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陳嫣

  梁阿和的心很難受。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𝒕𝒘超全 】

  自從被那婀娜多姿的少女勾走了心腸,他是整日茶不思飯不想,夜不能寐寢食難安,整個人愈發憔悴。

  任暮歸見他這副模樣,便托人打聽那少女的身份。

  但得知真相後,瞬間讓他全身滾燙如沸的血液凝結成冰。

  「她怎麼會是陳歡的妹妹?她怎麼會是趙錢孫未過門的未婚妻?」

  每每想到這裡,梁阿和都是心如刀絞,痛苦難言。

  兩人之間身份懸殊宛如雲泥。只想再次看她一眼,竟都成了一種奢望!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唯有一輪明月高掛夜空,點點月光傾灑而下,四周傳來若遠若近的寒風吹葉之聲。

  「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

  此情此景,真是應了李白這兩句詩。梁阿和的臉上也悄然滑落了兩行清淚。

  他愛她卻得不到她,滿腔思念柔情無處發泄,這對於一個剛墜入愛河的少年來說,是何等的殘忍!

  不知失魂落魄地走了多久,他鼻尖突然飄入一股清香。

  停下腳步,梁阿和定睛看去,瞬間怔在了原地。

  那道他日思夜想,魂牽夢繞的倩影,此時此刻竟然就站在面前!

  看著掩嘴偷笑的陳嫣,梁阿和慌忙抹去眼角淚水,一張臉臊得通紅。

  「我,我,你,你……」

  他語無倫次,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甚至連抬頭直視對方的勇氣都沒有,只敢盯著她的鞋尖。

  「梁阿和,我沒叫錯吧?」

  清脆婉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梁阿和深呼吸了好幾次,終於鼓起勇氣抬起腦袋。

  可話到嘴邊,卻又堵在了喉嚨里,他只好站在原地傻傻點頭。

  陳嫣眼珠一轉,腳步輕巧地走到他身旁,眉眼含笑:

  「難不成我是什麼洪水猛獸?之前你在打擂的時候,可不會像現在這樣……」

  梁阿和憋紅了臉,愣了好半天才悶聲吐出一句:「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陳嫣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就是不一樣。」

  梁阿和這會兒總算緩過些神來,聲音也比方才穩了幾分。

  陳嫣輕輕笑了笑,指尖繞著一縷青絲,像是隨口一提般說道:

  「你那場打得真不錯。我看得很解氣!」

  「你跟李克己不對付?」

  梁阿和見話題有了著落,心裡一緊,生怕錯過這個機會,趕忙接住話茬。

  陳嫣秀眉輕蹙,憤憤道:

  「李克己就愛仗勢欺人,我有一個好友,就被他欺負得不輕!」

  還有這麼巧的事?

  梁阿和心頭大喜,覺得老天爺可算眷顧自己一回了。

  正當他打算說些什麼拉近距離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快步走來了五個身強力壯,面色焦急的漢子。

  為首的大漢來到陳嫣面前,直接無視了一旁的梁阿和,低頭彎腰道:

  「小姐,老爺發話了。再過不久就是小姐和趙公子的大婚之日,這段時間,小姐可不能外出了。」

  陳嫣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眉眼間儘是不悅。

  可她終究沒有發作,只是沉默片刻,側過頭,朝身旁的梁阿和投去一個叫人憐愛的眼神。

  年少人到底血氣方剛。梁阿和頓時熱血上涌直衝頭顱,恨不得為陳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們難道看不出來,陳姑娘根本不願嫁那個趙錢孫嗎?」

  那大漢本已彎下的腰陡然直起,轉過身來,喝斥道:

  「你是什麼人?陳家的家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這一番話瞬間讓梁阿和啞口無言。

  那大漢見狀不屑一笑:「不過是個小小藥民,居然也想癩蛤蟆吃天鵝肉,真是痴人說夢!」

  「你!你……」

  梁阿和被說得面紅耳赤,根本無法反駁。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陳嫣突然開口道:

  「你們別說他了!我跟你們走就是了!」

  說罷,她絲毫沒顧家中護衛的阻攔,往梁阿和懷裡塞了一塊手帕後,帶著他們離開了。

  梁阿和呆呆地望著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回過神來。

  他定住心神,借著月光痴痴地看著這塊手帕。

  帕面上繡著一對相依相偎,雙宿雙飛的鴛鴦,而在最下方,還繡著一行娟秀小字: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梁阿和反覆地念著這句詩,仿佛感受到了少女的心意。

  「嫣兒,你一定要等我……」

  梁阿和在心底暗道。

  ……

  任暮歸聽完這件事後,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良久,在梁阿和焦灼的目光下,他先看了眼沉默不語的無求,還有嚷嚷著要幫阿和搶親的八斗後,終於吐出了第一句話:

  「這事不對勁。」

  梁阿和本以為任暮歸琢磨這麼久,是想出了什麼錦囊妙計,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麼一句話!

  他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重重坐回凳子上,語氣絕望:

  「暮歸,你這是不打算幫我?」

  任暮歸搖了搖頭。

  李無求也皺眉說道:「阿和,任哥兒說得對,這事有蹊蹺。」

  連無求都這麼說,梁阿和心裡更涼了半截,只好把最後一點希望投向餘八斗。

  可八斗被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腦子一時半會兒也轉不過彎來,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話來。

  在下一刻,任暮歸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阿和,十幾年的兄弟,我怎麼可能不幫你?可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太巧了。陳嫣一介女流之身,就這麼恰好擺脫了護衛,獨自跑到外城,然後又這麼湊巧地撞見了你?」

  李無求也跟著點頭:

  「任哥兒說得沒錯。阿和,這件事情,你得好好想想。一旦開了弓,可就沒有回頭箭了!」

  搶親一事必定會得罪陳趙兩家,若是陳嫣真的能跟阿和粗茶淡飯過好日子,那倒無妨。

  怕就怕在阿和是被人家當槍使。

  梁阿和聽了這些話,閉上雙眼,內心痛苦不敢相信。

  可就在這時,任暮歸忽然重重嘆了口氣,抬頭望向烏雲密布的天空:

  「不管是搶,還是不搶,我們恐怕都沒辦法回頭了!」

  ……

  話分兩頭。

  趙錢孫聽著下人的稟報,眼神越發冰冷:

  「這麼說來,陳嫣一直藏著掖著的那個姘頭,就是那梁阿和?」

  跪在地上的下人小心翼翼地回道:

  「回少爺的話。陳家好幾個護衛都親眼看見了,陳嫣把手帕給了梁阿和。」

  趙錢孫沒吭聲,只是手上捻動佛珠的力道越來越重,直到啪的一聲,數顆佛珠灑落在地。

  那下人想伸手去撿,卻又不敢動,只能把頭埋得更低,幾乎要貼到地上。

  「好啊!一個梁阿和,一個任暮歸,都是鐵了心跟我趙錢孫不對付啊!」

  趙錢孫緩緩起身,目光陰冷到了極點。

  若不是有楊慎為撐腰,以他的脾氣,這兩人哪會活到今天!

  「少爺,齋飯備好了。」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突然被人打破。

  「老子現在不吃!」

  趙錢孫正想得入神,被這一聲打斷,發出一聲怒吼。

  那小廝被嚇得一哆嗦,慌忙就要退出去,卻在下一刻被趙錢孫叫住。

  「慢著!」

  趙錢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腦子裡想出一條毒計,對那小廝吩咐道:

  「去,把李克己和沈縣丞給我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