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何拴的往事

  第131章 何拴的往事

  何拴捏緊了拳頭,警惕地看著她道:「你想幹什麼!」

  青姿絲毫不在意他此刻的做派,懶懶道:「聽大哥方才的話……這柳兒也是望神村的人吧!」

  何拴沉默不語。

  「當初發生慘事的時候你去過望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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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拴依舊沉默。

  青姿又道:「可若是崑崙山的情報沒有錯的話,當年望神村慘案中只存活了一個孩子,其餘人可是都沒有逃出來。」

  「那又如何!」何拴神色冰冷。

  青姿看著何拴的神色有些複雜,有憐憫,有同情還有一絲憤慨。

  「逃出來的那個不可能是你的柳兒,那麼你說的救她是想將她復活嗎?」

  「她沒有死!」何拴被復活這兩個字眼急得怒聲大喝。

  「沒死她會這麼長時間都不回來嗎?」

  「她會回來的!」何拴說這句話的時候一開始還有些沒底氣,而後想到什麼又瞬間堅定了起來。

  「現在既然都已經被我發現了,我覺得你繼續隱瞞下去也沒有絲毫用處,乾脆直接說出來,如何?」

  「不可能!」何拴依舊嘴硬。

  青姿輕嗤一聲道:「你該想得到,既然我已經知道了這些事,即便你不告訴我,要不了多少時間我也能知道。你壓根就阻止不了的!」

  「我不會讓你們傷害她的!」

  「傷害?」青姿問道:「既然已經不在人世了,還如何能傷的她?相反,或許我們能就她也不一定呢!」

  何拴一驚,忙問道:「你也能讓她復活?」

  聞言,青姿彎起了唇角,何拴這時也才知道自己失言被套出了話。

  青姿之前也不敢肯定對方是否真的已經不在人世,幾番言語試探,終於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大哥,你是忘了我白天告訴你的麼?生死有命!既然她已經死了,又如何復活的回來?」

  何拴有一瞬間的愣怔,突然又回過神來,使勁搖頭道:「不,不可能,有辦法的,她說了能復活,你在騙我!」

  「呵!」

  「據我所知,唯一能起死回生的術法只有一個,那便是改換時空,可即便是這樣,在這裡的她也不會活過來,告訴你能復活的那個人才是欺騙你的!」

  何拴還是搖頭,「不可能,我見過的,她能復活的,她還和睡著的時候一樣,那人說了,那是復活了一半了,再過些時日,她就能徹底活過來的!」

  聽到他說屍體與睡著時一模一樣,青姿就立馬想到了屍傀,自然也就想到了與這屍傀有關的鬼修以及寧因。

  果然有他們的手筆!可是青姿有些不解,望神村是十年前的事了,即便是她重生回來也是在七年之後,那麼與她一樣的鬼修也不可能比自己提前過來,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於是她問何拴:「你是在什麼時候見過她?!」

  何拴也不知道是想要說服青姿還是想要說服他自己,忙道:「兩年前,兩年前她還讓我看過,我的翠柳還和睡著的時候一樣。會回來的,我的翠柳會回來的!」

  青姿聞言沉默,半晌她才道:「或許她真的會回來,可是卻不是你想像中的回來!」

  何拴不解,「什麼意思?」

  青姿則道:「告訴我所有的事!」

  何拴默然,他不能說,他還要等那仙人救回自己的愛人!

  見他還是執迷不悟,青姿神色鄭重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你是被人利用了!她是不是就是要你為之前的事保密?你將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我雖不能讓你的心上人復活,但我可以找到她,讓你再見她一面。」

  然而,何拴依舊不妥協,嘴裡一直嘟囔著:「會回來的,會救活的!」

  青姿閉了閉眼,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才能說服他,心裡暗嘆對方是普通人,也不是壞人,否則她直接搜魂,那裡還需要這麼麻煩!

