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墜到多深的地方,峫小蠻身周忽然一輕,水流和窒息的衝擊力量同時消失,而自己便一處山洞之中,不過說是山洞,不如說是天坑更為實際。
天空就見眼前卻又難以接近,無奈翻身起來觀察。
不遠處,竟然有一大片石像,影影綽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石像圍著的中央,卻有一座古樸的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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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走了過去,那大殿兩層樓高,鱗鱗巨瓦蓋頂,稜角斜飛,十分的大氣。看上去,石像和大殿黯淡的光采中透出一股沉厚的滄桑感來,似乎已經存在很多年了。
頭頂十米處就是毒瘴,平平地遮蓋了整個廣闊的淵底。然而,整個空間卻並不昏暗。
處身在這低矮而又寂靜的空間裡,峫小蠻不禁感到有些壓抑。想不到脫困的辦法。心道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便抬腳往大殿走去。
來到跟前,看著這些石像,峫小蠻不禁十分稱奇。
就如眼前,是一座兩人高的獸像,峫小蠻認得是一種叫貔的神獸。獸像面目猙獰,軀體線條流暢,作勢欲撲,雕刻地栩栩如生,似乎下一刻就會跳了出來。
「手藝精湛!」峫小蠻讚嘆道。
旁邊那座,卻是一個無頭的人像。人像手中握著一把招魂幡,看著很像獵妖大法師,卻又有些不同之處。
此外,有的石像是一個大錘模樣的兵器,有的是一株虬龍似的小樹,還有的是座小塔,造型各式各樣,不是精美就是粗獷,但一眼便能讓人看出不凡來。
峫小蠻尋思,按這些石像的造藝,每一個石像都是價值不菲的,而這裡足有上千個,卻不知道是誰放在這裡的。
這大殿整體呈現青灰色,整個殿身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紋絡。峫小蠻看了一會兒,並不覺得這些紋絡繁亂,相反,她體會到了一種玄奧的意味,可是又難以具體言明。
想不明白就不再想了,峫小蠻更想進殿中看一看。可讓他摸不著頭腦的是,這大殿竟然沒有門。
跳到大殿頂上,峫小蠻環頭四顧。
「咦,這些石像,真奇怪……」
石像群分布在大殿四周,乍看之下,森然仿佛內蘊無窮懾人氣勢。細看時,又似有極深的奧妙,好像每座石像都有獨特的擺放位置,承續相接,形成整體,並不是胡亂放置在大殿四周的。
峫小蠻不禁猜疑,自語道:「這些石像難道是布了一個陣法?」
「嘿嘿,不錯,這是「丹山伏魔陣,年輕人,你聽說過嗎?」
突然,一個蒼老沙啞、帶著幾分兇悍的嗓音在峫小蠻耳邊響起。峫小蠻大吃一驚,急忙四下找看,卻不見有什麼人。
「是誰在說話?」峫小蠻喝道,突然在這種古怪的地方聽到人聲,心裡卻也不免有些忐忑。
「年輕人,對你的救命恩人就這麼說話?」
「救命恩人?」峫小蠻心中一動,疑聲問道。
「嘿嘿,不是老夫出手的話的話,這麼高的崖,你從上面從下來還怎麼能活?」那個聲音桀驁地道。
峫小蠻點點頭。不論怎麼看,要是沒有外人搭救,自己絕對不能存活下來,於是鄭重地跪下行禮,大聲道:「前輩,多謝救命之恩!峫小蠻無以為報!」
「哈哈!年輕人還不錯,可惜是個女娃娃!」那人縱聲大笑,聲如雷動,竟震得峫小蠻耳鼓嗡嗡響。
峫小蠻不禁心驚,同時暗贊,這樣的修為,令他十分敬佩。他一直留意四周,空蕩蕩的,卻仍不知什麼地方有人。
「前輩,您在哪裡?能不能讓我當面叩謝?」峫小蠻聽他說話,聲音響在耳邊,卻根本分辨不出他在什麼地方。
那人重重「哼」了一聲,道:「你果真要謝我?」
峫小蠻一愣,道:「是!」
那人沉默了一下,厲聲道:「你要謝我,就須為我做一件事!」
峫小蠻眉目嚴肅,大聲道:「當然!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更何況是救命之恩!前輩只管吩咐,晚輩無有不從!」
那人又縱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卻帶著幾分悽愴。
「前輩?」峫小蠻聽著怪異,不敢衝撞,小心地叫了一聲。
那人止住笑聲,沉聲道:「好!不過,我要你做的事,會讓你死的……嘿嘿,你還要謝我嗎?」
峫小蠻凜然。一思量,豪氣頓時如江海灌胸,朗聲道:「晚輩萬死不辭!」
那人大笑,問道:「你叫峫小蠻,你是哪個門派的?」
峫小蠻也不隱瞞,便道:「晚輩來自皇城,奘業寺。」
那人「嗯」了一聲,又覺得有些驚訝,道:「奘業寺……那可是個好地方。你要是死後,有什麼話帶給你師門中人麼?」
峫小蠻心中一震,確信那人說的會死並不是虛言。剎那間,百般思緒閃過心頭。他驀然抬頭道:「沒有,生死之事不必掛懷!」
