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瀛舟知道這天罰不是沖他來的。🐼💚 6➈ᔕ𝐇𝕦𝓧.𝕔σ𝐌 🍫😲

    他為人瘋肆, 做事卻從來謹慎,這一場局,從頭至尾,他都不曾親自動手——他用溫緒, 用方俞成, 用千琉恣與鳳凰, 用黃淮與玄天宗…用所有人的欲望與心魔, 一步步推向他想要的結局。

    鳳凰因方俞成墮魔,晏凌因為玄天宗黑淵之秘引動心魔、生出縫隙被溫緒的殘魂奪舍……他只是提供了因, 可果是他們親手釀造,縱使天道再想殺他, 也拿他無奈何。

    這天罰不是沖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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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罰是沖她來的。

    他不知道她怎能以不足金丹的修為爆發出元嬰的力量,但顯然這種力量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知道,林然也知道。

    但她還是選擇向他拔劍。

    「轟——」

    狹長劍痕深深割裂他胸口, 一弧血線濺長空, 他靴底滑過兩道煙塵, 已倒退百里。

    青衫孤渺,眨眼如輕燕倏飄於眼前, 她手執長劍,隱有風過竹音清冽。

    那橫來一劍寒光粼粼,是驚鴻不足形容萬一的清絕。

    元嬰中期。

    瀛舟微微闔眼, 再睜開,臉頰如碎瓷瞬間蜿蜒開裂痕, 周身氣勢再飆涌, 他手臂化為濃霧橫擋住劍刃, 霧纏薄鋒而上, 擦過她臉頰擦出一痕血絲, 順著她柔皙如玉的臉頰一點點滑落。

    「已經元嬰中期了。」

    他道:「林姑娘,你以為自己還能支撐多久。」

    林然偏了偏頭,那血珠滾落鬢腮,墜到她唇邊,潤開她漸漸泛白乾澀的唇瓣。

    她道:「到你死為止。」

    劍勢暴增至元嬰後期,一劍狠狠斬下,生生斬斷他右臂,那修長清瘦的手臂轉瞬變為濃霧,血肉一寸寸化為精純的靈氣,暈散在天地。

    瀛舟猛伸出另一隻手,手臂化為霧抵向她心口,可她不曾有絲毫猶疑,噗嗤一聲響,是利刃洞穿血肉。

    瀛舟愣住了。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低下頭,看見那薄薄青刃貫穿他心口

    先是絲絲縷縷的血線漫出來,順著劍刃蜿蜒,滴滴答答墜在地上。

    劍尖輕輕一晃,仿佛開啟了某種機關,霎那間大股大股的鮮血噴涌。

    瀛舟抬起手,蒼白的指尖蹭上自己的血,猩紅刺目。

    他抬起頭,看著她:「…你殺我。」

    滔天駭然的力量暴起,他臉頰大塊大塊肌膚倏然碎裂,幽霧升騰,他聲音第一次如此冰寒空寂:「你壞我多少事,你亂我多少因果,我不曾想過傷害你,可你竟欲殺我,你竟欲為別人殺我。」

