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這蛙妖也承受不了峫小蠻這一掌,」靈兒身影一晃,劍鞘伸出撥動地上躺著的巨蛙,將巨蛙灰斑的肚皮翻向上面,又戳了戳巨蛙肚子,回頭瞪著眼對峫小蠻說道:「你的掌力居然又重了,好嘛,一掌就把這頭妖全身震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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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蛙四條短粗的腿挺在地上,軟癱著,沒有了聲息。這讓峫小蠻看著有些撓頭。她來到外域之後,這是第一次對妖出手,所以用了全力,卻沒想到這頭巨蛙連自己一掌都承受不住,倒有點殺雞用牛刀的意思了。
這幾個月不輟的修煉,峫小蠻心知自己的修為長進,所以對這一掌的力量並不意外。
然而,丹鳴和甲二兩人這時卻大為震驚。兩人神采湛然,眼光注在峫小蠻和靈兒身上,心中喜道:「這兩人加入小隊中來,咱們實力可又長了不少!」
巨蛙全身筋骨盡碎,身上顏色也變得越來越黑,也越來越黯淡,已是完全死了。
讓他們遺憾的是,這頭巨蛙是公的,而丹鳴告訴說,母的會有蛙油,還算是值錢的東西。
幾人將巨蛙還埋回了那個坑中,丹鳴說道:「這頭妖蛙雖然已經能噴吐毒素,但是看它也不過百多年的修行,妖氣弱得也近乎沒有,應該算是最弱小的一類魔妖。」
丹鳴又微笑道:「獅子撲兔尚需全力,對付妖族時,原本該當全力以赴。峫小蠻你們兩個,務必記得小心,總是不會錯!」
峫小蠻很認同丹鳴的話。平時大意一些不要緊,生死拼殺時,大意一次也嫌太多了。她心想,時時刻刻都保持警惕或許不容易,但謹小慎微多些,就起碼不至於到時讓自己後悔。
中午的時候,天空陰沉著,很快,淅淅瀝瀝的雨水落了下來。不過,雨點下著下著,漸漸變成了冰疙瘩。
峫小蠻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冰雹,不禁非常高興。杏核大小的冰雹乒桌球乓地打在盔甲上,砸在寬大的蘆葦葉子上,如同在敲著一首鼓曲。
不一會兒,地面上就鋪了潔白的一層冰塊。在峫小蠻看來,就像鋪了一地的珍珠似的。
「這就是冰雹?我還只在書上看過!」峫小蠻捧著一大把冰塊,又不斷將從天上落下的接在手中,歡喜地拿到眼前,絲絲寒氣讓她驚奇不已。靈兒一臉苦惱地挨著冰雹,聽到峫小蠻話後,哼著笑了下,慢悠悠走著也不說話。
丹鳴摸著頜下斑白的鬍鬚,說道:「外域氣候覆雜多變,雨水冰雹都很常見……這場冰雹估計不會下很久。」峫小蠻知道冰雹對作物危害很大,但是四下看時,沒見有多少蘆葦野草露出凋零的模樣,心想這外域的草果然長得強悍。
杏核大的冰雹漫天落下,在草叢中積了一層。峫小蠻的銀甲靴走在草叢中,每步落下時就會發出喀嚓的聲音,讓她倍感新奇。冒著冰雹走了一陣,丹鳴巡邏的腳步忽然一停,她神色一變,急道:「不好!頗一她們遇險了!快走!」
峫小蠻三人頓時一驚,不暇多想,連忙追著丹鳴腳步跟去。晶鐵令中,頗一組的三個點中,有一個點正有規律地快速移動著,這是約定的求助暗號,峫小蠻這時也發覺到了。
「嗷~」
一聲尖銳的獸吼隔著參天的草林傳來,裡面夾著極其暴虐的凶意。
「快!」
四人冒著冰雹,奔得更快了。十多米高的粗壯蘆葦,有的直接就被她們用身體撞斷。當四人趕到時,正見到漫天冰雹中,一片開闊草地上,一頭野豬模樣的異獸正在攻擊著頗一和枝子師徒。
峫小蠻一驚,看見枝子的師傅嘴角掛了血。冰雹從天而降,沙沙地砸進草中,而一場戰鬥正在這冰雹中展開。
「廣尺、頗一,我們主攻!其她人尋隙施襲!」
丹鳴大喊,隨即一躍而起,揮劍劈向那頭異獸。峫小蠻這時看清了異獸的模樣,心中不禁吃驚。這頭異獸乍看很像常見的野豬,只是它身上的毛全為鮮紅色,連口中的兩根獠牙也是紅色,而背脊上從頸至尾的一長道,卻沒有毛,但長了一層厚殼似的東西。
最令峫小蠻吃驚的是,這頭異獸的身上正散發著強烈的妖元,火紅色的妖元如同薄霧一樣,籠罩在異獸的身周。異獸見又來了敵人,仰天一嘯,兇狠地撲向了丹鳴。它所過的地方,紅色妖元接觸過的野草,竟然迅速枯萎了下去。
