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海嘯

  被洶湧而來的海水澆醒,睜眼就發現自己在一個黑暗的空間,身後的水浪一直推著她往下掉。

  似乎還帶著莫名的粘液和魚蝦,峫小蠻伸手向抓住什麼不要繼續下墜,一伸手卻抹了一手粘液,滑的更遠。

  撲通一聲,落到了一個小小的水塘中,裡面什麼都有,死去的魚蝦骨頭,還有各種海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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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看清,只見那水潭又卷了一個大大的漩渦,猛地一噴,把她連同著那些東西一起噴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渾身掛滿粘液不算,竟然還有魚刺掛在頭髮上。

  好容易扯掉了那些東西,環顧一看,自己坐在一個類似玻璃房子一樣的地方,剛好將海水隔離出去,只是十分昏暗,看不清周圍的東西。

  「把珠子還給我……」對面有個怪異的聲音響起。

  她心裡一頓,這是到了海鰻妖的老巢了?

  於是說道:「你為什麼迫害百姓?」

  那聲音似乎知道她在找它,又換了一個位置才說道:「是他們貪婪,不是我!」

  「貪婪,不是你教他們的辦法?況且你殺了這麼多人組成軍隊,還食人腦髓!」

  峫小蠻憤憤說著,起身觀察哪裡有人。

  海鰻妖依舊在移動,但是口氣平和:「我每年都需要一個人腦,而且我要的是年邁活不長的人,但他們總把年輕人扔到海里,那些人還沒到這裡就死了,我只能把他們維持他們的肉體能夠動……」

  「撒謊,你利用他們當軍隊……」

  海鰻妖依舊遊走道:「我跟你說了你也不會相信,人的貪戀遠比妖可怕,小蠻,你以後會知道的!」

  峫小蠻一聽,驚訝道:「你認識我?」

  海鰻妖似乎發現自己說錯了話,停頓了一下才說道:「年齡最小的大法師,我們都知道的!」

  「所以你今天是故意把你的死人軍團放出來讓我消滅?」

  海鰻妖也沒有生氣,只輕輕一笑道:「順便試探一下……」

  峫小蠻覺得有些怪異,但說不上哪裡怪異,想了半天,把手中的珠子遞過去問道:「這個,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海鰻妖半響沒有說話,只輕輕把珠子吸了回去,又換了一個地方說道:「意味著復仇,但是可能現在會有些變化!」

  峫小蠻找不到它的位置,負氣坐下,心說先把身上那些東西弄掉。

  懶洋洋說道:「這個珠子是我父親給我的,可是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弄丟了,現在看到,估計也隔了十多年……」

  不知道為什麼面對這個海鰻妖很有想要傾述的衝動。

  「十多年,你過得很苦吧?」海鰻妖聲音很小,但還是清楚的傳到峫小蠻的耳朵里。

  「不苦啊,我一直有好朋友在身邊,哪怕現在鬧得人仰馬翻,他們也依舊支持著我,甚至他的立場明明與我對立,可是……」

  說著說著,峫小蠻覺得自己更是奇怪了,不安站起來說道:「所以,這個珠子可以給我嗎?只要你願意離開這片海域,不在危害人類,我願意放你一條生路,你應該知道,你是打不過我的……」

  意外的

  海鰻妖竟然沒有反駁,而是將那個珠子吹到地面,淡淡說道:「我可以離開,那個受託人過於貪婪,是因為換了,但我不喜歡騙人,換了地方我依舊需要人的腦髓,但我依舊會選擇年邁的長者……」

  「現在你可以回去了!」說完用長尾將她一卷,微麻的電光將她一電,她便暈了過去。

  耳邊似乎有人說道:「小蠻,你的父母非常愛你,他們一直看著你……」

  可醒來的時候,除了手中握著的玻璃珠子,什麼都沒有了。

  村民們在周圍歡呼,說是自己趕走了海鰻妖,海面也是一片平靜。

  但峫小蠻心裡總覺得有些奇怪,那種想要不自覺去傾述和親近的感覺,讓人覺得害怕。

  她不敢多想,也不願意去想。

  只平靜的接受著人們的歡呼和讚揚。婦人和老頭主動邀請別人幫她造船,她卻依舊悶悶不樂。

  小船做好的第二天夜裡,司空又來了,見她不想理會他,依舊笑嘻嘻說道:「人啊就是需要激勵,你看那天我一激勵你,你就不把海鰻打跑了嗎?」

  「現在船也做好了,我們就只等著出發……」

  說了很多,峫小蠻也沒有說話,司空頓時覺得無趣起來,只得哀求道:「我的姐姐收到了河神的詛咒,我必須找到歸元龍大神,不然她會特別痛苦的死掉……」

  「海鰻妖在這海里多少年了?」

  司空滔滔不絕的說著,峫小蠻卻絲毫沒有理會,只淡然問了一句。

  「嗯?它呀,來了不到十年吧?其實跟我們也沒有什麼衝突……」

  十年,峫小蠻不敢再想,眼眶卻莫名紅了一圈,手裡死死捏著玻璃珠不在說話。

  司空見她情緒有些反覆,乾脆說道:「我來找你,是商量我們什麼時候走的,要不就現在吧,免得還有人大張旗鼓的送你?」

  「你怎麼知道我不想別人大張旗鼓的送我?」

  司空答不上來,只得撓頭說道:「我是偷偷跑的,如果被發現就永遠去不了了。」說完又指著峫小蠻說道:「但是你別覺得這樣就可以拋棄我,如果你不帶著我,這一輩子,你一撒謊就會長魚鱗……」

