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仁德介紹完自己的基本情況後,季玉龍就正式詢問起來了。
「知道我們今天找你是為什麼嗎?」
「知道,是為中秋節下午,鄉里到我們村裡的那條鄉村公路垮塌的事故。」
「詳細說說你所知道的事情經過。」
「那天是中秋節,剛好那天又下的中雨,既不上班,又下不了地干農活,我們幾個便在家裡打麻將,大概是三四點鐘的樣子吧,具體時間我也記不住了,突然接到鄉里王書記的電話,說是在我們村上剛修的公路垮了,死了幾個人,讓我們趕快趕過去,還讓我們找上幾塊白布。
等我們趕過去的時候,王書記已經在場了,派出所的人也在那裡了,我們村裡的三位村民已經被抬了上來放在了路邊,說是已經死了,另外還有兩個人已經拉到了醫院。」
「在他打電話之前,就沒有村民給你們打電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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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但我們都沒有接。」
「為什麼沒接?」
「因為我們幾個都在打牌,想著下雨天不會有啥事情,就沒有接他們的電話。」
「你到了之後呢?」
「看到現場後,我們就通知了死者的家裡人,協助他們將人拉了回去。」
「王玉軍當時說什麼了嗎?」
「他跟我們交代完之後,我們就等著死者家裡的人來,然後他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搶修隊伍來的時候你在場嗎?」
「在,那個時候我們剛到沒多久,三位死者的遺體還沒有拉走。」
「你們那條路一天也通不了幾輛車,為什麼要連夜搶通?」
聽見這個問題,張仁德猶豫了一下,搖搖頭。
「我不知道,這都是王書記安排的。」
「你們那條路是什麼時候開始建設的,什麼時候通車的?」
「是去年下半年開始建設的,年前通車的。」
「也就是說剛十個月?」
「差不多吧。」
「十個月的道路,就容易被幾天的陰雨衝垮?」
「我們山區的公路不經常發生被洪水衝垮的事情嗎?」
「你也說了是洪水,雖然這段時間的水量也不小,但還不至於是洪水吧?」
「……」
「怎麼不說話了?」
「這條路確實是被雨水衝垮的,你說不是洪水,我也無話可說。」
「有沒有可能,這條路在建設的時候就存在質量問題?」
聽見質量問題幾個字,張仁德的臉色變了變,回答道:
「什麼質量問題我不清楚,我只是一個會種莊稼的老百姓,對建公路的事情一竅不通。」
「好,不說這個問題,那你說說,為什麼三位死者的家裡人都在第二天將三位死者安葬了?你再別找什麼風水先生的藉口了,我們都是本地人,這些藉口糊弄不了我們。」
「我真的不知道。」
「你是村支書,你會不知道嗎?」
「這是他們的家事,是不需要經過我們村委會同意的。」
「是嗎?我怎麼聽說每個死者家裡都收到過一筆錢?」
聽到季玉龍提到錢,張仁德的臉色再次變了變,心想,他們果真是有備而來。
「這個我真的不清楚了,會不會是保險公司給他們賠的?」
「你的這個理由,你會信嗎?」
「我這不是理由,我只是猜的,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收到過錢,更不知道會是誰給他們送錢。」
「那傷者的醫藥費是誰付的?」
聽見這個問題,張仁德語塞了,如果當時聽那個老闆的,由村委會出面去交醫藥費就好了,自己也好回答這個問題,可當時擔心那兩個人的醫藥費是無底洞,萬一他們這次給了錢,以後不給的話,那還不得由村里來墊,所以就讓那個老闆自己去交了錢。
「我想還是保險公司吧?」
「看來你真的很信任保險公司。」
……
在張仁德開口的同時,王玉軍在經過短暫的掙扎後,也開始交代問題了。
「你們來找我,是不是因為張家壩村那條鄉村公路發生的垮塌事故?」
「既然你知道我們是為這件事情來的,剛開始為什麼不說?」
卞志奇和王漢傑對視一眼,知道他終於要開口了,問道。
「因為這件事情,我個人認為沒有違紀,更沒有違法,所以不確定你們是不是因為這件事情來找我的。」
「那你現在又為什麼確定我們是因為這件事情來的?」
「我剛才想到你們讓袁濤打電話讓張家壩村黨支部書記到這來,能讓你們市裡的領導來找我和他,除了那條公路發生的事故之外,我想不到出還有別的什麼理由值得你們來的。」
「既然這樣,那就給我們講講事情的經過吧。」
「那天是中秋節,我在鄉里值班,下午三四點多,我接到了鄉派出所所長宋振亞打過來的電話,說是在通往張家壩村的公路上發生了公路垮塌事故,我當時就帶人趕到了那裡……」
王玉軍將當時的大致經過對王漢傑他們說了出來。
「之後你是怎麼做的?」
「我想到這是自然災害造成的事故,就沒有給縣裡上報,安排村幹部將死者拉了回去,我便回到了鄉里。」
「沒給縣政府值班室上報,那有沒有給縣裡其他領導打過電話?」
「沒有,我認為這次事故就是自然災害造成的,沒有必要向上匯報。」
「那你知不知道根據我們國家相關政策規定,自然災害造成的事故,尤其是有人員傷亡的事故是需要層層上報的嗎?」
王玉軍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在他開口的時候,已經打定主意,這件事情要自己扛起來,不能牽連到別的人,牽連到別人的話,不僅那個人保不住,自己也保不住。
當然這裡的別人只有他自己知道是誰。
「你是不知道,還是你不願意說?」卞志奇問道。
「我不知道有這條規定,如果知道的話,我肯定會上報的,自然災害造成的事故,我又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 我沒必要瞞著不報。」
「那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死者還沒拉走,縣公路段的養護工人就開著工程車來了,並且不顧還在下雨,連夜將垮塌的路段給恢復起來,在第二天又鋪上了水泥?」
王玉軍沒想到他們連這個問題都掌握了,一時竟慌了神,不過,很快他就有了說辭。
「是我通知公路段來搶修的。」
「哦,一天通不了幾輛車的鄉村公路,為什麼要搶修,並且是連夜搶通?」
「雖然是鄉村公路,一天也通不了幾輛車,可張家壩村的村民要靠那條路出行,不搶通的話,肯定會影響他們出行的。」
「據我所知,張家壩村連三輪車都不多,只有幾輛摩托車,並且道路並沒有垮塌完,行人和摩托車是能夠通過的,你確定是為了村民的出行?」
「我真的是這麼考慮的。」
「如果真的是這麼考慮的,那你還真是一個好的父母官,可你真的是嗎?」
「我可沒說我是個好父母官,但我們做工作一切都要為村民考慮。」
「王玉軍,在這裡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對於你今天說的話,我們會一條一條去核實的,是不是你通知的縣公路段,這個不難查清楚的,你不主動上報自然災害造成的事故本身就已經違紀了,如果再加上對組織撒謊,故意替別人隱瞞事情的真相,你知道後果是什麼,希望你想清楚了。」
王玉軍在決定替別人扛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想清楚了,他認為只要自己如實的說了,王漢傑他們就不會讓自己失去自由,等到他們離開,他就可以和相關人員進行溝通、串供。
可他卻沒考慮對方會給他這個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