峫小蠻閃身到枝子師徒身旁,凝目看時,無數冰雹被異獸和丹鳴激撞出的氣浪衝擊地四射,大片的冰雹更是直接變成了冰粉。再看另一邊,離石、劉氏夫妻這組也趕了過來。
「小心!這頭妖速度極快!」枝子的師傅大聲提醒眾人,同時抖臂擲出了一把飛刀。飛刀上灌注了真氣,發出沉悶的嘯音,直射向異獸頭顱。
異獸紅色的身影一閃,避開了丹鳴和頗一的夾攻,這時正迎向飛刀,它將頭一頂,用獠牙挑在了飛刀上。「嘭」的一聲,飛刀爆碎。
飛刀質輕,然而灌注了真氣後,洞石穿金能如裁紙般容易,卻沒想被這妖如此簡單就破去了,這令眾人不由得心頭暗凜。
異獸身軀一轉,又嚎叫著奔向了甲二,它四蹄在地面上一點,一團紅光閃動,冰雹飛濺中已到了甲二眼前,張開滿是利齒的大口直咬而下。甲二大駭,忙在身前布下了一層刀幕,而靈兒和峫小蠻也同時從旁急攻上來。
靈兒雙眼中暴閃精光,出劍電快,瞬間揮出了六七道劍芒,每一道迷濛的劍芒都凌厲無比。
峫小蠻浩蕩出的掌力,剛中帶柔,將「土術」這掌一往無前的氣勢完全發揮了出來,蘊含著非凡的威力。面對三人合力,那異獸猛地縮身,隨即渾身紅光暴增,盪出一股猛烈的罡氣,將冰雹、碎葉颳得漫天飛舞。
「轟」地一聲,峫小蠻三人都被震地倒退,而那異獸卻若無其事地沖了過來,雙目中凶光懾人,奔跑更是如同幻影。
「小蠻,小心!」
峫小蠻後背撞斷了一棵大腿粗的蘆葦,單手拄在了地上,見異獸奔向自己,雙腿猛地躍起,兩掌齊出,正面迎向奔來的異獸。
「哼!看掌,雷術」!」
「轟」地一聲,兩股勁氣猛烈地撞在一起,霸烈的衝擊向旁邊粗壯的蘆葦林,將大片蘆葦攔腰截斷,紛紛倒砸在地。兼著此時冰雹落下,更顯得聲勢雜亂。
峫小蠻一路拋飛,雙臂就像快要折斷似的,疼痛地不斷顫抖,而胸口氣息阻滯,也堵得大是難受。她臉上泛紅,在空中強作調息,一個後翻落在地上,腳步居然有些不穩。
「嘶~好厲害的妖!真強!」硬碰對方的瞬間,峫小蠻清晰地有了這個認識。手腕劇痛的感覺,讓她明白身上的銀甲很難擋住異獸的衝擊。異獸此時也並不好過,它腦中有短暫的發蒙,不過它馬上便恢復了過來。周身的妖元如同翻湧的紅浪,重新擴散成一大團,氣勢半分也沒有減。
然而,在它身邊的並非只有峫小蠻一人。
「孽畜受死!」
丹鳴、頗一等人眼明,見異獸被擊得發蒙,立馬拼盡了全力搶攻上來。剎那間,數道璀璨的刀芒籠罩向了異獸。
「嗷~」
異獸嘶聲痛叫,它的肩上、腹側,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中,鮮血汩汩湧出。只在一瞬間,便受了很重的傷勢,疼得它發出響徹耳際的咆哮。不過,更令人吃驚的是,異獸身上流出的血還沒有滴落到地面上,還在空中的時候,下方地面上的冰雹竟然就迅速融化,消融成水了。
峫小蠻利用這短暫的時間,已經調息了過來,知道自己沒有受傷。此時看到獸血這般驚異,心想:「這獸血怕是有毒的,可千萬別碰在身上!」
眾人見已重傷了這妖,心中大石落地,都提刀握劍,奮力出手,務要乘勝將它擊殺。異獸身上雖然有幾處可怖的傷口,但是依舊十分兇悍。它在眾人中左衝右突,獠牙鋒利突出,不斷試圖在眾人身上挑幾個窟窿。而它身周的紅色妖氣也波動劇烈,不時發動出強勁的攻擊。
然而,在幾人圍攻之下,異獸的頑抗已成強弩之末,再不能對眾人構成威脅。
半刻鐘後,丹鳴猛力將手中的窄刀從異獸喉嚨中拔出,那異獸隨即倒在了地上。
甲二滿頭大汗,還不放心,又接著補了幾刀。眾人才停下手。
異獸這時已經全身傷口,紅色獠牙也斷了,然而沒有神采的雙目中,瞳仁深處似乎還蘊有冷幽的凶光。
冰雹先前下得強,現在弱了,零零落落地偶爾有一兩個砸在人身上,而天氣也明朗了許多。
「大家都沒事吧?」
丹鳴一一問了眾人傷勢,知道都沒什麼大礙,露出輕鬆的神色,笑起來道:「咱們新成員正式當值第一天,就除掉個大害,也算得了個開門紅!」
峫小蠻揉著手臂,和靈兒上前,蹲在異獸身邊圍著瞧,聽到它叫胄背豚,見它背上沒有毛的那一長道果然像塊甲冑一樣,對其名瞭然;又見冰雹落在獸屍上遇血即化,便好奇地問道:「它的血是怎麼回事?」
丹鳴遞給枝子的師傅一個藥瓶,道:「它體內本有微毒,在它修成妖后還能煉化火元氣,因此它身軀中的妖元兼有火與毒兩種特質。它的血毒性不大,你們可以放心!」
「它可夠厲害的!丹鳴,它是妖王?」靈兒嘖嘖道,抬頭問向丹鳴,白紙似的臉上有懷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