  峫小蠻本想跟他開開玩笑,心裡卻一直堵了一團,乾脆說道:「那我們走吧!」

  兩人也沒有廢話,把船推到海中,就直接走了。

  一路順風順水,倒是也沒什麼事,一夜過去,快到對岸的時候,海面上的精衛鳥多了起來。

  峫小蠻本來沒有在意,後來發現那些鳥沒有投食,反而圍著船身不斷轉圈。

  便叫醒悠然自然啃著小魚乾的司空說道:「喂,你看這些鳥怎麼了?」

  司空沒好奇的抬頭看了一眼,就是一眼便跳了起來,抓狂喊道:「啊,這些長嘴婦又來了,小蠻,快點用你的法力,讓我們感覺上岸!」

  峫小蠻沒好氣道:「你把我當奴隸使喚呢,我法力只能捉妖,還不知道怎麼控制船……」

  話音剛落,司空就抓著船沿喊道:「完了,完了,她們走了,我們得快點上岸,要不我先游過去?」

  說著又砸了一下腦袋說道:「不行不行,下水更逃不掉了!」

  峫小蠻見他這麼緊張,也感覺到了事情的眼中性,連忙用手招了水龍在船身後頂著,劃得飛快。

  可忽然那水龍的力量全數反彈過來,一下把她砸得老遠,天空一暗,狂風便呼嘯而來。

  司空急切道:「鮫人是幹什麼的,你跟他比水,用火啊!」

  峫小蠻揉著青紫的胳膊,無奈說道:「你也知道這是海,我用火,我用什麼都不行,你還是回家去吧!」

  司空急了當即罵道:「峫小蠻,你真沒良心,我跟你這麼好,現在你說拋棄就拋棄,行不行我把你變成魚鱗怪……」

  峫小蠻揉了揉身上的雞皮疙瘩說道:「你說話注意點,誰就跟你好了,而且麻煩你不要撒嬌,看起來像個女孩……」

  司空一愣,更氣:「你眼睛是瞎的嗎?我本來就是女的好嗎?不是,現在的問題不是這個……」

  說著海上一個巨浪便黑壓壓的撲了過來,小船像酥脆的餅乾,被它一拍,碎成渣子。

  峫小蠻只覺得自己被一股重力帶入水中,根本沒有時間讓她撲騰呼吸,所有的水就從她的鼻孔,嘴巴,耳朵,所有能夠進入的地方堵住了呼吸。

  胸口悶得像被拍成偏平的直板,帶著眩暈的腦袋,只能本能登手登腳,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下沉還是上浮。

  正覺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候,司空從身邊抓住了她,把她扔出海面,可干扁的胸口還沒得到兩口舒適的空氣又重重的落了下去。

  反覆幾次後,除了身體的疲憊和不斷被掩蓋又疏通的肺腔還能提示她活著意外,她已經如同一塊爛布,在水裡隨意擺動。

  不知折騰了多久,好不容易她才覺得身體真正感受到硬邦邦的地面。

  就聽司空興奮的喊道:「我終於逃出來了,終於逃出來了……」

  這聲音一出,海洋更加憤怒,隨著風扇來幾個大浪,周圍的樹木被砸斷一片,兩人也被回潮的浪險些帶了回去。

  還好一顆斷了的松木死死攔住了她們,等到海嘯再停,峫小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已經碎了,想跟司空說話都張不開嘴。

  只拿手軟軟的晃了兩下,虛弱道:「我……不行了,不行了,要休息……」

  兩眼一閉,沉沉睡了過去。

  覺得自己還沒睡夠,就聽到司空在一旁歡呼的聲音,眯眼一看,她跟一個瘋了的人沒有什麼兩樣,光著腳在地面又跑有跳,時不時還衝著大海吐兩下舌頭。

  峫小蠻覺得無奈至極,也不顧自己渾身濕透,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可剛閉上眼睛,就有一個毛茸茸濕濕黏黏的東西舔了過來。

  「啊,這是什麼東西?」

  司空聽到叫聲,一臉鄙視的將那團毛茸茸抱了起來說道:「你還是獵妖師,連松鼠都怕……」

  「松鼠?你把一直松鼠放在我臉前面做什麼?」峫小蠻更是無奈。

  司空卻一本正經說道:「它的家被毀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