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你說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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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蘇耀也是滿臉震驚，他死死盯著身前的堂主，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舵主，的確是鐵洪心和朱齊死了，這兩個人的屍體，如今還放在縣衙裡頭……」
那靈神教堂主咽了口唾沫，眼中同樣十分驚異。
半晌，蘇耀才緩緩回過神來，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雙手反剪身後，走到窗邊，眺望著遠方。
只是五指緊握成拳的動作，暴露了此刻他心中的不安和焦躁。
鐵洪心和朱齊一死，整個山水縣都會動盪起來，縣衙必定會向府城的鎮武司發信求援。
如此一來，他們的行蹤，暴露得恐怕會更快。
「鐵洪心和朱齊是誰殺的？你有沒有什麼眉目？」
蘇耀轉過身子，眉頭緊皺。
雖然鐵洪心一死，隱瞞丁寶身死的消息定然能夠延長不少時日，可鎮武司卻是提前趕來了。
這兩方勢力，哪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那靈神教堂主遲疑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回應道：
「依咱聽到的來看，與鐵洪心和朱齊有仇怨的，並且有那個實力將這二人殺死的，只有那外城絕意門的門主，楊慎為。」
這話一出，蘇耀眉頭幾乎快要擰到一起了。
怎麼又是這個楊慎為？
此時此刻，那靈神教堂主見面前沒了聲，他偷偷瞄了一眼蘇耀的面色，隨後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可依咱看來，鐵洪心和朱齊，定然不是楊慎為殺的！」
「哦？」
聽到這裡，蘇耀眉頭一緩，有些驚異地看著他，以為這個榆木疙瘩腦袋，是有何高見。
下一秒，只聽那堂主道：
「我們的人，從縣衙中看見了，那鐵洪心和朱齊的屍身，均是被人硬生生打沒了腦袋。能有這般兇猛的力道，絕對不是楊慎為這等體弱氣衰，年老隱退的鏢局武夫能夠做到的！」
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蘇耀也連連點頭，覺得是有那麼幾分道理。
他再度問道：「在這小小的山水縣，內勁武夫便頂了天。你覺著，鐵洪心和朱齊二人，會是誰殺的？」
那堂主的腦迴路頗為清奇：
「能如此利落，在短短几個時辰之內連殺兩名內勁武夫。依咱看，只有那雲懷遠才有這等本事！」
話音落下，蘇耀眼神極為古怪地看著面前之人。
不知為何，他居然有點想掰開這堂主的腦袋看看，裡頭裝得究竟是不是豬腦。
山水縣的衙門，平時都是沈交和幾個師爺一同管理，那雲懷遠一直在當甩手掌柜，若不是這回實在是鬧得太大，只怕這雲懷遠還不會出來！
難怪我靈神教日漸衰落，教中都是這種憨貨，何時才能成大事啊！
心底感慨唏噓著，他直接無視了面色興奮，口中嚷嚷著要探查那雲懷遠虛實的堂主。
他坐下身子，右手扶著額頭，實在是忍受不了身旁念叨個不停的堂主，揮手道：
「行了！既然你這麼想去，你就去探探，雲懷遠送往府城鎮武司的密信，究竟是何時送出的。」
府城和山水縣之間的距離甚遠，即便密信加急送去，至少也得要十多天的時間才能送達。
到那個時候，等到府城的鎮武司派人抵達，也要一個月的時間。
所以弄清楚密信送出去的具體時間，對於他們來說，極為重要。
此刻，那靈神教堂主更為興奮了，當即便作好喬裝，動身朝著縣衙的方向趕去。
蘇耀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手指敲打著桌面，仍在心裡琢磨著。
「到底是誰殺了鐵洪心和朱齊……」
……
「我知道了，是不是剛剛那幫捕快說，鐵洪心和朱齊是楊師殺的！」
