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片譁然,宗一又道:「好了,大夥都散了吧,由我送他們兩人回去受罰!」
有人是想看笑話,但覺得氣氛不對,只聽法師吩咐,竊竊私語著下山了。
峫小蠻沒想到夜寇會臨時叛變,心有不甘,一副被人背叛絕望的樣子。
武士倒是高興,上前說道:「多謝法師相助,那他們兩人我們就帶回去……」
宗一眉頭未解,又深深的望了一眼峫小蠻,才嘆氣道:「我有一味草藥需要他們幫忙,你照實回稟呂蚺王,找到了東西,我再把人送回去受罰!」
武士對看一眼,有些猶豫。
宗一又哼了一聲,態度顯然不好。「怎麼,你們還怕我私偏他們?藥材長在峭壁上,還多是熠蜂,你們也知道他們一個行動如猴,一個有靈力護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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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宗一這麼一本正經的解釋,兩人倒是有些慌了,連忙擺手道:「是是是,法師不必解釋,是我們辦事不利,這就照您吩咐去做。」
峫小蠻本以為自己死期將至,但一看宗一明顯是在偏袒自己,不死心道:「宗一法師,我真的親眼所見!」
「閉嘴,此話日後不許再說,若呂蚺王真是如此,你們還能活著跑到六也山,也太小瞧了咱們國主!」
說完還想在說什麼,可看了一眼他們,只生氣撫了撫袖道:「跟我回去!」
走在後頭的夜寇有些不安,他們一起長大,這還是第一次叛變,想來想去,還是扯了峫小蠻的衣角說道:「小蠻……我,我是看宗一法師會救你,不……不是怕死!」
峫小蠻停了腳步,定定站了一會才說道:「嗯,我知道了!」又默默無言走了一段,才有停下問道:「寇,你說我們之前看到的是不是幻覺?」
夜寇垂了垂頭說道:「我……我不知道!」
峫小蠻又嘆了一聲,捏緊拳頭說道:「總有一天,我會找到證據的!」
到了奘業寺,兩人就被罰跪在古槐樹下,一直到了天黑,才有人來帶路。
人高傲得很,從見到他們就沒怎麼說過話。
一直到了一排竹屋前,才不屑的掠過夜寇,語調輕蔑的說道:「小蠻法師,師父讓你們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啟程上路,千萬別起晚了!」
「啟程?去哪兒?」峫小蠻本能問了一句。
那人不耐煩的回身說道:「你闖了這麼大的禍,還四處誹謗國主,難不成你還想在城裡安安穩穩的呆著?」
「嗯,知道了!」
峫小蠻內心氣的只抽,但這又哭,又逃,又被罰的,著實是困得不行,只想倒頭就睡。
見她這樣,人更加不屑,都轉身走了,還喋喋不休道:「真不知道老天怎麼想的,會把天生靈體給她,整天不學無術還總跟小叫花子待在一起。」
他這麼一說,峫小蠻反而清醒過來,宗一法師再厲害也就是個法師而已,如果呂蚺王要暗中滅口,夜寇肯定是第一人人選,連忙對已經打著哈欠進屋的夜寇說道
「以後我們一起睡吧!」
「什麼?」夜寇嚇得瞌睡都醒了,不安道:「小蠻,咱們好歹也十六歲了,男女有別……」
「哼,以前睡草屋的時候怎麼不見你說男女有別,給我進去!」峫小蠻也不多加解釋,拎了他的耳朵就往屋裡趕。
看他實在手足無措,才無奈道:「寇,我有點害怕,生怕父母真的是被這麼殘忍的……」說了一半就控制不住顫抖,再說不下去。
「好了,我陪著你的,以前宗一法師說過眼睛看到的東西也不一定為實,興許其中還有什麼,只要我們先活著,總能找到答案……」
「嗯,總能找到答案。」
峫小蠻往他肩上一靠,兩人依著牆角睡了。不多一會,夜寇耳垂一動,猛然睜眼喊道:「什麼人?」
峫小蠻也被驚醒,抬頭一看,竟然是宗一法師。他緊緊站在黑暗的屋中,既沒有開門,也沒有開窗。
「宗一法師?您?」峫小蠻拉著夜寇往後縮,直覺眼前的宗一有些怪異。
「徒弟說你們住在一起,我便過來看看,小蠻,你是備受關注的人,一言一行應該謹慎!」
兩人這才舒了口氣,又道:「進了你奘業寺的人,還這麼能八卦……」