    「林姑娘。」

    瀛舟輕輕地笑,修長五指彎如鉤月,一寸一寸往她胸口插,鮮血染紅了她的青衫,順著他嶙瘦的手背蜿蜒。

    「你視我為惡徒,我便當個惡徒。」

    他道:「我的痛,我要你也嘗一嘗。」

    漫天厚重陰雲散開,一道玄色巨雷緩緩聚成,在所有人駭然的目光中,轟然劈下。

    它劈開秘境的天空,劈開虛無的結界,劈開滔天的濃霧與劍勢,狠狠地、狠狠地劈在林然身上。

    天一終於忍不住悽厲;「林然!!」

    「噗——」

    瀛舟眼看那驚雷劈在她後背,她那雙明透漂亮的眸子有一瞬的凝固,下一瞬,乍亮的雷光遮蔽了所有視野,滾燙的血濺了他半張臉。

    他的手僵在那裡。

    ……

    雷雲聚集的氣勢,看得人心驚。

    各宗派長老聚在雲天秘境之外,看著一點動靜沒有的屏障、再看天頂的雷雲,臉色都肅下來。吧書69新

    「幾個時辰前就有祥雲瑞聚、鳳凰出世,怎么弟子們現在還沒出來?」

    有人焦急問:「如今祥雲變雷雲,氣勢又如此驚人,這根本不是結丹劫雲,別是裡面出了什麼變故。」

    「正是,我們實在擔憂,請三宗幾位長老定奪,是否該強啟雲天秘境,把弟子們接出來。」

    強啟雲天秘境,會對秘境造成不可扭轉的傷害,也許之後數百年都再啟不了;而且強行撕裂空間,會產生空間裂縫,怕對裡面的弟子有什麼危險。

    萬刃劍閣龔長老有些遲疑,望向身側披著兜帽的白衣青年,低聲問:「江主以為如何。」

    江無涯望著天空雷雲,臉色漸沉:「這雷劫不對勁,似是天罰。」

    龔長老大驚:「天罰?怎、怎會是——」

    「怕是裡面出了變故。」

    江無涯斷然道:「以後的事顧不得了,強啟秘境,先把孩子們帶出來。」

    龔長老臉色一肅:「是。」

    他與北辰法宗、玄天宗兩位元嬰長老迅速一說,對於江無涯的定論他們自不敢罔顧,略思慮片刻就下了決心,紛紛拿出破界石,灌入靈力。

    元嬰大能啟動的破界石當然不是築基弟子們能比擬的,一眾長老合力,很快就在秘境結界上融開一道口子,口子慢慢放大。

    江無涯一直盯著天空,眉頭越皺越緊。

    「這可不是普通的天罰。」

    身後方舟上,奚辛懶洋洋靠在船頭的欄杆,漫不經心把玩著一朵桃花:「這是九重玄雷。」

    「這群小東西也不知折騰了什麼,連九重玄雷都折騰出來了。」

    奚辛指尖一下一下戳著花瓣,雪白的臉龐,艷色的唇瓣彎了彎:「這麼能鬧騰,等下山去,我看你怎麼帶隊伍,呵,難道還一個一個揍過去?」

    江無涯心頭微微壓抑,但聽見奚辛這麼說,還是無奈失笑:「這時候了,你還說什麼風涼話。」

    「怕什麼,這雷還沒劈呢,就算是劈,也是先劈峽下洞府的結界,再是劈那隻鳳凰,傷不著你的寶貝師侄們。」

    奚辛打了個哈欠兒,眼角滲出一點濕意,就要轉身往方舟里走:「罷了,你們慢慢折騰吧,我回去睡覺了,等阿然出來我還要——」

    「轟——」

    穹頂天雷轟然倒灌,所有人都是臉色大變:「不好!」

    江無涯見這雷勢驚人,眉頭擰緊,想了想,對奚辛道:「你在這裡守著,我去秘境裡面看一看。」

    奚辛沒有說話。

    奚辛僵硬地低下頭,看著掌心的桃花,倏然枯萎,一寸寸化為飛灰。

    他渾身發涼。

    江無涯看見,奚辛仿佛僵直的人偶慢慢抬起頭,茫然地、近乎倉惶看著他。

    「師兄。」

    他道:「我的桃花沒了。」

    江無涯步子頓住。

    「我留給阿然的桃花沒了。」

    奚辛聲音古怪,黏膩晦澀得像是含著血,像是夜梟的淒鳴:「原來那天罰…罰的是阿然啊。」

    是阿然啊!