任暮歸打了個哈哈，以為這個冷笑話能散去這種古怪的氣氛。
哪曾想這話一出，院子裡仍舊鴉雀無聲，眾人依然緊盯著他。
「靠！他們是不是故意整我？」
任暮歸只覺心跳加快，掌心都冒出了一層密密的細汗。
死嘴快想啊！這個時候要說些什麼才好！
正當他腦子飛速運轉間，楊慎為突然打破了寂靜：
「大伙兒繼續練。暮歸，你跟我進來一趟。」
說罷，眾人慢悠悠地擺起架勢，練拳的練拳，練兵的練兵，只是他們仍舊偷摸地瞅了過來。
等到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進入屋內，向來不愛講閒話的餘八斗，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話：
「這事不會是任哥兒乾的吧？」
餘八斗語出驚人，在場所有人都被這話震住了。
腦袋上貼著藥膏的錢九，這時搖頭道：
「八斗，你怎麼想的，暮歸只是初入壯氣的武夫，那鐵洪心和朱齊，可全都是內勁有成的武夫。暮歸跟他們之間的差距，就好像這天和地！怎麼可能是暮歸乾的？」
在場的弟子聽錢九這麼一番分析，覺得極有道理，紛紛點頭附和。
「大師兄說得對！你們想想，上次鐵洪心和朱齊上門踢館，楊師都有些吃力，難不成暮歸比楊師還厲害？」
不過卻有一人不這麼想。
梁阿和面上不顯，但心底仍是極為狐疑，他看了眼撓著腦袋的餘八斗，心底暗忖道。
「我怎麼感覺，這事兒一定跟暮歸有關係呢？」
……
「臭小子，老實交代，這件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楊慎為上來便直奔主題。
「啊？楊師，您老說的是什麼事兒啊？」
任暮歸一臉憨笑。
楊慎為看著裝傻充愣的任暮歸，瞬間被氣笑了。
他伸出左手指著任暮歸的腦瓜：
「好好好！你個瓜娃子，又跟老夫玩這套是不是？」
任暮歸兩手一擺，很是無辜：
「不是，您老總得告訴弟子是什麼事兒吧？」
看見這一幕，楊慎為本來還只有五分懷疑，現在心裡卻是徹底確定了，鐵洪心和朱齊二人的死，必定跟這臭小子有關係！
他懶得再追問，只是自顧自坐下身子喝茶。
任暮歸見狀，心頭一慌，暗道不妙。
壞了！老頭子不會生氣了吧？
這時，剛睡醒的香梅，打了個哈欠，跳到另一邊椅子上，眼神打趣地看了過來。
我尼瑪？
任暮歸也被氣笑了，他擼起袖子，直接一把抓起比先前大了一圈的香梅，無視了對方的抗議，按在懷裡不停揉搓。
氣撒夠了，任暮歸輕輕咳嗽了一聲，偷偷看著楊慎為的面色，心裡頓時更加沒底了，但還是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楊師，弟子知道了。您老說的，是鐵老虎兩人慘死內城的事兒吧？」
楊慎為將手裡茶杯重重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冷哼著不說話。
——他決定詐一詐這臭小子。
果然，任暮歸心一慌，暗道事情難搞，但下一秒，他狠狠一拍桌子，把楊慎為和香梅都嚇了一跳。
只見他擺出一副極為解氣的神色，就差沒拍手叫好：
「要弟子說，那大俠殺得好！鐵洪心和朱齊這兩壞事做盡的賊撮鳥，早就該有人伸張正義了！」
大俠都來了。
楊慎為麵皮狠狠一抽，緊繃如弓的臉再也繃不住了。
下一刻，只見他霍然起身，一把抓住任暮歸的肩頭，一股凝練厚重的氣息鑽入任暮歸體內。
「這臭小子的確只是壯氣小成，鐵洪心和朱齊應當不是他殺的。這麼看來，這臭小子只是幫凶，殺死鐵洪心和朱齊的，另有其人？」
楊慎為心底暗自推測著，渾然沒留意手上的力道漸漸加大。
任暮歸酸爽得直齜牙，拍了拍楊師的手：
「您老再不鬆手，弟子就要被掐死了！」
楊慎為這才回過神來鬆開手，目光複雜地看向面前之人，幽幽嘆了口氣：
「說吧，你這臭小子今天過來，是有什麼要緊事？」
自從任暮歸踏入壯氣後，便極少過來了。
一是他不管是武道還是槍法，都暫時沒有遇到瓶頸，二是他想讓楊師多出一些時間指點指點八斗和阿和的矛法和刀法。
任暮歸在心底斟酌了一番，最終還是選擇直接明說：
「弟子今天來，是想借您老那口大槍來練習槍法。」
「嗯？」
這話一出，楊慎為很是疑惑。
他那口玄鐵六合槍，一般武夫拿都拿不動，更別提練習槍法了。
