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伴隨著耳邊鼓聲一響,梁阿和牢記任暮歸的指點,並沒有選擇去進攻李克己大開的中門。
他三步並作一步,迅速繞到李克己右側,躲開李克己揮舞而來的重拳,一記橫踢踹中腿窩,頓時讓對方半跪下去。
李克己這才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慌忙想要拉開距離,可梁阿和怎麼可能會給他這個機會!
「砰!」
眼前的拳頭越來越大,他的臉頰處傳來劇痛,一股溫熱液體緩緩流過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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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李克己慘叫著還沒穩住身形,下一記重拳又狠狠砸在他的鼻樑上!
「這一拳,是為了錢師兄!」
梁阿和眼中閃過一絲戾氣,抓住對方的衣領,看著李克己宛若死狗一般的模樣,一拳接著一拳砸下:
「這一拳,是為了李叔!」
「這一拳,是為了無求!」
「……」
不知打了多少拳,梁阿和才喘著粗氣鬆開了手,胸中那口擠壓許久的惡氣盡數泄出!
此刻,李克己像一灘爛泥般滑倒在地,臉上滿是鮮血,嘴唇無意識地翕動著。
裁判慌忙衝上前去將兩人隔開,生怕梁阿和再補上幾拳,連忙喊道:
「勝者,絕意門梁阿和!」
場下觀戰的李無求帶頭鼓起了掌,口中連連喊著打得好。
李家帶給他們一家的傷害,他怎麼會忘卻?
一旁的李濟舟面色複雜地看向台上的梁阿和,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不遠處,鐵洪心厭惡地瞥了一眼被抬下去的李克己,冷冷吐出兩個字:
「廢物!」
他身旁的丁寶倒像是來了興致,半眯著眼打量梁阿和:
「這小子不錯,就是不知道根骨怎麼樣。」
這話一出,鐵洪心的表情就像是吃了蒼蠅似的,很是難看。
朱齊這時出來打了圓場:「不過是運氣好罷了。鐵兄,這回該輪到我門下的弟子上場了吧。」
說罷,他對著身旁負手而立的陳歡擺了擺手。
陳歡心領神會,偷瞄了一眼那位管事打扮的丁寶後,便大步走上擂台,簽下生死狀。
作為陳家大公子,振武堂大弟子,朱齊自然暗地裡跟他透露過丁寶的來歷。
今天這一戰,正是他出頭露臉,博得賞識的大好時機!
「梁阿和,你是選擇繼續,還是認輸下台?」
在陳歡眼中,梁阿和跟李克己都是一路貨色,根本不堪一擊,不值得自己出手。
梁阿和心裡也清楚,自己絕不是身前之人的對手,當下也不逞強,搖了搖頭,轉身走下木台。
回到絕意門這邊,眾弟子團團圍著他歡呼雀躍,梁阿和卻忽然在人群中捕捉到一雙狡黠的目光。
那身穿白裙,面容姣好的妙齡少女沖他眨眼微笑,在這一刻,滿天的星光似乎都落在了她一人身上。
「咚咚!咚咚!」
不知是鼓聲,還是自己的心跳聲,梁阿和呼吸一滯,正想朝那邊走去,卻被任暮歸一把摟住了肩膀。
「不錯啊!阿和!那幾手功夫可威風得很!」
身形一晃,梁阿和眼前頓時沒了那少女的身影,他踮起腳,四下張望,焦急地搜尋著。
任暮歸瞧出他神色不對,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卻什麼也沒看見。
「阿和,怎麼了這是?」
梁阿和沒回話。他找不到那少女了,懊惱地抱著腦袋,狠狠地跺著腳。
半晌過後,他悶悶地說了一句:「暮歸,我剛才好像被人打了一下。」
任暮歸聞言心頭一跳,連忙鬆開了手,一邊掏出療傷丹要往他嘴裡塞,一邊急切地問道:
「哪裡給打了?嚴不嚴重?」
誰知下一秒,梁阿和摸著胸口,眼神怔怔地望向前方人群,緩緩吐出了三個字:
「我心裡。」
「什——麼?你心裡?!」
任暮歸面色一僵,拿著療傷丹的手頓時停在了半空,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接話。
「楊師傅,你們的人怎麼還不上場?」
突然,不遠處傳來了朱齊中氣十足的聲音。
「這場我來!」
餘八斗看著低頭不作聲的同門,當即自告奮勇。
可腳還沒邁出去,便被任暮歸硬生生拽了回來。
「八斗,你不是他的對手,這場我來!」
餘八斗撓著腦袋,看向楊慎為。
楊慎為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場,還是讓暮歸來吧。」
餘八斗哦了一聲,有些悶悶不樂地退了回去。
台上,陳歡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面前的任暮歸:「任二郎,我聽說過你。」
任暮歸簽下生死狀,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我也聽說過你陳大公子的鼎鼎大名。」
「哦?那倒也好,今天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輸!」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轟隆隆的鼓聲驟然炸響。
陳歡一個箭步直衝而來,氣血加持於右手食中二指,猛然戳向任暮歸的胸口!
這是想一招分出勝負!
台下一片驚呼,眾人無不替任暮歸捏了把冷汗。
朱齊見此一幕,面露笑意,語氣勝券在握:
「歡兒早就打通經脈踏入壯氣,奪命指更是修煉到了大成的境界,這任暮歸定然十死無生!」
「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鐵洪心嗤笑一聲,隨即看向了擂台,等著那所謂的「行者任二郎」血濺當場。
但就在這時,丁寶突然冷不丁說道:「這可不一定啊!」
話音未落,只見任暮歸左手極快探出,在陳歡奪命指即將來到他喉前的一瞬間,五指猛然合攏,死死扣住。
怎麼可能?!
陳歡兩眼瞪圓,滿臉不可置信。
他被抓住的食中兩指居然戳也戳不下去,收也收不回來。
這感覺,仿佛自己就是那孫猴子,對方是如來佛的五指山,壓得自己動彈不得!
「陳大公子,你說的話比你的功夫硬得多啊。」
任暮歸淡淡吐出這句話的同時,猛地將陳歡往前一拉,右拳蓄勢已久的重擊狠狠砸在對方胸口!
「砰!」
根本來不及反應,陳歡腦中一片空白,整個人直直地飛出幾米開外。
像是一口重錘砸下,他的胸口傳來陣陣劇痛。
陳歡呼吸短促,只覺氣都喘不上來了,整張臉通紅如血,雙手撐著地面,想要站起身子,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任暮歸沒有選擇乘勢追擊,只是將目光淡淡投向一旁早已驚呆的裁判。
此刻,不單單是裁判,在場觀戰的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在了原地,偌大的留槎洲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不遠處傳來煙花綻放的聲音,眾人這才如夢初醒。
台下觀眾爆發出震天價也似的喝彩聲,但不遠處的留槎閣,以及鐵朱等人所在之處,仍舊死一般寂靜。
那裁判擦了把臉上的汗,瞥了一眼朱齊鐵青的面色,正要開口宣布勝者,卻被任暮歸抬手制止。
他目光緩緩掃過鐵拳門和振武堂所有真傳弟子,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不用這麼麻煩了,所有要簽生死狀的,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