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恩斷義絕

  「少主,秦小姐求見。」

  聽到這話,婁九的動作頓了頓,眼裡流露出一些別樣的情感來,他緩緩的轉過身,自嘲一般都笑了笑。

  「果然,她還是來了。」

  說罷,抬起頭道:「叫她進來吧。」

  沒一會,秦阿明便掀開帘子走了進來,看著婁九,也沒什麼寒暄,直奔主題:「安南越在你這兒。」

  「是,他是在我這兒,怎麼,你大老遠過來,就為了確定一下這個嗎?」

  婁九的聲音冷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把他放了。」

  秦阿明的這話惹的婁九笑了起來,那笑聲之中,確實掩蓋不了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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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明,我覺得,我做的已經夠了,我沒有對你發兵,沒有動你的一兵一卒,是他自己跑到我的圈套里來的,我憑什麼放他?更何況我也曾經告訴過你,他敢出來 就絕對回不去,就算我探不出錢安的消息來,我也不回讓他活著出了我的營帳。」

  婁九這話說的有些咬牙切齒,甚至握著拳的雙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他不明白,秦阿明是前涼的人,她生在前涼,長在前涼,與他一同長大,誰知道如今,竟然為了一個小小的安南越,三番幾次的與他對著幹,為了保住安南越,她都不惜親自從京都前往江北。

  此刻他對安南越的仇恨不單單是為了得到錢安的消息上了。

  秦阿明頓了頓,看著婁九,沒有絲毫猶豫堅定道:「放了他,我的寨子給你,我養的兵都給你,只要你放了他。」


  他好像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惡人,拆散了這一對苦命鴛鴦一般,明明他才應該是秦阿明身邊的那個人,可是如今,她居然為了一個相識不久的男子,一個中原男子,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去保他。

  婁九的心抽搐的痛著,他看著秦阿明,開口道:「你為了他,甘願把你辛苦打拼下的一切都給我?」

  「我能有這一切,也算是他給的,少主,他不能死。」

  聽到這兒,婁九冷笑了一聲,喃喃自語道:「少主,好一句少主,從前你都叫我九兒哥的,如今生疏到了這般田地。」

  「世道在變,人亦在變,從前的事情早就過去了。」

  婁九咬了咬牙,眼睛有些微微發紅,他這輩子在意過的人並不多,如今連秦阿明都要離他遠去了,興許這輩子,他本就該註定是孤家寡人一個了。

  「不可能,我不會讓他好過的,我不要你什麼,也不要婁九的消息了,你走吧,別廢話了。」

  婁九說罷,攥了攥拳頭,轉身向外走去,路過秦阿明時,她忽的做了一個動作,讓婁九僵在原地。

  秦阿明轉過身,跪倒在地,行了大禮,俯首道:「婁少主,爹爹從小教導我知恩圖報,如今家國已無,若只想著從前往事,會日日不得安生,我只想恕我不念舊情,若他在少主的軍營里死了……」

  她說到這兒,停了一下,抬起頭看向了婁九,咽了咽口水,才似乎艱難的說出了下面的話。

  「若他在少主的軍營里死了,那麼我與少主定恩斷義絕,不共戴天。」

  婁九頓了身子,這幾個字,像刀子一般扎在了他的心裡。

  秦阿明知道,婁九與她本就不是一路人,好在眼下朝廷的大將都還安好,所以只打退了他們便好了,她知道,婁九一定給自己留好了退路。

  可是如果安南越死了,安王府不會繞過他,朝廷也不會繞過他,而他如此執迷不悟下去,只會落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所以她的決絕,一來,是為了安南越,二來,也是為了婁九。

  「我不能看著少主在錯的路上一路黑到底,那徐遷不是什麼好人,你大可不必為了保他而殺了安南越,惹急了安王府,你連退路都沒有了。」

  此刻的婁九哪裡還聽得進去這些話,他只覺心如刀絞,那一句恩斷義絕不共戴天,只讓他覺得眼前發黑,頭腦發熱。

  「夠了,不要再為你自己開脫了,如今我在你眼裡,不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人,你巴不得早些與我劃清關係。」

  看著婁九的樣子,秦阿明眼裡澀澀的,有些發酸,她開口道:「對,我是巴不得早日與你劃清界限,你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人,從你殺了希芸開始,我們就回不去了,永遠都不可能回去了,你已經沒了理智,殺紅了眼,一心只想著光復前涼,可是那又有什麼用,讓更多的人為此而死無葬身之地嗎?」

  秦阿明的喊聲帶上了哭腔,希芸,是啊,他殺了希芸,從那一刻開始,他就不再是他了。

  希芸是秦阿明的貼身丫頭,從小便陪著秦阿明長大,再秦府的耳濡目染之下,這個丫頭也性子純良,心中並沒什麼家國大恨。

  一次偶然的事情,讓希芸知道了婁九的計劃,那時他們已經來了中原,而希芸也認識了不少的中原朋友。

  希芸不會出賣他的,他心裡清楚的很,可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殺了希芸。

  不過是個小小的丫頭,殺了便殺了。

  希芸的死卻終於讓秦阿明認清楚了,婁九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那個少年了,他變得很辣陰毒,那個與她一起抓蝴蝶放風箏的少年,已經隨著前涼國一同消失在那一片疆域上了。

  婁九搖了搖頭,渾身顫抖著:「好,我放,我放了他。」

  說罷,他似乎沒了力氣,扶住了手邊的柱子,雙眼變得有些迷茫,開口道:「我與從前的日子之間,就只剩你了,你不能離開我,你不能與我恩斷義絕,我放了他,我與你,起碼還算是朋友吧。」

  秦阿明站起身來,抹了一把眼淚上前去扶住了他,開口道:「我不懂你所謂的家國大義,不懂你最終那個不可明說的目的,可我也有我的信義,哪有什麼對錯,不過是我們終究不該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