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也正是在此時幾道暗箭從小雨身後射了過來,她身經百戰,即使再無防備也由著身體的本能而躲開。

  暗箭一出牢籠亦立馬拔地而出將小雨鎖住,小雨並未驚慌而是看著密室門外的寂靜,「姑娘,他們並未發現,只是提前布下了機關之術。」

  陳珖當然心知肚明,恰逢方才江維的反應充分說明了機關不僅僅只是這些,她看了一眼一旁臉色慘白暈倒垂在木架上的男子不由握緊了拳頭,一次虧了兩個人著實是大意了,她雖然年少之時便知曉陳夘對於機關之術頗為醉心,但不曾知道如今這一筆是他的手筆還是某位能人的造詣。

  「姑娘快走,待會就來不及了。」小雨急促地提醒心有不甘的陳珖,到時候來了人她們都會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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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上!」小霜一手抓住了陳珖,生怕這人會犯了白蓮花的毛病,陳珖對她莞爾一笑,轉而與小雨說道:「打開玲瓏鎖是碰巧,你是來救情郎的。」

  小雨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陳珖便與小霜走出門外,此時火燭漸漸通明看來是已經發現異樣了,陳珖與小霜腳下一踏迅速躍了出來跳下圍牆。

  殊不知圍牆之外早有人立於等候,陳珖與小霜背對著此人幾乎是同時拔出了佩劍刺向那人,黑暗之中根本就看不清此人是敵是友,但是她們的行事規矩便是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

  牆內喧譁吵鬧根本就聽不見牆外的聲響,小雨的一擊被那人旁邊的護衛給擋了下來,雖說她們反應迅速立馬朝那人下手,但是此人身手敏捷微微側身用極小幅度的身體移位輕鬆躲開了陳珖的劍擊,幾乎是那一瞬間她便明白自己極有可能不是此人的對手便下蹲從靴中取出鋒利的匕首以回馬的方式攻其不備。

  但是此人對陳珖的招式極為熟知,雙手抓住了她抓著劍的右手與握著匕首的左手,用力一擰陳珖吃痛地放下手中的兵器被他鎖到懷裡。

  「主上。」小霜與一旁的乾風對著殷明瑧抱拳行禮,即使不用說陳珖也知曉這是小霜給報信的。

  「快放開我!」

  在陳珖取出匕首的那一剎那她就知曉了此人是殷明瑧,畢竟曾經耳鬢廝磨了多次自然對於他的味道是熟悉,也是在那刻殷明瑧捕抓到陳珖的遲疑便把人反制住。

  殷明瑧沒有說話,手中就更加用力了,陳珖一下子覺得自己的手快是被掐斷了一般眼睛紅了起來,她知道殷明瑧這次是真的生氣了,而且還是很生氣!兔子被逼急了而咬人的那種。

  「殷」陳珖還沒說完便被殷明瑧點穴暈了過去,他將人抱起回到不遠處的馬車之上,待安置好陳珖之後就撩起帘子對乾風言道:「按照計劃,你親自帶人將他們帶回天牢,沒我允許任何人不得入見。」

  「是。」乾風帶著人馬浩浩蕩蕩地去到驛站大門前長驅直入,驛站護衛不敢阻撓只能任人為所欲為了。

  馬車揚長而去小霜亦一路隨行,車內陳珖被厚重的雪山白狐披風裹得嚴嚴實實的,像個娃娃一般靠在殷明瑧的懷裡沉睡著,眼睫毛也時不時微蹙搖動,讓一直盯著她的殷明瑧心中動搖。

  ——

  「不知首輔大人那是何意?竟然到小王手下來討人。」

  陳夘笑意盈盈地看著乾風,就似對待一件並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一般,他即使是有氣那也是斷斷不能表現出來,畢竟殷明瑧權勢滔天若是把人給得罪了那也實在是得不償失。

  只是這也意味著他失去了一個可以控制殷明瑧的機會。

  「二殿下有所不知,那江維是朝廷重犯,幾個月前從牢里逃了出去不知所終,此次我們大人得知消息便立馬讓屬下將其押回去天牢受審,順道感謝二殿下今日替大人擒住心頭大患之恩,來日我們大人必將登門拜謝。」

  陳夘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既然如此大人帶走便是,左右也不是什麼重要的罪犯。」

  他回頭對著侍衛勾了勾手,江維便被帶了出來,他目前還是昏迷的狀態只能由著別人押回去,乾風看得江維並無異樣便轉身帶著人慾走,不料此時小雨一股腦地喊了出來,「放開我家官人!被傷害他!你們這群卑鄙小人!」

  乾風眯眼一看發現是小雨立馬便指著她說道:「此人多此刺殺我們大人沒想到竟然是這個理,來人!將此人也給帶回去!」

  陳夘臉上一下子就黑了,狠厲地盯著底下的人,侍衛沒想到這小雨會掙脫束縛嚷嚷,心中想起他們主子的毒辣自然腿一軟就跪了下去。

  即使如此,最後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乾風將兩人帶走,即使是想要生氣也壓根無處宣洩。