  突然一道氣息傳來,青姿眼睛一亮,側頭看去,就見一道白影遠遠走來,正是一整天不見的辭月華。

  「師尊,你來啦。」

  辭月華走近打量了青姿一眼,見她沒有任何不妥方才輕輕嗯了一聲而後問道:「怎麼來了這裡?」

  青姿便立馬將之前的事都給他說了一遍而後抱怨道:「這人,秘密都泄露了,還是不願意妥協,被人騙了還這麼固執。」

  辭月華看著何拴道:「那人是誰?」

  對,到現在她都還沒仔細問那人是誰呢,懷疑終歸是懷疑。

  何拴依舊嘴硬,「不知道。」

  辭月華行事手段比青姿要簡單粗暴一些,見他依舊沒有老實交代的意思便直接準備傳信回崑崙山。

  「現在已經確定你有問題,你不願意招,那就回崑崙大牢里招去吧!」

  何拴神色有些慌亂,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幹什麼。色厲內茬道:「我是良民,你們不能隨意抓我!」

  青姿則立馬趁熱打鐵,唱著白臉:「大哥,你可要想清楚了,現在你很可能與鬼族屠村有關,進了崑崙大牢可是得嚴訊審問的,那樣的話,可能你就不會再有機會見到你心愛的柳兒姑娘了。」

  青姿的一聲「大哥」剛一出口,旁邊站著的辭月華就眼神不悅地看了何拴一眼。

  何拴神色有一瞬間的凝固,有些猶豫不決。

  青姿又道:「現在先不說她到底能不能活著回來,就憑你與鬼族有關聯,進了我們山門的大牢,你可就出不來了。」

  見他還是不肯就範,青姿似是也不願意再勸了,便對辭月華道:「唉,既然他還是不願意說,那師尊,你就傳信回去吧。不用他說,我們現在有了些線索,大不了費些時間也能查到,有他沒他其實也沒有多大區別。」

  辭月華:「嗯。」手上就開始刷刷刷地寫了起來,下一瞬就要將信傳出去。

  何拴見此完全慌亂了,立馬攔在兩人面前道:「別,我說,我說就是了,別將我抓去。」

  青姿嘆息的搖搖頭道:「罷了,大哥,你既然不願意說,我也不應該勉強,有什麼話回了崑崙山再說吧。」

  何拴立馬道:「不勉強,不勉強,而且,那人就是崑崙山弟子!」

  青姿也沒發現身邊的男子神色更加不悅了,而是抓著何拴的話立馬問道:「那弟子可是女子身份?」

  何拴立馬點頭道:「她雖打扮的嚴嚴實實,但是看身材聽聲音確是女子無疑。」

  「她是什麼時候來找得你?」

  「兩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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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見你心上人的那一次?那你之前可還有見過她?」

  何拴有些猶豫,「不好說。」

  聞言青姿皺眉道:「怎麼不好說?」

  「曾經也有人找過我,不過是一名男子帶著一個小女孩。」

  青姿趕緊問道:「何時?」

  何拴道:「此事說來話長。」

  「既然要說,那你們就細細聽我講下去吧。我其實也是望神村的村民……」

  何拴同樣是個苦命的孩子,一歲的時候生父在田間被蛇咬中毒身亡。沒過兩年其母帶著他改嫁。

  身為一個繼子,日子自然難捱,頂多讓他不至於餓死凍死。

  因為是繼子,繼父處處防著他,自己的生母為了能在新得家庭站穩腳跟,也不敢對他多照拂,所以在那個家庭里,他是最底層的存在。

  後來生母在繼父家生了另一個兒子之後,他的日子便更難過了。

  家裡的房間不多,為了給自己的孩子留出房間,繼父便在屋外給他搭了個簡陋的棚子,時常用狗鏈子拴著他,活的跟看門狗也差不了多少。

  生母懦弱,不敢求情,只一個勁的叫他忍讓忍讓再忍讓,後來又生下了孩子,也就慢慢不將他當成一回事了。

  於是,何拴這個人在這個家裡便再沒有一絲地位可言。

  五歲前他的生活若是用慘澹無光來形容,那麼五歲之後,他的日子便只能叫做永夜。

  五歲,能利索走路之後,他便被繼父帶到田間勞作,吃不飽穿不暖,空腹上崗是常態。

  在秋收冬種的時候,他便會被繼父用狗鏈子拴在田邊的大樹下幫著看管田裡的稻穀小麥。

  也就在那時候他遇到了讓他銘記一生的女子——翠柳。

  一日他照常被拴在那裡,在炎炎烈日下看管他,里暴曬的稻穀,因為昨晚與早上沒有吃飯,整個人有些萎靡不振。

  嘴皮乾的發白,餓的眼前發暈。

  突然他聞到了一股麵食的香氣,是饅頭。

  他恍惚的睜開眼看去,一直顏色褐黃卻香味撲鼻的饅頭正放在自己的眼前。

  何拴目光往旁邊移了一點,就見拿著饅頭的是一隻小巧的纖纖細手。

  在一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笑得溫暖陽光的清秀小女孩。

  「哥哥,你是不是餓了,吃個饅頭吧。」

  何拴一雙眼睛充滿了懷念,「那一幕我一直記得很清楚,那一年我十歲,在見到她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我的光來尋我了!」