    那一瞬間,江無涯仿佛聽見什麼裂掉的聲音。

    狂肆暴虐的劍氣震裂方舟、霎那貫穿雲霄,所有人震驚地看著,那白衣的劍主一躍而上,徒手生生撕開結界,伴隨著少年淒銳泣血的厲鳴:「阿然——」

    ……

    血珠順著眼睫滾落,瀛舟卻感覺心口的劍慢慢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對上一雙平靜的眸子,她一隻手背抹去嘴角噴出的血,另一隻手,握著劍柄往外拔。

    又一道驚雷劈下,她身形晃了晃,順勢拔劍而出,血線傾涌,瀛舟心口一涼,還沒來得及去摸一摸,她又是一劍貫穿。—(••÷[ ➅9ѕ𝔥𝕦x.𝐂όϻ ]÷••)—

    瀛舟:「…」

    「我知道,這不是你的本體。」

    她的嗓音再不復之前的清亮動人,前所未有的沙啞,像是粘稠的血在滾燙熱油中沸騰:「縱使殺了這具身體,消散的也只是溫緒的身體,你還可以藏在哪裡,繼續高枕無憂地作樂。」

    「我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瀛舟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帶著莫名的情緒,問她:「所以呢?」

    她抬起頭,那雙泛出血色的眸子,定定看著他。

    她忽的彎一下眼睛:「劍有靈,你知道,我的風竹是什麼嗎?」

    「我告訴你。」

    她輕輕道:「是斬破一切虛妄。」

    那青刃一寸寸暴起灼眼的光,那光攀住瀛舟全身,劃成繁複的紋路。

    在無數紋路中,有絲絲縷縷的光亮的細線自他身後浮現,直直連向虛空,連向那遙遙的未知的遠方。

    那是瀛舟的命線,串聯著他真正的身體,牽動著他真正修為、魂魄的線。

    「殺人者,人恆殺之。」

    「視他人為螻蟻、予取予奪的人,就要有被更強者屠戮的準備。」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這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她開始拔劍,他身上繁複紋路流轉,那些命線開始發亮,牽動著他的魂魄,挾裹著他的修為,一寸寸被她生生往外拽。

    她要把他真正的魂魄抽出來。

    她說了,要讓他血債血償。

    瀛舟全身開始破裂,他一把握住劍刃,劍刃劃破他手掌,血流如注,另一隻手按在她心口,就要用力——

    第三道劫雷劈下,她後背焦黑一片,溫熱的血還沒有淌出來就被灼成白霧。

    她大口大口嘔血,那血像潑天傾瀉的大雨,滴滴答答墜在他臉上,墜進他唇瓣,滾進他喉嚨,烈酒灌喉般滾燙地發疼。

    那是九重玄雷。

    那是天罰。

    罰她修為越界,罰她逆天而行,也許還罰她…欲親手殺他。

    可她仍要殺他。

    他的手,突然就好像不能寸進分毫。


    瀛舟聲音沙啞:「天罰加身,你也要殺我,你就這麼恨我,為了那個少年,為了那些孩子,不惜與我同歸於盡?」

    他以為她會說是。

    他卻聽她道:「我其實不那麼恨你。」

    他抬起頭,看見她眸色如鏡:「但是人這一輩子,總是要有為了意氣做一些傻事。」

    她對他的道不予評價,但他傷了她的師兄師姐、她的師弟師妹,他就必須付出代價!

    瀛舟從不曾聽過這樣的話。

    他以為那一個月夜,她為那個異界魂魄與他拔刀相向,已經是極致。

    卻原來,她還敢做更多。

    她是真正的,明知不可為,明明有退路,還願意為了守護而死的人。

    這是如何的一腔孤勇、熱血湯湯?!