宗一似乎也有些無奈,輕聲道:「既然醒了,就出發吧!」
夜寇眼睛一亮,站起身問道:「我們正要去摘藥草?真是因為我身手矯捷?」
宗一被他激動的樣子氣笑了,反問道:「難道我還騙你們?」
夜寇撓撓頭道:「不是,只是第一次有人覺得我有用,我還挺高興……」
峫小蠻看得心疼,連忙說道:「你一直都有用,要不是你保護著我,我早就餓死了……」
兩人這才相識一笑,放下心來。
三人行,只有宗一一人能御劍飛行,帶著兩個白痴,行程慢了許多。但因為有夜寇在,休息時總有野味吃,也就當作野遊小歇來走。畢竟城裡那事不容易遺忘,總得多花些時間在外。
幾天下來,發現夜寇打獵也是奇特,完全不用任何武器,只需想小獸一般伏地觀察,只要有獵物出現,准能一舉成功。
宗一看了幾次,默默看出些門道。趁著休息,要了他的手來看,可捏拿了小半個時辰,最終還是放棄道:「我以為你是武靈者,但還是摸不到靈脈……」
夜寇有些失落,卻已經習慣,自嘲笑笑道:「可能天生就是凡人一個。」峫小蠻見他失落,故意逗他:「我可沒見過凡人身手如此,有時候我在想,你會不會是獸族……」
「又在渾說!」
宗一訓斥著,卻還是深深望了夜寇一眼。
要摘的藥材叫南燭,聽說一株草上能用的果子三年才長一次,它又長在峭壁石縫中央,如果不是白色棉狀花開出來,基本不會有人發現它,所以平常人也叫它烏木枝。
這個東西宗一一個人完全有能力摘的,只是一般人都對付不了熠蜂,這種東西體積小,又是群居動物,而且一面給人注射麻醉劑,一面吸取人體的靈力。
若是要騰出手對付它們,就沒法摘取草藥。但夜寇手腳靈活,攀爬又是一流,只要峫小蠻在旁邊護著,兩人就算捅了蜂窩也沒有大礙。
到了地方,宗人讓兩人吞了顆藥丹,說是如果受傷,他能第一時間察覺,便用藤繩把人放了下去。
峫小蠻生怕熠蜂出現,一直用手撐著屏護,夜寇則背著她慢慢往下滑,到了中央,山石陡峭,拉著繩子的手時不時要被尖利的石頭劃破。
乾脆鬆了藤繩,手腳並用,壁虎一樣攀在崖壁上行走。峫小蠻緊張得出了一頭汗,看他倒是輕鬆。
笑道:「你看,我都說你是獸族了,你會不會是猴子變的?」
走的好好的夜寇一聽,停了一下,悶悶說道:「小蠻這個玩笑以後不要在人多的時候開,他們本來就看不起我,你這樣說他們要覺得我是妖族了。」
峫小蠻一想,現在確實也沒有獸族一說,若果說他行為似獸,又是人形,必然是妖族了。
趕忙道歉道:「對不起啊,跟你開玩笑慣了。」
「你看那是什麼?」
夜寇沒有回答,卻指了遠處一團白色扭動的物體問道。
峫小蠻定睛一看,皺眉道:「恐怕是妖獸。」又做了個噓聲的姿勢,讓他過去看看。
那白色聽到動靜,興奮一扭頭,以為有同族的人來救她,可這一看,驚得吱吱吱叫了起來。
峫小蠻笑道:「我說怎麼見不到熠蜂,原來是這個傢伙!」夜寇不懂,看她問道:「什麼意思?」
峫小蠻伸手戳戳白團說道:「這叫旻璽,你別看它跟兔子似得,舌頭卻像青蛙一樣,掃出去便能粘黏很多昆蟲,是妖獸中最低等的一種,不過他們尋洞住宿,都是靠它們驅趕昆蟲。」
「啊,妖獸還怕蟲子啊?」夜寇驚訝道。
峫小蠻淡淡一笑,又伸手摸它。「妖獸也是生命,一樣有血有肉,為何不怕蟲子?」
夜寇撓撓頭笑:「說得也是,我們把它弄出來吧!」
這一伸手,卻把把東西嚇得吱吱亂叫,小蠻又笑:「果然是最低等的妖獸,還不通人語。」
然後拍拍口袋道:「牟牟,出來!」
牟牟出來一看,順著夜寇的肩膀爬了過去,對著小白團說了什麼,那小白團才縮著不動。
「行了,幫它把腿拿出來吧!」
夜寇掰開了壓著它腿的石頭,又把它腿從石縫中抽出來,一抽卻發現有根樹藤纏著。
越拉越長,還開滿了白色的小花。牟牟一看,跳到峫小蠻背上說道:「這是南燭,果子就在最裡面呢。」
兩人一聽,高興一笑。便把兩小隻塞進懷裡,開始抽拉。可拉了半天都只是藤條枝葉,正覺得疑惑不解的時候。
那藤條猛然一收,竟將兩人活活帶進了石縫中,兩人被四處炸開的石頭砸得半死,但懷裡還有小妖,一時不敢呼救。
只等那藤條慢下來,才發現已經到了一個巨大的溶洞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