大雪將至屋外已經冷到不行,雲牆就要堆積過來了這夫人倒真是不怕冷的,她這個老婆子受不了是要先走的了。

  「看樣子大雪就要下起來了,大家先回去好好暖著吧,有其他事情都等大雪停了再說。」

  大家如釋重負,立馬應聲稱是趕緊回去躲雪收衣服去了。

  陳珖並不是因為怕冷所以趕緊回去,而是因為殷明瑧他這個人心中一急肯定會過來找人的,這天這般冷他要是還出門來尋自己肯定會著涼了,之前的傷他可是還沒有好透呢。

  陳珖回到小院裡就遠遠地看到殷明瑧站在門外候著,像極了一座望妻石。

  她一路小跑過去,正如那年他被帶回去時那般奔向他。

  那時候父親就對她說過,殷將軍有個兒子他覺得非常不錯便給討回來當女婿了,年幼的陳珖尚是懵懂,對於夫妻的意義便局限於父親與母親的恩愛甜蜜,以後也會有一堆的小娃娃喊他們爹爹娘親。

  父親去接他過來府上的那天她就在大門側的花圃躲著,想要看看父親讚不絕口的未來女婿到底是怎樣的,要知道因為父親給小小年紀的陳珖倉促定下婚事這個事情讓二哥耍了幾天的脾氣,連同大哥和娘親都不太高興。

  馬車停下後只聽得一陣叫喚,什麼見過王爺見過殷少爺的,陳珖的好奇心就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了,全神貫注地盯著門口等待著即將出現地人。

  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進門來,陳珖就探出頭來查看一旁被父親牽著手的小男孩,可能是當時日光正盛照得殷明瑧整個人像是會發光一般,稚氣的小臉竟然端起了如同父親生氣時的嚴肅神情,可是陳珖卻並不反感,相反她竟覺得那時的殷明瑧真的很可愛。

  「在想什麼呢?」

  殷明瑧把陳珖身上的披風脫下來把自己的給她繫上,暖暖的氣息覆蓋在陳珖身上融化了身上的冰霜。

  陳珖把他拉回暖爐旁抱著,握著他骨骼分明又修長的大手放在自己懷裡,「這麼冷你還在外頭站了,也不怕著涼。」

  他挑起眉頭看著倒打一耙的陳珖,「這話應該是我對你說。」

  陳珖笑嘻嘻地鑽進殷明瑧的懷裡,撐開披風包裹著殷明瑧的身體,他伸出手來自然而然地攬著陳珖的細腰以防她碰到身後的暖爐。

  陳珖順著視線看向榻上蓋著密密實實被褥的安安,不忍歪頭疑惑:「大清早的竟然睡著了。」

  「嗯。」

  「肯定是昨晚又睡不著了,顧著你又顧不著小侄子,我真是太難了。」

  她雙手抱著殷明瑧的脖子輕輕磕了一下他的腦側控訴著,殷明瑧扶著她的後腦勺默了一會,「以後不會了。」

  許是說著無心但是聽者卻會錯了意,陳珖頓了一下從他身上下來捧著他的臉,「你說什麼?什麼不會了??」

  她腦子裡一直回放著自己這幾天的所作所為腦子瞬間升起了一陣惡寒,他該不會是要拋棄自己吧?那她可不是成為了一個棄婦?她的腦袋裡立馬想出對策看看怎麼懲罰殷明瑧,但只見殷明瑧輕聲一笑拉下她的手落下一吻,「以後我與你一同照看安安。」

  陳珖挑著眉看著他,良久才嘆氣軟了下來枕在他的腿上,「哼。」

  「你若是以後敢.」殷明瑧一聽就把手覆在他的唇上,「我不敢。」

  這個事情發生得太快她一度忘記了自己想要說什麼話,愣了一會,反應過來後沒忍住笑意就羞答答把人壓了下去一頓狂親,糊得殷明瑧一臉口水。

  後來殷明瑧也應了他的承諾與她一同照看安安,夜裡都會兩人一同哄人入睡,一來二去這大小孩童終於是熟絡了不少,甚至有時候都會主動爬到殷明瑧懷裡而不是陳珖。

  冬至果然大雪紛飛,瑞都四處響起了炮竹聲,紅色的鞭炮紙隨著風雪捲起果然是像極了一襲風雪三兩紅梅的景致。

  大家一起吃湯圓吃餃子,如此和樂的景象讓兩人都恍惚間覺得似回到了從前,夜裡兩人纏綿在一起還會說起小時候的事,說起他小時候的假裝冷漠,說起她小時候的跳脫逾越,最愛的人就在身側一切的訴說並未太遲。

  沒過幾日陳珖就獨自一人回去了,她與安安商定一個月之後她一定會回來接他,他雖然捨不得但是依舊是只能答應了。

  宅子裡小雨一早便在候著,陳珖其實並不意外,殷明瑧當時出現在那便是證明了他會救人。

  「阿維呢?」

  小雨遲疑了一下,「嗯江先生被首輔大人帶走了。」

  陳珖一副竟然有這種事的表情,半響只能扔下一個,「哦。」

  等殷明瑧氣消了自然會把人放回來,討人的事還是放在一邊吧,她的肩頭現在還疼著呢。

  「陳夘這條線怕是要抓緊下去了,兄長不足一月便會從平陽回來。」

  小雨知道陳珖的打算便應了下來,連夜收拾東西準備前往。

  武林中有一至寶,光聖舍利子。

  傳說中是佛教元師圓寂後所留下的,能驅邪震妖定國安康,連三個國家的皇帝也覬覦已久。

  偏偏此時戰亂初停又召開武林奪寶會,各國皇室蜂擁而至,說起來世代守護這一至寶的傲雪山莊也是倒霉,自從為了振興門楣接了這個燙手山芋後不是家族內鬥就是一群不知何處來的人一頓燒殺搶奪,別說振興了,現在都快被滅門了!

  於是思索之下只能用這麼一個辦法讓這些人打一架,贏了的那個就可以得到這個大寶貝,這樣的話不僅僅可以送走這個災星還可以小賺一筆安頓晚年。

  如今無論是朝堂還是武林,眾人從五湖四海匯聚於此就為了爭奪這塊爛石頭,莊蕭不由唾棄一番。

  雖說為了這顆石頭的人中魚龍混雜,但是手臂還是掰不過大腿,這場爭鬥還是以三個皇室為主,這塊石頭便是他們其中一派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