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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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岩看著自己身後的幾車番薯滿心歡喜地笑了起來。
即便眼前的中原大地滿目荒涼,但李岩沒再像以前一樣為這片漢家土地哀嘆。
因為他這次帶回來了非常高產的糧食,而且是對土地肥沃程度要求極低的糧食。
這糧食便是番薯。
畝產高達二十多石的番薯!
是上等水田稻穀產量的二十多倍啊!
李岩不禁想如果這些糧食早些出現,陝西的百姓也不至於因為饑荒而餓死,天下百姓也就不會造反,而他家也不會因此貧困下去,連著家人都一個個餓死。
所以,李岩當時才會那麼激動,激動地對福王朱由菘怒吼了起來。
雖然因此李岩被皇帝陛下朱由檢罰了半年俸祿,官職也由總督河南變成了巡撫河南,且要求其戴罪立功,畢竟福王是大明親王,他如此對待福王還是得受到一定懲罰。
但李岩沒有因此感到不快,能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如此高產的糧食作物,就已經讓他很高興了,俸祿和官爵對於他而言倒不重要。
不過,想到朱由菘到底是大明親王,而且是大明現在唯一的番薯種植技術專家,而且目前還跟著自己一起去河南推廣種植番薯,李岩還是很愧疚地策馬來到福王朱由菘的車駕前再次賠禮:「殿下,下官再次向您道歉,昨日實在是下官失禮。」
「滾!嗚嗚!你這混帳,比本王瘦也就算了,還凶本王,還硬要求陛下讓本王跟你一起回河南,本王跟你有什麼仇!嗚嗚!你非得這樣害本王!」
福王朱由菘在車駕里哭了起來,傷心的像個小孩一樣,一時收了眼淚,又道:「可憐的是本王那虹隱姑娘,以後本王就不能陪在她身邊了,嗚嗚!想想都傷心,河南流賊多,要是本王被流賊殺了,就要和她天人永隔了,嗚嗚!我們這對苦命的鴛鴦啊,相親相愛卻不能相守在一起,都是你害的!」
李岩見朱由菘如此傷心,只好繼續賠起小心來:「殿下息怒!此事是下官不對,下官不對,請殿下放心,下官和娘子都會保證您的安全的,您到了河南,只是教教河南百姓如何種植番薯,等以後河南百姓不再受饑荒之苦,會感念殿下您的恩德的,不是下官奉承殿下,殿下能發現番薯,是真做了一件大善事!」
「百姓們要感念也是感念陛下,番薯不是本王發現,是陛下發現的讓本王負責的!」
朱由菘回了一句,就跺了跺腳,朝李岩吼了起來:「你給我滾開呀!本王看見你就煩!」
然後,朱由菘這裡就繼續傷心了起來:「虹隱,本王對不起你,本王就這麼不辭而別了,本王都沒來得及和你做最後的道別,都怪了那姓李的,非要趕著往河南去,誰不知道河南現在建奴與流賊大兵壓境,他這是趕著去投胎也要拉著本王一起去!虹隱,本王想你了!」
「陛下?」
李岩沒想到這番薯是皇帝陛下發現的。
於是,李岩就乾脆下了馬,然後朝淮安方向跪拜了起來:「臣替河南百姓謝過陛下!」
「夫君!」
一時到了懷慶府蘇門山附近,紅娘子就立即帶著親兵精騎過來迎接上了李岩和福王朱由菘的車駕儀仗。
福王朱由菘一見紅娘子騎在馬上臉紅潤如霞,嬌媚俏麗,身材修長,小蠻腰上繫著護甲,十分英姿颯爽,一時就不由得收住哭聲,笑了起來:「這位想必就是紅娘子吧,本王朱由菘,嘿嘿!」