沉吟片刻，他走到後屋，拿出被白布包裹的玄鐵六合槍，拆開上頭的白布，說道：
「你若是揮得動，拿回去練槍就是。」
見楊師答應得這麼爽快，任暮歸心頭一喜，連忙伸手接過。
這口玄鐵六合槍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重，只不過如今的他氣力大漲，再也沒有先前那般狼狽。
將氣血加持到兩臂，任暮歸力從地起，一把提起玄鐵六合槍。
楊慎為撫摸著長須，看見任暮歸如此輕鬆拿起玄鐵六合槍，楊慎為心頭大驚失色。
不對啊，上次這臭小子不是拿得很吃力，怎麼突然間一身氣力變得這麼大了？
要知道，他這口玄鐵六合槍，縱使是一般的內勁武夫，都難以揮舞得動。
一念及此，楊慎為眯了眯眼，將兩隻手負於身後，緊盯著任暮歸。
他記得，鐵洪心和朱齊，似乎是被人以巨力打爆了腦袋？
此刻，任暮歸正興奮地看著手裡散發耀眼青光的玄鐵六合槍，但突然間，他感到背後一涼，偏過腦袋，瞧見楊師的面色後，頓感失策。
我怎麼忘了這茬？
咽了口唾沫，他強自鎮定著，將這口玄鐵六合槍重新裹好，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動身告辭：
「楊師，弟子就不叨擾您老了。」
楊慎為突然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
「楊師不會在我身上留下什麼手段吧？」
在跟餘八斗和梁阿和等人寒暄了幾句後，任暮歸便趕忙回到了自家小院裡。
楊師那副笑眯眯的模樣，真是讓他不寒而慄，背後發涼。
他立馬脫下衣服，來回打量著被楊師拍了的肩膀。
上頭連一道印子都沒，也不酸痛難受，但他越看越覺著有問題。
不對勁！
十分有十分的不對勁！
任暮歸穿好衣服，徐推氣血到肩膀那塊。
下一刻，被楊師拍了的地方，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了那裡似的，讓他的氣血進無可進，只好停留在鎖骨的位置。
果然如此！
任暮歸瞬間變成了苦瓜臉。
「娘的！楊師也真夠陰的！要不是我留了個心眼，恐怕根本察覺不到！」
楊師是肯定不會害他的，眼下這個手段，想來是要查明，殺了鐵洪心和朱齊二人的真兇，究竟是不是自己。
「呼——！」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任暮歸看了眼明亮的天色，先將門窗牢牢鎖好，然後心念一動，帶著玄鐵六合槍進入鼎中小洲。
將沉重的玄鐵六合槍放在洲上，那道耀眼的青光突然分出了千絲萬縷，慢慢地被吸入食靈鼎中。
想要煉化這口五階的玄鐵六合槍，可是遙遙無期，還不如讓它變成一個超大號的電池。
「這五階靈物的靈韻，應當足夠支撐食靈鼎晉升四階了……」
在這小小的山水縣中，三階靈物尤為稀缺，直到如今，他也只看見了那麼幾件。
而食靈鼎每晉升一階，可是需要足足十二件同階靈物！
「只是不知道吸食玄鐵六合槍，究竟要多少天的時間……」
任暮歸心念一動，退出了食靈鼎中，回到了屋內。
越是高階的靈物，吸食聚靈的時間就越長。
雖然楊師並不在意他拿走玄鐵六合槍多少時間，但他一想到接下來，暗處會有個楊師偷看著自己，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要不跟楊師挑明算了。」
腦子裡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任暮歸搖了搖頭，立刻否決了這個想法。
跟楊師挑明，是遲早的事，但絕對不是現在。
畢竟短時間內提升這麼多實力，以壯氣小成殺死兩個內勁有成的武夫，自己可沒上次那個藉口可用了。
「楊師目前只是懷疑而已，並沒有實質的證據……要是挑明，怕是真的以為我跟靈神教牽扯不清了……」
任暮歸心底喃喃道。
食靈鼎自然不能暴露，可如此一來，能突然提升這麼多實力，放眼整個天下，除了靈神教的邪法，就再無其他辦法了。
「接下來的日子，得多小心一點了。」
任暮歸舒緩著筋骨，仰頭吞下一粒補元養氣丹。
今天，可以嘗試打通第一條正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