    他突然就有些懂她了。

    ——說到底,那愛恨最包容、最溫柔、也最決絕斷然,分毫不容玷污。

    第四道雷霆轉瞬而至,她衣衫霎那成灰,血肉被剝奪,裸露出晶瑩如玉的骨骼,魂魄顫動著,跳動的心臟若有若現。

    第五道驚雷自天地轟然劈下。

    天一徹底暴怒:「林然你找死嗎?!你給我滾開!你不許再——」

    林然充耳不聞,看也不看身後滔滔而來的天罰,只執拗地,一寸寸拔她的劍。

    瀛舟看著她,忽然地、慢慢地笑起來。

    他那剜向她心口的手突然收回,他不再握劍刃,而是環住她的背,血線從胸口噴濺,他一個翻身,整個人把她圈在懷裡。

    天罰劈在他後背,劈裂他的血肉,湧出滾滾濃霧。

    他看見她微微睜大的眼睛,緊鎖的眉疑惑卻清洌。

    「真是個記仇的姑娘。」

    他輕輕地嘆,卻在笑:「林姑娘,你贏了。」

    你擾了我的因果,你亂了我的道心。

    你要公道,我還你公道;你要我血債血償,我為你血債血償。

    那濃霧化為最精純的靈氣,浩然湧向穹頂。

    「我生於海霧,修行三千六百年,臻至半化神境,化成人身;我今日折一半修為、毀一半人身,贈這裡所有人一場問道機緣,渡這裡所有的亡魂再入輪迴。」

    他柔潤霧色的眸子看著她,輕聲說:「我用這些,換今日與你和解,可好?」

    他的身形倏然化為無數霧氣,那霧氣籠罩了天地,如甘霖潑灑在所有人身上,萬里荒地幽魂飄然,眾人身上靈光流轉。

    「這是什麼?」

    「我的天,我又突破了!」

    「我我我也要結丹了——」

    那霧色隱約凝成了人形,凝成一道清瘦頎長的輪廓,一張柔和的臉龐,是春庭月,海中霧,細雨和風的飄渺之美。

    林然冷冷盯著他。

    無數的霧纏住她的身體,他像是擁抱一樣,輕輕貼近她:「林姑娘,你說你不恨我,只是為了討一個公道,我便心甘情願還你這場公道,以我所能盡數補償,你說好不好。」

    「不好。」

    林然揮劍斬斷纏繞的霧色,一劍劈向那濃霧牽連的命線,絲毫不為這豺狼的溫柔所蠱惑,斷然道:「這一切禍亂始於你,你說了結便了結,世上哪有這樣便宜的道理!」

    「唉…」

    瀛舟有點無奈地嘆:「姑娘這樣不好說話…那我就只好先請姑娘冷靜下來慢慢說。」

    漫天濃霧倏然將她包裹,千絲萬縷纏繞住她纖瘦的身體。

    第六道驚雷氣勢洶洶而來,卻被斜出一道浩大劍意轟然擊碎,天空突然被撕裂開,白衣的劍主肅雍如鬆氣貫長虹,有少年嘶啞的一聲:「阿然——」

    雲天秘境的結界,終於破了。

    所有人驚喜交加:「結界開了!」

    「是長老!長老我們在這裡!!」

    「長老快來救林師姐!」

    「林師妹——」

    龍淵鳳鳴寒光交織成網,斬斷濃霧,晏凌楚如瑤侯曼娥終於趕來,金色鳳凰展翅沖天而起,厲鳴著擋下第七道天罰!

