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
包不整走上前來,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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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師包不整,見過大人。」
「事情是這樣的,蘇雲制出明心鏡……」
……
「柳南風以及將近八百位商人,見到其中利潤。」
「便想要合作……」
……
「可沒想到。」
「貨沒拿著,五百萬多兩銀子,也落進了蘇雲的口袋。」
「這是什麼道理?」
「無奈之下,柳南風聯合這八百位商賈,聯合狀告蘇雲。」
「此事,由我全權代勞。」
他將來龍去買說了一遍,和盤托出,沒有任何誇大。
笑話。
魏公公是陛下的眼睛,右相、刑部尚書、西廠廠公都不是傻子。
當著這些人的面,莫說歪曲事實,即便是添油加醋。
欺君、枉法……
九族都不夠殺!
而後。
包不整拿出一張捲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簽名和手印。
捲軸呈上,曲鶴堂看過之後,緩緩點頭。
「沒問題。」
他看向蘇雲。
「蘇雲,你可有異議?」
蘇雲面色淡然,緩緩搖頭。
「沒有。」
曲鶴堂將捲軸放在一旁,看向包不整。
「繼續吧。」
「你是狀師,本官無需多言。」
「說說你要告蘇雲什麼,又有什麼訴求。」
包不整點點頭,視線落在蘇雲身上。
「大人。」
「草民狀告蘇雲,有十罪。」
他單手負在身後,踱步於堂中,聲音深沉。
「其一。」
「據草民所知,在我大周,開設店鋪,需要憑證。」
「而明心鏡鋪所在之地,經由我調查。」
「房契地契,乃至商券,都不具備。」
「房契地契不明,不具備開設店鋪資格。」
「依照我大周律例,停鋪整頓,罰沒期間所得銀錢。」
他腳步頓了頓,看著蘇雲,眼神很平靜。
那是一種成竹在胸的神態,完全沒把蘇雲當成自己的對手。
聽到這裡,蘇雲笑了。
房契地契他確實沒有,連帶著營業執照。
他也一直在找,應該在老娘留給自己的遺產里。
但那店鋪本身就是唐家的,大夥都這麼認為,也不需要什麼憑證。
這事在場之人都清楚。
可問題是,包不整才不管這些約定俗成,就是要拿律例說事。
偏偏公堂也不是個講人情世故的地方。
明心鏡鋪的開設,在蘇雲拿出相關憑證之前,的確違規,他只能認。
不過。
蘇雲不但面色未變,而且嘴角微掀。
這樣就好。
他還真怕包不整搞玩弄民心那一套。
現在看來,此人怕也是忌憚他詩仙的名號,也忌憚他的背景。
也只有玩完完全全的按照大周律例,才有可能告的倒他。
而後,包不整也沒給蘇雲說話的機會。
「第二罪。」
「經由我調查,蘇雲身邊有一女,名為婉兒。」
「此女來歷不明……」
他唇齒開合,整整說了一炷香的時間。
不光告了蘇雲十宗罪,而且都是有理有據,人證物證具在。
那叫一個通透。
連蘇雲眼中都帶著些讚賞的目光。
有些違反律例的地方,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比如生意太火爆時,為避免百姓出現危險,必須請官服之人出手,幫忙維持秩序。
不過。
包括房契地契、婉兒身份在內等等。
都不痛不癢,沒什麼殺傷力。
包不整主要想定的罪,只有一個。
與吳媛媛聯合,行騙五百萬兩白銀。
說完這些,包不整站定,等待裁決。
薛安之和趙無極,全都聽在耳中,臉上沒什麼表情。
眼神也無任何波動,仿佛這件事,跟他們沒什麼關係。
倒是裴千道,暗暗點頭。
包不整有理有據,條理清晰,證據充足。
在他看來,這罪名基本已經坐實了,蘇雲根本辯無可辯。
曲鶴堂一一看過證據,連連點頭。
他的眼中也有些敬佩之色。
不愧是大周第一狀師,對律例的了解,甚至還要超過他。
他並未表現出來,看向蘇雲。
「蘇雲,你有何話說?」
蘇雲上前一步。
「回大人。」
「前九樁罪責,我認。」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就連曲鶴堂和包不整,也是微微一怔。
外面的百姓,更是喧囂起來。
「這就認罪了?不是吧?看來我剛才真沒罵錯人啊!」
「這有點奇怪吧?」
「不是,他可是詩仙啊!是我最敬仰的人啊!他怎麼能,怎麼能這樣……」
黃興澤一臉冷笑。
「認罪就好!伏誅就行!」
而公堂之上,短暫沉寂之後,曲鶴堂滿是狐疑的看向蘇雲。
「你這是何意?」
包不整面露沉思。
蘇雲回答道。
「大人,草民初次經商,難免犯錯,很多細節,壓根就不知道是違反大周律例的。」
「但是。」
「這世上沒有不知者無罪一說。」
「做錯了事,我就認。」
「另外,草民想問一句。」
「大周律例,有沒有數罪並連一說?」
曲鶴堂搖搖頭。
「沒有。」
蘇雲笑意更盛。
「那草民就放心了。」
「前九樁罪責,草民認了,還請大人裁決。」
曲鶴堂有些猶豫,看了眼座下三人。
而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右相開口了。
「早判晚判都是判。」
「認罪了,治罪便是。」
曲鶴堂這才放下心來,掃了眼包不整的狀書,斟酌片刻。
「蘇雲,你既已認罪,現對你做出處罰。」
「明心鏡鋪停業整頓。」
「開業期間所得,全部罰沒,是原路返還給商賈,還是上繳國庫。」
「待結案之後,再做決定。」
蘇雲拱了拱手。
「明心鏡鋪已經關門。」
「另外,草民經營鏡鋪期間,共收白銀五萬四十二萬兩。」
「除此之外,時值深秋。」
「蝗災將起,汛期將至。」
「草民感懷民生之多艱,已經與陛下商議,用這筆錢,去解決這兩件事。」
一番話。
讓百姓們議論紛紛。
「蘇雲真乃大義之人啊!草民一個,卻如此關懷百姓!那些商賈,哪有這樣的良心!」
「滾一邊去,這明顯是裝的!好算計啊,直接全都給陛下了,誰敢去陛下那要錢?」
「別著急下結論,等案子結了再說!」
公堂之上,聽到蘇雲的話。
包不整眼神中帶著些不甘。
薛安之也是眼中驚嘆。
他不是今天才知道這件事情,但每每想來,都不免讚嘆。
蘇雲這一手,完全是神來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