那人又張狂大笑起來。
笑了一陣,那人道:「我是冥風大人,你可聽過我的名字?」
峫小蠻哪裡聽過老老實實搖頭,
冥風苦澀笑笑道:「自從被關在這淵底,多少年了?嘿嘿,世人都忘了我了吧!」
峫小蠻聽得一股蒼涼之意,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也只好不說話。
那人冷笑道:「他們殺不了我,便布下這個大陣,把我困在這裡。嘿嘿,他們以為我就什麼也做不了了嗎……讓他們失望了,嘿,這大陣早被我破開了一角,要是讓他們知道了……嘿嘿……」
說完又厲聲道:「我要你記住,以後你就是我冥風大人的徒弟,你去鶺鴒門,一年一屆的比武大會就要開始了……」
「比武?」
峫小蠻更加覺得怪異,這人說話跟宗一有得一拼,很多意思只能大概去想。
似乎看出她不太明白,老者又說道:「同奘業寺試煉一樣,只是一個篩選評測的表面樣子,反正你去哪裡見機行事,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你是我的徒弟,若有人要來找我,你把人帶過來就行,不過中間若是有人要殺你……」
說到這裡,他忽然又停了,哈哈哈狂笑了一陣。峫小蠻只覺得身上被一陣勁風掀起,高高砸到石壁上,身上如同被水蛇纏繞,勒的窒息難受。
想要用力呼吸,又直覺得肺腔疼得厲害。
「你醒了?」
一個甜甜的聲音響起,她抬頭一看,竟然是凌藍,見她醒了高興說道:「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就見面了!」
峫小蠻還覺得有些蒙,無奈問道:「我們分開多久了?」
凌藍無奈笑道:「已經一月有餘了,你怎麼會到這裡來?還睡在草地上,要不是師兄說你只是疲憊睡著了,我還以為你受傷了呢!」
「一月有餘?」峫小蠻只覺得頭疼,微微捏了捏手,那護體金光的力量又回來,一時覺得奇怪,只顧著回憶。
「好了,別想了,你也是為了比武來的吧?」輝光瞧他們兩人傻乎乎的樣子。
峫小蠻本能的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輝光看得好笑,無奈說道:「你們兩個性格還真是像。」
三人有說有笑,一路上不斷有鶺鴒門弟子熱情地與他們打招呼。走了一陣,一座雄偉的大殿遠遠地聳立在眼前,峫小蠻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凌藍自豪地道:「峫小蠻,那就是我們鶺鴒有名的『登雲殿』了,走,我帶你去看一看。」
來到殿前巨大的廣場上,峫小蠻仰望著登雲殿,良久,呼出一大口氣,喃喃道:「這,這是你們建造的麼?」
面前,竟然是座足有百米多高、三百多米寬的大殿。大殿全以蒼青色的巨石建造,古樸大氣,雄壯地坐落在眼前。站立在殿前,給人的感覺,就仿佛渺小的人在面對著頭巨獸一般。
大殿之上,仰頭才能看得到的地方,一塊藍底金邊的巨大匾額上,是暗金色的三個大字「登雲殿」。而這巨大的匾額,怕是也得有幾丈長寬。
大殿正中是兩扇五十多米高的巨門,漆黑的巨門兩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根數十人才能合抱的巨大石柱,從底直支撐到殿頂。
讓峫小蠻震撼的是,這石柱竟是一體而成,並非壘砌的,而僅是眼前看到的就有八根。
峫小蠻無法想像,這石柱是怎樣才能駐立在這裡的。這又與先前看到巨山時的震撼不同。巨山是天地之力形成,這大殿卻是人力建造成的。峫小蠻不知道怎樣雄偉的人力才能建造出如此雄偉的宮殿。
凌藍神采飛揚,很崇敬地道:「碧雲殿是第七代祖師花了將近十年時間才建造成的,一共用了十八根通天柱,屹立至今,一直是我們會見重客或者舉行要議的地方。峫小蠻,我就不能帶你進去了。怎麼樣,厲害吧?」
峫小蠻抿著嘴唇,用力地點了一下頭,又用力地道:「厲害!」
圍著碧雲殿邊行邊觀賞,峫小蠻的心裡充滿了震撼。別說那些讓人吃驚的通天柱了,僅是作為牆磚的那每一塊巨石,就得有上萬斤重。
都說人力有時盡,這世上總有讓人力所不及的事……可是,峫小蠻現在不這樣認為了。
「那是怎樣高的境界啊?」峫小蠻眼光如星閃爍。
凌藍背負著雙手,道:「去年各大門派商討捉拿三蠍妖時,峫小蠻,你是沒在,嘖嘖!就在這登雲殿裡,各大派的高手坐滿了大殿,那才叫熱鬧呢!」
「哦」,峫小蠻更是覺得奇怪,就是以前也沒有聽說過獵妖師還有這麼多門派,追問道:「凌藍,那你們商量什麼事的時候,有奘業寺的人嗎?」
凌藍撅起嘴角,很厭惡地道:「奘業寺?那是皇族的領域,他們有自己的試煉場,除了皇城附近地域的妖,根本不會有人出面管,所以雖然同是獵妖師,幾個門派跟他們基本是不相往來的。」
「你很討厭奘業寺啊?」看出她的表情不好,峫小蠻小心翼翼的問道。
凌藍聳聳肩,道:「談不上討厭,只是……算了算了,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