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暴力

  湖區,因其充沛的水汽得名。

  這裡植被繁茂,水汽濃密,常年被霧氣環繞。

  行走於此,最好常備雨靴,因為不知道哪裡鬱鬱蔥蔥的草叢後會突然冒出一處水坑。

  亞爾特留斯顯然沒工夫準備雨靴了,他背著人,片刻不停地向湖區東部跑去。

  從風紗郡出來,到冰原急行軍,再到湖區,他幾乎沒有休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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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然是他這般豪傑,也有些吃不消,開始腳下打滑。

  「亞爾特留斯,這附近很適合紮營。」

  沒有聽到蘭德的提醒,或者是大腦有意忽略了,亞爾特留斯沒有停下腳步。

  於是藍色史萊姆繞到亞爾特留斯腳下,將他絆倒。

  砰。

  蘭德用柔軟身軀接住飛出去的懷特,然後跳到亞爾特留斯面前。

  「犯二啦你,我叫你趕緊休息。」

  「可能還有……可能還有人存活……」

  亞爾特留斯發出斷斷續續的囈語,但蘭德還是通過推測拼接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傢伙覺得自己越早去一點,就越有可能救到幾個人。

  「怎麼,你想靠這副身體救出他們嗎?你怎麼知道不是葫蘆娃救爺爺——一個一個送?」

  「到時候搭進去你一個,然後靠我自己去面對沙立萬?哇,我真謝謝你看得起我。」

  陰陽怪氣讓亞爾特留斯稍微恢復理性,一言不發地站起來。

  附近有一處斷垣殘壁,雖然有些髒亂、青苔肆意,不算休息的好地方,但總好過坐在水坑裡面。

  讓懷特靠在斷裂的柱子上,蘭德撞斷身旁大樹,砍成木板搬到石板上點燃,供兩人烤火。

  兩人一姆已行進了很長時間,此時天色已晚,懷特累極了,靠在石柱上睡著。亞爾特留斯則盯著火焰不知道在想什麼。

  但91智商的史萊姆之王一眼就看穿了。

  「責怪自己為實驗體選了靠近風紗郡的位置?」

  如果不是選在風紗郡附近,他們是不是不會被發現?是不是能少受一些折磨?

  「嘿,你還真把自己當神了。」

  「什麼?」

  亞爾特留斯不明白蘭德何出此言。

  「當初你就能想到沙立萬會擁有這種手段?能想到黃金背地裡支持?能想到月一點動靜沒有?」

  「要你真能料到,可不就是神嘛。」

  看到紅色的史萊姆蘭德跳到面前,亞爾特留斯下意識拿手擋了一下。雖然蘭德本意是模仿彈額頭,但顯然被撞到是挺痛的。

  「哈,這下知道擋了。」

  「和你知道被我彈額頭很痛一樣,人就是從過去中吸取經驗的,沒有人可以未卜先知。」

  「我來守夜,你便好好地睡吧。」

  疾風史萊姆升空,留下亞爾特留斯自己思考。

  讓我數數,一、二、三……好多追兵。

  一人一姆的蹤跡顯然在湖區邊界就已經暴露,這也是蘭德剛剛在旅店說不用藏的原因。

  只要計算亞爾特留斯的腳力,劃定範圍,再在這些區域派出士兵搜查,遲早有被找到的一天。

  亞爾特留斯雖然已經有魔力生物的部分特徵,但杜鵑騎士團一起上,亞爾特留斯在魔力耗盡之前未必能將他們全擊殺。

  這是個死局,如果沒有某不知名魔力轉血條的,魔力吸收快的,左腳踩右腳能上天的藍色史萊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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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標正在休息。請問大部隊還有多久到達?」

  「好,我明白了,我會盯緊的。」

  身穿雨披的男人蹲在草叢裡,遠遠觀察亞爾特留斯的一舉一動。

  雖然那隻史萊姆不見了,但一隻史萊姆就算能飛又有什麼好怕的?

  男人打開水壺抿了一口。

  「呵,我從小到大都不知道殺了多少史萊姆。史萊姆王都砍過。」

  邊軍那群沒見過血的法師真是大驚小怪。要是全由他們杜鵑騎士團組成陣線,就算是亞爾特留斯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更別提一隻小小史萊姆。

  「哦,這麼說,你很叼嘍?」

  「誰?誰在說話?」

  男人拔劍四顧,發現透明的疾風史萊姆盤旋在頭頂。

  「哈,有種下來單挑啊。」

  「哇,我都給你時間叫援兵你不叫,你好勇啊。」

  男人橫劍擋住頭部,蘭德就衝下來重擊他的小腳趾。

  在咔的一聲之後,男人捂住腳趾衝著史萊姆咧嘴。

  「你這卑鄙的傢伙!」

  「原來是雜魚~不自量力的雜魚騎士~被區區史萊姆傷害到的雜魚騎士~連自我防護都不懂的雜魚騎士~」

  史萊姆抖動透明薄膜,不斷嘲諷男人。

  見到對方首先捂住腳趾而不是選擇反擊,蘭德就估量好了對面的實力。

  評價為不如帕奇。

  「打聽個消息,你們杜鵑難道都是你這種菜雞嗎?」

  「你這混球?」

  「哎哎哎,你這人。我橢圓的,哪裡像個球了?」

  對方的劈砍被蘭德輕易彈開,然後在史萊姆之王的熱情接觸中砰的一聲倒下了。

  與此同時,男人腰帶上掛著的方形通訊石又亮了起來。

  「喂喂,這玩意怎麼耍?」

  史萊姆研究半天,發現好像注入魔力就能接通。

  「匯報情況。」

  「報告!士兵一號已被擊斃!」

  「呵,你是那隻史萊姆?」

  「哦呦呵,沒想到還有撲街仔認識我。」

  雖然不明白撲街什麼意思,但對面顯然聽出來這不是什麼好話。

  「哼,亞爾特留斯的聲音我聽過。你們團隊除了他不就剩下你這史萊姆了?」

  「居然還給敵人解釋……我懂了,你一定很缺表揚吧?哦,好棒好棒,我們小乖真是太棒了,這種事情都能猜出來。」

  「你……看我們部隊到了,你還笑不笑的出來。」

  對面非常自信,看來他們打算直接武力碾壓。可惜,蘭德也做了這個打算。

  「我倒想知道,你們部隊全被我打趴下之後,你會是什麼反應。」

  「哈,我拭目以待。」

  通訊掛斷,森林內寂寂無聲。

  唔姆,附近的偵察兵都收拾完了,接下來就去對付大部隊吧。

  沒辦法,要是真讓他們靠近,挾持懷特和其他人質就不好了。

  而且如果連騎士團都無法獨自解決,更別想應付沙立萬了。

  從諾斯里克的時候,蘭德就已思考過,有天降助力固然好,但還是自己的暴力最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