紅娘子看了朱由菘一眼,然後問向李岩:「他是?」
「這位是福王殿下,奉旨來河南做屯田使」,李岩回道。
紅娘子一聽李岩這麼說,不由得柳眉一豎,頃刻間就翻身下了馬,然後持著鞭子,指著福王朱由菘,喝道:「你給我下來!」
福王朱由菘被嚇得不由得一顫:「紅娘子有何吩咐?」
「下來!」
紅娘子吼了起來。
「好,好,本王下來。」
福王朱由菘只得從車上踩著隨身宦官的後背跳了下來,來到了紅娘子面前。
「娘子,你這是做什麼?」
李岩這時候勸了起來。
而紅娘子沒有聽李岩的,只直接拔出刀來,大喝道:「今日,我要替河南百姓殺了你這欺負百姓的昏王!」
福王朱由菘嚇得轉眼就跑:「啊,啊,造反啦,造反啦!」
李岩見此忙把紅娘子使勁拉了回來:「娘子,你幹嘛,你現在是朝廷總兵官,他是朝廷藩王,你殺他等於造反。」
紅娘子又怒又傷心地流下淚來:「可夫君你知道這混蛋福王造下多少孽嗎,他們王府的地遍布河南、湖廣山東等地,他們還不知足,四處兼併百姓的土地,還加租子,設卡收稅,還逼老百姓給他們家服役,整個河南沒有不恨他福王的!」
「這都是老福王造下的孽,他是最近才封為福王的,他之前不過是福王世子,對這些不知情,再說,娘子,你看他的樣子,像是為非作歹的嗎,何況,現在他是大明親王,我們投靠了朝廷,我們這樣做,會讓陛下怎麼看,會讓朝臣怎麼看?」
李岩勸了起來。
「可是!」
紅娘子雖然承認李岩說得對,但她一想到福王在河南對百姓作下的孽,她還是氣不打一處來。
福王朱由菘這時候也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對紅娘子拱手搖晃著道:「對,對,對,李中丞說的對,這事跟本王沒關係,都是本王那糊塗老爹作的孽,本王什麼都不知道啊,本王當時還小呢,紅娘子,放過本王一命好不好,我父王都被你們煮了福祿宴了,你們不會還要煮本王吧,嗚嗚!」
「娘子,饒了他吧,現在我們和朝廷要聯合起來抗擊建奴,而不是翻舊帳,這樣一直翻舊帳,又何必投靠朝廷呢?對於福王,他此次回河南就是奉陛下諭旨來河南償債的,他帶來了可以高產且貧瘠土地都可以高產的新糧食,目的就是要讓河南的百姓和官兵不再餓肚子。」
李岩繼續勸道。
福王朱由菘忙附和了起來:「對,對,就是這樣的,本王是來還債的,是來救百姓的,本王真的帶了新糧食,就是這個番薯,可以救活很多人的。」
紅娘子見此收住了淚水:「好吧!聽夫君的。」
「謝紅娘子,謝了,嘿嘿。」
朱由菘鬆了一口氣。
而李岩這時候則繼續說了起來:「娘子,為夫這次去淮安和陛下聊了許多,陛下和為夫都認為建奴很可能分兵兩路,一路攻打李自成,一路攻打朝廷,而我們現在投靠了朝廷,所以我們的任務就是把建奴攻打朝廷的一路建奴吸引到河南來,為朝廷在江淮地區組織更嚴密的防禦陣地爭取時間,因而為夫認為,你的兩萬兵馬當立即搶渡黃河,搶占濟源和孟縣,並趁機渡河,搶占虎牢關,並在這一帶組織防禦,這樣朝廷也好隨時支援,而且還能以黃河為依託阻擊建奴。」
「聽夫君的,夫君比奴家知兵。」
紅娘子笑著回了一句。
「渡河好,渡河好,到時候跑也來得及不是?嘿嘿!」
朱由菘笑著附和了起來。
「沒讓你說話,虧你是大明親王,居然這麼早就想著跑了,怕死的慫包軟蛋!我紅娘子才不會放棄河南!」
紅娘子直接臭罵了朱由菘一句。
朱由菘忙閉住了嘴,不好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