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師尊,我可以親你嗎?

  謝停霜看著那句新添上去的話,指尖在冊頁邊緣停了片刻。

  聞人燼寫得認真,墨跡還帶著濕潤的光。

  我一直喜歡她,也喜歡現在的她。

  謝停霜伸手把記憶冊合上:「收起來。明日要去斷誓城,今晚別再看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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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燼接過冊子,倒也聽話:「師尊每次碰到不想接的話,就開始管我什麼時候睡覺。」

  「你今天吞過誓火,封骨環又裂了一次。岑九剛交代的話,你應該還記得。」

  「這個記得。」

  「那就照做。」

  聞人燼把冊子放進乾坤袋,起身將桌上分好的玉簡一一裝進匣中。兩人剛才已經把斷誓城送來的病例篩過一輪,需要帶走的記錄不算多,真正麻煩的是那些新出現的金紋。它們和歸墟誓海、顧玄真命牌里的力量都有相似之處,卻又各自落在不同人的舊誓上,眼下只能去現場看。

  謝停霜把最後一枚玉簡壓進匣底:「到了斷誓城以後,你先看病人的骨紋,別直接碰誓火。」

  聞人燼抬頭:「師尊這句話今天說第三遍了。」

  「那你最好記得第三遍。」

  「我現在記性不好,師尊多說幾遍也行。」

  謝停霜看她一眼:「少拿這件事開玩笑。」

  聞人燼臉上的笑淡了些,很快應道:「好。」

  她把匣子扣好,卻仍站在書案旁。

  謝停霜本來已經準備回內室,走出兩步,察覺身後的人未動,便回頭看她:「還有事?」

  聞人燼一隻手搭在桌沿,像是在想該從哪裡開口。她平時說什麼都快,連「我在追師尊」這種話也能坦坦蕩蕩講出來,如今難得猶豫這麼久。

  謝停霜看了她一會兒:「想說就說。」

  「師尊下午才提醒我別越界。」

  「所以?」

  聞人燼抬起眼:「我想先把這條界問清楚。」

  謝停霜沒有接話。

  聞人燼走到她面前,在平日慣常的位置停下。仍舊是一步左右,既談不上疏遠,也不會讓人覺得冒犯。

  「我知道師尊不接受我的感情。」她說得很平靜,「這件事你已經說得很清楚,我也聽懂了。可我這個人以前規矩確實不怎麼樣,有些事情在我看來只是靠近一點,在師尊眼裡可能已經過了。」

  謝停霜問:「你想問什麼?」

  聞人燼看著她。

  兩個人之間靜了片刻。

  「我可以親你嗎?」

  謝停霜的目光頓了一瞬。

  聞人燼像是早就料到這個反應,語氣依舊自然:「只是問。師尊若覺得這已經越界,就直接告訴我。」

  謝停霜看著她:「不可以。」

  回答來得很快。

  聞人燼眼底那點期待輕輕壓下去,隨後點了點頭:「好。」

  謝停霜反倒皺了下眉:「就這樣?」

  「師尊已經回答了,我總不能再問第二遍,逼你改口。」

  聞人燼說完,往後挪開半步,把方才靠近的一點距離重新讓出來。

  謝停霜看著她這個動作:「你以前可沒這麼聽話。」

  「以前總覺得,只要我再往前一點,師尊總會習慣。」聞人燼笑了一下,「現在知道那樣不對。」

  她低頭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又道:「百里契我已經解過一次,雖然自己忘了,可做過的事還在。我總得相信那個時候的自己不是忽然心軟,是確實想明白了一點。」

  謝停霜沉默片刻:「聞人燼,你喜歡我,我不會再把這件事當成孩子不懂事,也不會拿師門規矩罰你。」

  聞人燼抬頭。

  「但這份感情到你這裡為止。」

  屋裡的燈火映在謝停霜眼底,顯得格外清。

  「我還是你的師尊。你可以告訴我你喜歡誰,可以吃醋,也可以因為我和誰走得近而不高興,那些都是你的事。我不會管你的心思。」

  她頓了一下。

  「可越界的事不行。」

  聞人燼聽了很久,才問:「一件都不行?」

  「對。」

  「因為是師徒?」

  「因為是師徒。」

  聞人燼輕輕呼出一口氣,神色倒比剛才更平靜了:「行,我知道了。」

  謝停霜看著她:「你若覺得這樣難受,可以離我遠一些。」

  聞人燼忽然笑了:「師尊怎麼總覺得,喜歡一個人得不到回應,就該離遠一點?」

  「至少會輕鬆些。」

  「那是師尊的想法。」

  聞人燼倚回書案邊,語氣也恢復了平日的從容:「我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接受,我就守你的規矩。至於還想不想留在你身邊,我也自己決定。」

  謝停霜眉心微蹙:「你剛才才說要守分寸。」

  「我現在也在守。」聞人燼看了眼兩人之間的距離,「親不了就不親,不能結契就不結。可一起查九天門、一起去斷誓城、你受傷時幫你渡靈,這些師尊總不能也劃掉。」

  謝停霜道:「正事當然不算。」

  「那就夠了。」

  聞人燼說得太自然,謝停霜反而一時接不上。

  片刻後,她才道:「你倒很會給自己找位置。」

  「總比以前一頭撞上來強。」

  聞人燼笑了笑,走回桌邊把那本記憶冊重新取出來。謝停霜看見她翻到剛才那一頁,又提起筆。

  「還要寫什麼?」

  「重要的事。」

  聞人燼低頭落筆,字跡比平日慢一些。

  謝停霜站在旁邊,等她寫完才看清那幾行。

  今晚,我問師尊能不能親她。

  她說不可以。

  聞人燼停了一會兒,又在下面補上一句。

  記住,別越界。

  謝停霜的視線停在最後三個字上。

  聞人燼吹乾墨跡,把冊子合起來:「這樣以後就算忘了,也不至於重新問一遍,讓師尊再拒絕我一次。」

  謝停霜道:「你很在意被拒絕?」

  「當然。」

  聞人燼把冊子收好,抬眼時仍在笑:「喜歡的人拒絕我,我又不是木頭。」

  謝停霜看著她。

  聞人燼已經轉身往門外走:「不過師尊放心。我答應的事情會做到。哪天真忘了,你把這頁給我看就行。」

  她走到門口,手剛碰上門框,身後的謝停霜忽然叫住她。

  「聞人燼。」

  聞人燼回頭。

  謝停霜停了片刻,最後只道:「明早辰時出發,別遲。」

  聞人燼眼裡掠過一點很淡的笑:「知道了,師尊。」

  門剛關上,廊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負責守傳訊陣的魔衛幾乎一路跑進東廊,手裡捧著一枚剛亮起的赤色玉符:「仙尊,鑄劍台急訊。裴道友讓人連夜送來的。」

  聞人燼重新轉身。

  謝停霜接過玉符,靈力剛注進去,裴照月的聲音便從裡面傳出來。

  「停霜,我找到那個『承』字的下半句了。」

  玉符亮起一行模糊的舊文。

  承誓者,繼前人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