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年關

  「呼呼~」

  夜晚的寒風不斷刮過耳邊,任暮歸身形一躍,跳過了一道黃牆。

  「我太過高估了牛虎,也太過低估了自己!」

  雖然牛虎穿戴著那件寶器內甲,並且將玉鐵赤金身練到了圓滿的境界,但也沒有抵擋住他的大槍!

  身形飛快移動間,他在心裡做著戰鬥總結。

  勢大力沉,百斤之力這兩個效果,早在前天便已徹底煉化,而且他的玉鐵赤金身,也在同一天踏入了精通的境界。

  三者疊加,他甚至還覺得不夠保險,穿著軟甲一直等到牛虎放鬆警惕後,他這才出手偷襲。

  「再過幾日,玉鐵赤金身就能邁入小成境界,到那個時候,只怕是全盛狀態下的牛虎,都不是我的對手!」

  想到這,他低頭掃了眼懷中那兩件寶器。

  【鎢金寒鐵內甲(一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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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鎢金為皮,寒鐵為骨,冰火交淬而成,輕若無物,靈韻內蘊,是為上等寶器……】

  【煉化條件:一階靈物一份,任一橫練入門】

  【煉化可得:橫練天賦,抵禦內勁】

  「抵禦內勁?!」

  看見那四個蠅頭小字的瞬間,任暮歸心頭一震。

  「這一條抵禦內勁的效果,怕是能跟圓滿的玉鐵赤金身相比了……」

  他在心底暗想著,將視線轉移到了那把大刀上。

  【虎頭大刀(一階)】

  【百鍊精鐵為胚,淬以數種獸血而成,吹毛斷髮,鋒利無比,是為上等寶器……】

  【煉化條件:一階靈物一份,虎門刀法精通】

  【煉化可得:刀法天賦,刀兵如臂,虎門刀法大成】

  雖然這把虎頭大刀的煉化效果不差,但他可不練刀法,更何況這還指定要將虎門刀法練至精通的地步。

  這煉化條件他可滿足不了。

  沒有絲毫猶豫,任暮歸心念一動,兩件寶器白光消散,他瞬間就將那件鎢金寒鐵內甲煉化。

  煉化完畢後,他已然遠遠看見了牛虎的府院,當即腳下動作加快,十個呼吸間就來到了牛虎家中。

  牛富貴都如此有錢,想來牛虎更是富得流油。

  「我這樣子,倒真像是山裡的土匪進城。」

  任暮歸心裡暗想著,很快就找到了牛虎的房間。

  見屋裡還亮著燈,他屏息斂聲地摸了進去,在屋內飛快翻找著,沒過多久便從床下找到了一口大鐵箱。

  用虎頭大刀劈開鐵鎖,開蓋一看,裡頭裝著的東西讓他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只見箱子裡放著藥幫的大量帳簿,泛著白光的虎門刀法,八張寶祥號的百兩銀票,和零零散散的丹瓶。

  但最讓人口乾舌燥的,還是最中間,那塊有二兩重的青金。

  民間有句口訣:七青八黃九紫十赤。這說的便是黃金的成色。

  其中八黃便是大伙兒耳熟能詳的黃金。一兩黃金,足以抵得上一千兩銀子。

  雖說眼下是成色不如黃金的青金,但一兩也值八百兩銀子!

  「發大了!」

  這可是兩千四百兩銀子啊!

  任暮歸一把將其包好揣在兜里,然後吸食了虎門刀法的靈韻,把手裡那兩件寶器全丟在箱裡。

  這兩件寶器可是燙手山芋,根本要不得賣不得。

  畢竟再怎麼說,牛虎好歹也是趙家的家臣。俗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眼下他可沒有跟趙家硬碰硬的資本,凡事還得從長計議。

  將鐵箱蓋好放回原來的位置,他飛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

  內城趙家。

  笛聲,簫聲,笙聲,琵琶聲此起彼伏,曲調在屋樑間來回盤旋,繞耳不絕。

  趙錢孫半眯著眼,一邊享受著身旁美人的投喂,一邊聽著耳邊細膩婉轉,一唱三嘆的水磨腔。

  「清秋路,黃葉飛,為甚登山涉水?