  同是一個村裡的,風言風語的大家其實差不多都知道,小姑娘也大致知道了他的情況,心裡憐惜,便時不時地會拿點吃的去看他。

  雖然何拴一直被拴著狗鏈,雖然很多很多的同齡人都看不起他,但是翠柳卻從來沒有嫌棄過他。

  「拴哥哥,如果不喜歡那個家,就離開吧。」這是某一日,翠柳小姑娘再也看不下去之後哭著在他身邊說的話。

  何拴突然便感覺眼眶發熱,在那個家裡,其實他並沒有什麼所謂,繼父始終是繼父,其實他如何對自己,何拴心裡並沒有什麼怨言。

  可是他的同母異父的弟弟妹妹卻一個個不拿他當人看,每每欺負他,侮辱他。

  他的親生母親則一直在他面前訴苦,「娘也不容易,養你這麼大,在這個家裡遭受了多少的白眼,你可莫要讓娘為難啊。」

  「你是哥哥,平日裡讓著弟弟妹妹們些。」

  弟弟們能去讀書的時候,她又說:


  「你也大了,娘也沒有錢給你讀書,你就勞作幾年,再找個活干。你弟弟讀書要不老少錢,還要娶妻生子,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可都得你這個做大哥的幫襯著點。」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告訴自己:若是不喜歡,那就離開。

  那年他十二歲。

  也不知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竅,何拴突然轉頭問翠柳:「那你呢?我走了,你怎麼辦?」

  那時候的翠柳還小,還不懂那些心思。

  不過何拴也將她的話聽進去了,自己心裡也早有了成算,在一次得了自有之後對那一家子人說:「我要搬出去住了,以後,可能就不會回來了。」

  十二三歲的男孩子,在家裡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幹活也是一把手,他們又如何會放他離開?

  於是繼父,母親,兩人對他輪番打罵,弟弟妹妹在一旁加油助威。

  之後他便被關了起來,依舊是狗鏈子脖子上拴,滴水不沾,粒米未進,誓要他服軟。

  眾望所歸,他自然是服軟了,又是一年過去,在他們終於對他看管鬆懈一點的時候便直接跑了出去。

  什麼也沒拿,只管自己逃出那個家。

  逃出家裡之後,他沒有立馬離開,而是尋了個機會去了翠柳家。

  「柳兒,我離開那個家了,我要出去賺錢,等你成年了就來娶你好不好?」

  那時的翠柳大抵明白兒「娶」的意思,嬌羞應下,拿出了乾糧與一點銅板給他。

  後來他換了幾份工作,輾轉到了現在的客棧里,在裡面做起了廚房幫工,過了幾年又做起了跑堂。

  這期間他一直在攢銀子,時不時就會帶些銀子給翠柳,讓她攢起來。

  翠柳也成了大姑娘,時不時就要去鎮上賣一些自己的女紅,這客棧便多是他們溝通感情的地方了。

  青姿瞭然,怪不得在他做掌柜後,這裡一直都沒有變化,原來還有這樣的原因在裡面呢。

  何拴道:「我和她聊了很多,我說要娶她,可是我沒有房子住,所以便拿出幾年攢的銀子去鎮上買了個小院子。還多出了幾兩銀子,我給她買了這隻挽花銀簪。」

  說著何拴又從自己懷中將那隻簪子取了出來,愛憐的撫摸著。

  他道:「這簪子她戴了沒幾天。」

  那天他買了簪子興沖沖的回去客棧便有夥計來打趣道:「哎喲,你怎麼現在才回來,你未婚妻來了沒見到你,才剛走沒多會兒呢。」

  何拴聞言立即拔腿追了上去。

  「我就是在這裡追上她的。」

  他搬了兩個大石頭在這裡當坐凳,拉著她在樹下休息了一陣,而後笑著道:「柳兒,你先閉上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