  陳夘眼神陰冷地看著遠去的隊伍,「殺。」

  侍衛們自然是知道他所指的對象是誰,立馬便把跪在一處求饒的人給拖了下去,哭啼聲連綿不絕可是最終這夜裡還是恢復了以往的寂靜。

  ————

  殷明瑧把陳珖抱回榻上蓋好被褥,生怕這夜雪冒犯了他的至寶。

  「主上,小少爺已經被帶回來了。」

  暗衛在門外小聲言道,習武之人五感皆是極好的,殷明瑧自然會聽得見,把陳珖安頓好之後把便去到安安的房間安撫。

  或許殷明瑧鮮少與孩子打交道,當他見到安安之時兩人便是大眼看小眼地干看著,霎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連一旁的暗衛都表示無奈汗顏。

  所幸安安是一個體貼人的小性子,見來人站在一旁也不說話便率先開口:「姑父。」

  殷明瑧被這聲奶汪汪的稱謂給動搖到了,頭一回感受到一些奇怪感情,說到底這的確是自己唯一的小侄子與被指定的徒兒啊。

  「後日便冬至了,這幾日皆會在這過節,早些休息吧。」

  殷明瑧想了半天只能說出這些話了,他本想走出去不料安安卻跟了上來,他往前一步安安亦向前一步,無奈之下殷明瑧回頭看著這個眉頭緊鎖像個小大人一般的小包子,「為何?」

  只見安安委屈地扁著嘴,但是卻強忍著淚意糯糯地問道:「姑姑.」

  「她睡著了。」

  安安低下頭,手指纏在一處,到底還是個孩子啊。

  殷明瑧上前去把安安抱了起來,替他褪了鞋襪蓋好被子,「明日待她醒來自然會過來尋你的,且安心睡吧。」

  安安眨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殷明瑧,只見這人糾結了半天才遲疑開口,「.乖。」

  殷明瑧想起了自己母親小時候哄他入睡時的神情便笨拙地輕拍安安的小肩膀,一直看著殷明瑧的安安許是看累了,不久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殷明瑧看著安安小小的腦袋心中已然是改觀了不少,以往一直覺得著孩子是來跟自己搶人的,直到現在他終於是明白了陳珖的顧慮。

  待安安睡穩後殷明瑧差了幾個有經驗的婆子在一旁照料,而自己便回到房中看著那個一直讓人恨得牙痒痒的女人。

  他脫下衣衫輕手輕腳地鑽入被窩之中,可是又怕自己身上的寒冷會驚了旁人就呆得遠遠的等身子暖和了一些之後才抽上去摟上女子的細腰,把頭埋在她的脖頸依偎著這人的溫暖,汲取著那清幽的芬芳。

  睡夢中的女子感覺到脖頸之處的溫熱便醒了過來,她囈語一聲才睡眼惺忪地看著蚊帳頂默了好一會.

  在那短短的一瞬間她回想了一番自己是誰、她在哪、她在幹什麼?愣了一會才回過神來迅速撐起身子低頭看著窩在自己懷裡的人。

  「我?在哪?」

  恰恰在這時她才回想起自己本來是去救人的,不料小看了這陳夘讓小雨陷入困境得不償失。

  「小雨呢?我要回去再尋辦法。」

  陳珖不顧身上的人立馬起身前去穿衣,掀開被子那一剎那寒氣洶湧地在她身上噴潑而來,殷明瑧沒有給她逃離的機會便把人按回了被窩之中。

  「你能再想出什麼法子?讓自己去暴露嗎?」

  殷明瑧沒有了以往的嬌氣,取而代之的是那副冷冽嚴肅表情已經疏遠的語氣,陳珖心中一沉,面對這樣的殷明瑧她竟然有些覺得束手無策,或許這才是傾世權臣殷明瑧該有的樣子。

  可一向驕傲的陳珖怎麼能受的住別人的輕視,心中的惱怒蹭蹭蹭地往上漲,在親密地身體之間卻硬硬生出了寒冷的氛圍,甚至一度勝於大雪將至的寒夜。

  良久,陳珖自知這個事情是自己大意輕敵,加之自己的隱瞞讓殷明瑧更加生氣實在是略感心虛,只能軟下態度來和氣言道:

  「這次的確是我考慮不周,日後一定會周全行事不惹麻煩。」

  殷明瑧竟然突然覺得搞笑,「你認為我是覺得你麻煩才如此?」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既然離開自然要自己做好謀劃,若是事事都需要你來為我處理那我還有何用處。」

  「你只需要呆在我身邊,別的什麼事情都不需要去管!」

  殷明瑧語氣冰冷,讓陳珖覺得他就像是操控一個玩具一般希望自己任他掌控,但是她不希望她從小到大都是在家人的保護之下失去了鋒利的爪牙,在家中出事的那天只有她是一個拖累,被一家人保護著寵著不知天高地厚。

  若不是因為她的無知長兄也不會為了救她而失去了雙腿終日帶著面具!那時起她就恨自己無所作為恬不知恥地享受一家人為她用生命換來的生活,「我就算是死也不願意活在別人的羽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