  只因他父子飄零,怕那奸臣弄權,

  因此上出郊遠避……」

  趙錢孫對著身旁美人張開嘴巴,發出啊的一聲。

  那美人捂嘴輕輕笑了笑,剛要將撥好皮的紫葡萄放到趙錢孫嘴裡的時候——

  「公子!公子!大事不好了!」

  一聲焦急的喊聲從外頭劈進來,嚇得那美人手一抖,葡萄骨碌碌滾到地上。

  她臉色刷地白了,慌忙要跪下去請罪。

  誰知趙錢孫竟沒有發火,反而笑眯眯地一伸手,把她攬進了懷裡。

  趕來報信的家僕正撞見這一幕,趕緊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趙錢孫慢悠悠開口:「什麼事兒這麼著急,讓我連戲都不能好好看了?」

  家僕額上冒了層細汗,硬著頭皮走近兩步,壓低聲音說道:

  「公子,是藥幫和柴幫又在外城打起來了。」

  趙錢孫嗤笑一聲:「他們天天鬥來鬥去,你又不是頭一回見!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那家僕聞言,咽了口唾沫,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可……這回是牛虎被人發現死在了外城,連腦袋都沒了!」

  ……

  「呼——!」

  一陣寒風卷過院子,枯葉裹著粉雪被揚上半空,打著旋兒又落下。

  任暮歸光著身子站在小院裡,全身肌膚一片赤紅,卻又隱隱透出一層冷冽的金屬光澤。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玉鐵赤金身,總算是小成了!」

  隨後提起開山刀,刀刃貼著前臂輕輕一划,只留下了一條細長的白痕,連皮都沒有破。

  小成的玉鐵赤金身,便可做到凡鐵輕兵難傷。

  「兩個一階橫練天賦疊加,將玉鐵赤金身推到大成甚至圓滿,估計也用不了多久了……」

  他收起刀,轉身走進屋裡,扯過布巾擦拭身上的汗漬,想著這陣子發生的事情。

  自從牛虎死後,不止外城炸開了鍋,連內城都跟著震動起來。

  趙家家主直接甩出一千兩銀子懸賞:但凡有人能提供兇手線索,報給縣衙,便能領走五十兩紋銀。

  若能將人犯抓獲,不論死活,趙家再額外加賞一千兩銀子!

  正所謂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以往縣衙碰上這種命案,都是派出幾個捕快做做樣子,隨便糊弄過去便結案了事。

  可這回賞金砸下來,縣衙快、壯、皂三班衙役全體出動,挨家挨戶盤查詢問,個個都卯足了勁,生怕被旁人搶了先。

  如今嫌疑最大的,莫過於那被牛虎砍斷了一條胳膊的柴幫幫主——於非。

  畢竟這場禍事說到底就是柴幫挑起來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於非那日狼狽逃走後,可是直接來到了內城濟世醫館療傷。

  坐館的大夫,館裡的夥計,不知多少雙眼睛都瞧見於非一直呆在醫館裡頭,連醫館的大門都沒有邁出去一步過。

  這麼一來,於非的嫌疑瞬間洗清,讓這起案子一下子變得更撲朔迷離起來。

  縣衙眾衙役一直追查到現在,仍是一無所獲,沒有絲毫的進展。

  唯一的線索,只有於非交出的,那封字跡歪歪扭扭,言明牛虎受傷的密信。

  雖然山水縣內外城加起來,識字的人家不多,可但凡認字的,多半都是有名有姓的大戶。

  縱然有堂尊和趙家在背後撐腰,那幫衙役也不敢闖進去拿人問話,於是這案件便一直懸在了這裡。

  「嘀嗒~」

  從回憶之中脫出,任暮歸擰乾布巾,搭在盆沿上,換了身乾淨衣裳,切了塊豬肉放進蒼耳的碗裡。

  拔掉牛虎這根刺之後,他便從楊師的院子裡搬了回來。

  楊師倒是沒說什麼,只是香梅死活不肯跟他走,執意要留在楊師那兒。

  「真是有了奶就忘了娘!」

  想到這裡,任暮歸就有些牙痒痒。

  「不過我倒是真沒想到,香梅居然是靈獸……」

  他原以為香梅只是一頭很通人性的小老虎,可這些天相處下來,他卻是發現了香梅的靈異之處。

  畢竟通人性跟能聽懂人話可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甩了甩腦袋,把腦中雜亂的念頭壓下去,任暮歸走到院中,從懷裡摸出一個丹瓶,倒出一粒黃白色的丹丸,仰頭吞下。

  得到牛虎的饋贈,他也算是成功脫產了。

  眼下他服用的,正是先前想買但買不起的補元養氣丹。

  小腹升起一股暖意,任暮歸調動氣血遊走全身,緩緩推開流光追影槍的架勢,一招一式地演練起來。

  一炷香的功夫過後,他收勢站定,抬頭望向只有零零落落幾點星光的夜空。

  「流光槍和追影步踏入圓滿,也近在咫尺了……」

  正思忖間,遠處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他回過神來,看見五顏六色的煙花綻滿夜空,大街小巷裡傳來孩童嬉笑打鬧的聲音。

  年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