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被陳珖輕揉著穴位殷明瑧的眉頭漸漸鬆了下來,他抱住陳珖的腰身悶悶地說道:「今晚我不想回去。」

  陳珖見他如此疲憊便不好說些什麼了,看他這個樣子心中實在不忍。

  「好好好,今天就先讓你呆一晚,只是你以後不可常來知道了嗎?」

  殷明瑧沒有回覆,但是陳珖也當他是默認了,對著門外說到:「準備熱水沐浴。」

  門外之人應了一聲便下去準備了,陳珖輕輕撫摸著殷明瑧的後腦勺,漸漸秋意濃殷明瑧發梢上還帶有一絲涼意,他衣穿單薄陳珖又生怕會令他受寒就拉上被子將他身子蓋住。

  「你剛剛去哪了?」

  陳珖自然不知曉,他入夜後就在房中等候,卻沒有想到這一等就等到半夜,打聽之下才知道人還在尚書府。

  陳珖生怕他會吃醋胡鬧,就立刻撇清關係:「你可莫要胡思亂想,令雯出事了我一整晚都與君和一同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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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真?」他抬起頭來盯著陳珖的雙眸,似一分都不允許這人騙自己,陳珖伸手覆上他的臉頰,「自然。」

  殷明瑧放下心來開懷而笑,抱上去吻住陳珖,他自從上次被陳珖『教』了一下之後自然就熟絡了不少,陳珖可以無師自通殷明瑧自然也可以,如今還玩起了其他的花樣,擺弄得底下的人上氣不接下氣不知天南地北,想推開他但是身子又沒有力氣。

  「主上,水已經備好了。」

  門外的小雨敲了敲門,陳珖心中一喜,她果真是上天賜下來救她的小仙女啊。

  她拍了幾下殷明瑧的後背:「唔阿瓓嗯快去洗澡,夜半了我好睏啊。」

  殷明瑧心中雖然不太爽利,但是起碼也已經吃了個八成飽了就依依不捨地從小側門跑去隔壁洗澡,陳珖等到殷明瑧走後才紅著臉又羞又喜地錘了幾下柔軟的床板,把頭埋在棉被裡好一會才冷靜了下來。

  乘著現下他不在就立刻更了衣卸了釵環洗漱一番,殷明瑧此時正好回來,身上還帶著絲絲暖氣和皂豆的微香,被殷明瑧這樣看著陳珖不自覺地吞了一下口水立馬抱起衣服,「我先去洗澡」

  但是剛剛從他身邊經過他就略微不滿地把人抱了起來,陳珖心中一沉,「做什麼呢,我要去洗澡!」

  殷明瑧看了一眼她懷裡的衣服,伸手奪了過來扔到一邊,「欸?我的衣服?!」

  門外的人聽到還以為是發生著什麼大好事,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一眼,羞紅著臉遣散了周邊離得近的人和屋頂上的暗衛。

  殷明瑧脫下外衣一揮手蠟燭就全熄滅了,他湊在陳珖耳邊柔聲說著:「再不睡覺便天明了,好不容易來一次還是莫要這般講究。」

  說完又嚼上了她的耳垂,陳珖不禁嬌哼一聲兩人頓時愣住了,陳珖後悔不已差點就想找一條縫隙鑽進去了,殷明瑧倒是沒有說話,人也老實了不少,只是輕輕抱著懷裡的人。

  陳珖見氣氛有些怪異便主動開口問道:「那日陳夘沒有發現什麼吧?」

  殷明瑧清了一下嗓子,「並沒有。」

  後又覺得來氣,接著跟陳珖說道:「你就不該如此,彎彎這是不相信我會保護好你嗎?」

  他抱著陳珖的手又緊了幾分,陳珖輕拍他的後背安撫,「我信,但是我也想保護好你啊。」

  殷明瑧語塞,陳珖就想起了阿吉,「你這是打了阿吉幾十個板子?」

  他一聽就覺得陳珖是來責怪他的便心中酸海翻騰,「你倒是在意他都比在意我的要多。」

  這架勢陳珖算是第一時間感受到了他的酸意,無奈地拍了一下,「胡說!」

  「我這不是怕你下重手傷了他嗎?他好歹陪了你這麼多年又忠心耿耿,若不是因為我巧言厲色他也不會這樣阻止你。」

  殷明瑧聽出陳珖的愧疚之意就心都軟了,好歹他們也都是為了他,「其實也沒有打多少板子,如今也可以下床了。」


  「如此便好,你們不要因為這個事情生了嫌隙,別人照顧你我不太放心,有阿吉在我才會放心不少。」

  殷明瑧帶著笑意嗯了一聲,陳珖鑽入了他的懷裡感受著被他的氣息包裹著的溫暖,殷明瑧對此非常滿意,因為在他看來這丫頭如今這般便是依賴他的意思。

  他扶住陳珖的後腦勺在她發邊細細吻著,直到困意襲來安穩入睡一夜無夢。

  到了第二天殷明瑧早早便醒了過來,此時天還沒亮呢。

  「不多睡一會嗎?」殷明瑧剛剛披上上衣看到陳珖睡眼惺忪地坐了起來。

  陳珖發著呆還沒從睡眠中走出來,緩了好一會見到殷明瑧正在穿衣就下了床替他理好衣服掛上玉扣配飾。

  殷明瑧心中一動,這番還真的有點像妻子給丈夫早起整衣,他高陳珖整整一個頭所以陳珖並沒有發現他熾熱的目光和暖暖的笑意。

  待她抬起頭之時殷明瑧立馬湊上去給了一個香吻,陳珖還是有些迷糊便看上去有點憨憨的。

  殷明瑧拿起架子上的衣服準備給陳珖換上她卻阻止了下來:「還是趕緊回去吧,莫要被人發現了。」

  他抓過陳珖的手放在心口前:「那我什麼時候能來見你?」

  他知道陳珖還在思考就強調了一下自己的能耐:「我的輕功你是知道的,不會被人發現的!」

  看他著急的樣子陳珖就只好答應了:「一個月可以來兩次,其餘時間都要好好呆著。」

  殷明瑧雖然不滿意只有兩天,但是好歹可以一個月見上兩次也就心滿意足了,陳珖看他開心的樣子就捏了一番他的臉蛋:

  「記住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注意身子,我平日裡也會監督著你的。」

  「好。」

  兩人又膩歪了一下殷明瑧才帶著幾個暗衛回去了,陳珖二話不說便繼續補眠,剛剛睡下又想起了一件重要事:「哎呀!忘記問他張栩琨的事情了」

  沒辦法,只能下次再問了。

  睡了大概半個時辰之後便又要開始教習功課,此次教的便是射箭。

  要說這射箭啊那可是她父親重點教她的一門功課,他說這一招可以在戰場上一箭取下敵手的首級,以後若是遇上壞人了便可以一箭弄死他然後迅速逃串。

  所以陳珖是他們幾個人之中的神射手,連殷明瑧都不能比得上她。

  「師傅.我們練習射箭為什麼要抬水桶啊?好累啊」

  浩浩滿臉通紅慘兮兮問道,陳珖坐在椅子上吃著冰涼的水果,「想要成為一名神射手首先手上要夠穩,不然到時候被嚇了一跳手一抖射中了自己人怎麼辦。」

  溫梵看著陳珖又啃了一口爽口清脆的梨子不忍吞了一下口水:「師傅但是現在好累啊。」

  「這麼快就累了?當年你師公教為師的時候可是要我站整整兩柱香的時間呢,我只要求你們一炷香的時間都叫架不住嗎?」

  「就是,你們是男孩子要好好練習噠師傅涼快嗎?」佳佳在一旁拿著扇子給自己師傅扇風,一旁的許文看不下去喘了一口氣說道:

  「你當然這樣說,你又不用扎馬步抬水桶,師傅真偏心!」

  陳珖抱起一旁玩泥巴的可琪,一手攬著佳佳:「怎麼?你們還想學繡花女工?」

  眾人吃癟,只能忍完這半炷香了。

  這邊是鬧騰了,但是另一邊的高家衡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了,安安和源源本來就是話少的類型,再累也是忍下去。

  最後一炷香終於過去了,他們全部攤在地上累得手軟較弱又汗襟夾背,歇了好一會才慢慢站了起來。

  陳珖一拍手小雪和小霜就拿著每人一碗的冰鎮雪耳蓮子雪梨甜湯上來,皮猴們看到個個口水直流。

  「去吧,洗手洗臉然後吃甜湯便下堂了,好好回去歇一會。」

  皮猴們心中大喜,鞠躬行禮之後回了一句:「謝謝師傅」

  一個兩個腳底抹油爭先恐後地跑去洗手洗臉享用他們的下午茶。

  但是一群人之中只有許源看上去有點不太對勁的,待他吃完甜湯之後陳珖就讓他過來看看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源源你給師傅說說到底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陳珖坐在涼亭上拉著許源坐在了一旁,許源神色有些慌張,片刻之後更是紅了眼。

  「師傅,您覺得我與比起來武術如何?」

  陳珖一愣,「不及。」

  「那師傅又覺得我與阿文相比文學又如何?」

  這次陳珖沒有回答,他知道結果。

  「我身為家中長子,但是武功不及二弟文采不比三弟,許源愧對師傅教誨」

  陳珖默了一會,笑道:「所以源源是覺得自己什麼都比不上別人?」

  許源沒有說話,默默地擦了擦眼珠。

  「源源,師傅給你講一講我的大兄長。」

  他抬起頭來怔怔地望著陳珖。

  「我的大兄長也是家中長子,我父親給他的期望很高索性就在他十四歲那邊就把家業託付了,但是有人提出質疑他武不及我二兄長,文不及我爹爹的弟子,父親他又不是一個注重長幼尊卑的人為何要把家業託付與他。」

  源源覺得這個事情與他目前的狀況非常相像便問道:「為什麼?」

  陳珖微笑,「我父親他說行軍之才有三種,兵才、將才與帥才,二兄長他智勇雙全武功蓋世,但是為人散漫跳脫不夠穩重所以不堪重任,但是大哥哥不一樣,他心思細膩成熟穩重,若有二兄長的幫助一定可以成為那個帥才。」

  許源不解,陳珖輕拍著他的肩膀:「一個將才可文有所長、武功蓋世,但是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若是有人可以將他們統領起來必然就是一個大軍隊。」

  「詩文方便再厲害又如何,大多數人都不能做到融會貫通經世致用,武功再好也不能以一人對萬夫,人貴在各有所長,你能舉一反三敏而好思一向是師傅所看重的,所以無論是文課上還是武課上師傅並沒有對你太過於嚴格,因為師傅認為你別有一番天地。」

  許源眼睛一亮,以往師傅總會在文武課上不太關注於他,他還以為自己真的是個庸才才會如此,想來師傅總會在時事辯論上對自己更加關注原來竟然是因為如此。

  許源站起來對陳珖深拜鞠躬:「師傅,弟子以後一定會勤長補拙不負師傅苦心。」

  陳珖一笑,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快你就到十歲了,師傅倒是會給你尋覓一位能帶領指引於你的導師。」

  其實陳珖看著許源倒是覺得有點像小時候的殷明瑧,她覺得他們兩個一定是投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