    赤蓮挾裹出萬卷紅霞,侯曼娥大吼:「我日你大爺你敢動林然!你今天死定了——」

    瀛舟笑著,那濃霧破了劍網,揮去紅霞,撕開空間裂縫,露出那頭霧色升騰的無垠瀚海,擁著她,推著她墜落。

    「我這一趟,沒能逆轉天命,反賠了修為,亂了道心。

    他笑:「姑娘便行行好,贈我一場情緣,解我心魔、平我因果。」

    「什麼東西,也配貪她情緣!」

    暴戾的怒喝裹著萬鈞殺意,全身雪白的青年破空而來,奚辛雙目猩紅,赤手如彎鉤生生碾碎破開的空間:「竟是你這破霧…敢碰她,你找死!!」

    「傀儡之軀,封印之體?」

    瀛舟身形倏然稀薄,眉頭微挑,卻還在笑:「好戾的劍…可惜,天不予時。」

    劍魔之氣破封,驚動天雷,第八道天罰倏然變道,直直劈向奚辛。

    「阿辛?!」

    林然看著那青年隱約熟悉的臉龐,瞳孔一縮,揮出一劍,可惜她也瀕臨力竭,青光不過擋住片刻便被天雷擊碎——下一瞬,卻又有白光如矢,一寸寸抵融暴虐的天雷。

    瀛舟神色微變。

    林然終於笑出來:「師父!」

    白衣青年一步踏出,他眉如寒刃,冷峻漠然,漫天濃霧在他身邊扭曲著蒸騰,尖嘯著消散——

    人偶的身體終於受不住消散,奚辛恨的眼底滲血,對江無涯吼:「把她帶回來!師兄你把阿然帶回來——」

    江無涯道:「好。」

    劍光在他身邊浩蕩,冽冽斬斷所有攀附著林然的流霧。

    雷雲暴戾,秘境天開,整個穹頂如裂鏡支離破碎,他如岳淵立在那裡,撐起搖搖欲墜的天頂,向林然伸出手,掌心修長寬厚:「孩子,過來。」

    林然笑著,終於能放下心頭所有的重擔,毫不猶豫向他跑去。

    瀛舟終於冷下臉。

    他看著露出燦爛笑容的林然,心底猛躥起前所未有的怒與不甘。

    原來那少年還不是她心中最重。

    原來她最信任的,是這個男人!

    江無涯!江無涯——

    漫天濃霧驟然翻滾纏住林然,第九道天罰挾最可怕的天地之力轟然劈下,狠狠劈在她與江無涯之間,劈出碎晶般數不清的空間裂痕。

    「瀛舟,你放肆!」

    江無涯神色驟變,滔天忘川劍勢悍然劈裂濃霧,一掌撐開穹頂,大步朝她衝來:「阿然!」

    濃霧煙消雲散,瀛舟卻哈哈大笑著,柔軟虛無的身體像蛇纏住她,在江無涯欲裂的目光中,纏著她一起跌落空間裂縫中。

    「姑娘說的是,人這一輩子,總要為意氣犯一次傻。」

    「瀛洲海畔、霧都之山。」

    他在她耳畔輕笑:「我是霧都之君,瀛舟。」

    「林姑娘,我們命理相纏,你逃不脫,待來日我自瀚海得道新生,我期待著,與你再見。」

    濃霧被磅礴劍意徹底劈散,瀛舟化為飛灰,林然仰倒著墜落,最後的意識中,是轟然合攏的天空裂縫,和江無涯淒痛的眉目:

    「阿然——」

    ……

    林然覺得很冷。

    很像大冬天開窗還沒有暖氣,颼颼的風往被窩裡灌,被她凍得瑟瑟發抖。

    她勉強睜開眼,入目是幽黑的石壁,外面是漫天雪色,寒風席捲著暴雪呼嘯而過,仿若惡鬼咆哮。

    「醒了。」

    散漫清朗的男聲在旁邊響起,林然看過去,才注意到山洞裡還是燃著火堆。

    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男子斜斜倚坐在那裡,一身淺褐色勁裝,腰束革帶,別插著一柄短刀鞘,手肘搭在一條曲起的長腿,懶洋洋拿著一根半燃的木柴,有一搭沒一搭撥弄著火堆。

    「我好不容易爬上寒霜峰、找到雪蓮花,你從天上掉下來,把我就要到手的雪蓮花砸個正著,還震出了雪崩,差點沒給我埋進去。」

    他偏過頭來,火堆映亮一張深刻的臉廓,修眉鳳目,鬢如刀裁,鼻樑高而直、唇薄而紅,一雙英秀明俊的眼眸,倒映著明明暗暗的火光,似笑非笑間,一股子說不出的孤傲風流氣兒。

    「所以…」

    他彎過腰來,漂亮的手指漫不經心纏一縷她鬢角散落的白髮,笑眯眯:「…你打算怎麼補償我的損失啊,大嬸。」

    林然:「…」

    林然∑∑(°Д°):大大大嬸?!!

    ——雲天秘境·卷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