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區總部。
頂層會議室的氣壓低到了冰點。
大環形會議桌前,十幾位華區高管正襟危坐,華區總部CFO手裡拿著財務報表,匯報的聲音越來越小。
坐在主位的沈御正面無表情的聽取著匯報。
華區負責人也有些詫異。
他們這位大老闆除了重要的年度戰略會,其實極少會來華國。
這次突然到訪,雖說也有提前通知,但還是讓他們有些手忙腳亂措手不及。
所有人都能明顯感覺到,大老闆今天周身的氣壓有些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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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他並沒有發火,也沒有刻意為難誰,但就是有種由內而外散發的肅殺之氣,壓得整個總部都無法喘息。
傍晚七點,會議終於結束。
「老闆,晚上在雲頂餐廳備了晚宴,您看……」
「不用費心,我們出去吃個簡餐就好。」沈御大步走向專屬電梯。
華區負責人還要說些什麼,阿KEN悄悄使了個眼色,華區負責人接收到信號點點頭,不再堅持。
夜色漸深。
沈御讓阿KEN去吃晚餐,自己則什麼都沒有吃。
晚上九點。
黑色邁巴赫再次駛入小區,依舊停在距離夏家樓棟下不遠處的陰影里。
沈御靠在后座,靜靜坐著,一言不發。
良久,他微微側頭,透過半降的車窗,看向十二樓。
十二樓窗口,燈還亮著。
「阿KEN。」沈御突然道。
副駕上的阿KEN立即直起身,「老闆。」
「夏小姐下來過嗎?」
阿KEN連忙按住耳麥,低聲聯繫一直潛伏在小區暗處的狼衛。
幾秒鐘後,他轉過頭,如實匯報導,
「老闆,暗哨回復,夏小姐一直沒有下來過。」
「嗯。」沈御淡然應道,神色在黑暗中緩和了些許。
時間漸漸流逝。
十二樓的燈光依然亮著。
沈御抬手看了一眼腕錶,時針已經指向晚上十點。
「阿KEN。」
「在。」
「你上樓,接夏小姐下來。」
阿KEN愣了一下,猶豫了兩秒才應道:「……是,老闆。」
他又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那個致命的問題問出來。
他轉過身看向后座隱沒在黑暗中的男人,硬著頭皮試探著問道,
「老闆,需要……帶狼衛上去嗎?」
車廂一片寂靜。
沈御沒說話。
阿KEN等了半晌。
夜風吹進車廂,攜著一點初秋的涼意。
沈御一直沒有說話。
他的半張臉隱在黑暗裡,線條冷硬,下頜緊繃,神色晦暗。
阿KEN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他不敢追問,也不忍追問。
他跟了老闆這麼多年,見慣了他殺伐果斷翻手為雲的模樣。
即便是面對最兇殘的毒梟,面對槍林彈雨,老闆也從未有過半分遲疑。
可現在……
這讓人窒息的沉默過了很久。
阿KEN握著車門把手,進退兩難。
他眼角餘光向樓棟口一掃,忽然頓住了。
他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老闆!」阿KEN語帶欣喜,「您看!」
沈御緩緩轉頭,順著阿KEN手指的方向,向車窗外看去。
不遠處,樓棟口的聲控燈亮起。
一朵烏雲一樣的小身影,從裡面慢慢走出。
她還穿著白天那件霧靄灰色的柔紗裙,外面披了一件薄針織開衫。
價值不菲的紅寶石髮簪還穩穩插在發間。
正是夏知遙。
她的身後,跟著面容憔悴的夏父夏母。
阿KEN迅速下車,拉開了後排的車門。
沈御立即邁步下來。
他站定,迅速將西裝扣子扣好,快步朝那個身影走去。
女孩迎了上來,她眼眶紅腫,眼尾殷紅。
「沈先生……」夏知遙仰起頭,帶著點鼻音說道,
「我剛剛在樓上……看到了你的車。我就下來了……」
「嗯。」沈御眸色漸柔,輕輕應了一聲。
夏父夏母站在幾步開外,神色複雜。
「沈先生……」夏母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顫聲道,「遙遙她……」
沈御轉向這對滿臉擔憂的父母。
他站得挺直,正色道,
「我完全明白,二位在擔心什麼。」
夏父夏母一怔。
「我不在這裡允諾我的感情,因為那毫無意義。」
沈御語調平緩,
「但,我可以允諾她的未來。」
「無論是否有我,她都會擁有她本該擁有的未來。」
她想上學,他便給她鋪路。
她想畫畫,他便給她建畫廊。
她想要自由,他便給她在這個世界上橫行霸道的底氣。
他停頓片刻,看向一旁的女孩。
「當然,我自然也希望,是在我的陪伴之下。」
說完,他對著夏父夏母微微頷首,
「多謝二位的信任。」
黑色邁巴赫重新啟動,緩緩駛出小區。
夏知遙一直跪坐在后座上,趴著椅背,透過後車窗向外看。
路燈拉長了夏父夏母的身影。
他們一直站在樓下,互相攙扶著,目送車輛離開。
直到邁巴赫駛入拐角,再也看不見。
夏知遙轉過身,跌坐在座椅上,泣不成聲。
沈御伸手將女孩一把撈進懷中,緊緊抱住。
夏知遙把臉埋進他溫熱的胸膛,抓著他的西裝前襟,放聲大哭起來。
回到酒店。
總統套房的門剛一關上,夏知遙還沒來得及換鞋,沈御便轉過身,一把將她抱住。
隨即他便低頭,狠狠吻了下去。
「唔……」
夏知遙被迫仰起脖頸,承接洶湧的掠奪。
沈御一手牢牢扣住她的後腦,一手緊攬住纖細腰身,將女孩牢牢揉進懷中,不留半點空隙。
灼熱的氣息層層裹挾而來,唇齒糾纏,霸道又繾綣,步步緊逼,毫無退讓。
直到呼吸被盡數奪走,細碎的嗚咽自唇間溢出,男人才稍稍放緩力道,退離寸許。
他緊緊摟著懷裡的女孩,望著她水光瀲灩的眼睛,溫聲問道,
「怎麼不跑?」
女孩平復了一下呼吸,眼睫微顫,避開他侵略性的視線。
「嗯……」女孩猶豫著說道,委屈巴巴,
「我想,樓下肯定全都是你的人……我根本就跑不掉的……」
沈御:「……」
空氣突然安靜,剛剛匯聚的旖旎氛圍,頃刻全部消散。
沈御閉了閉眼,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愚蠢小狗。
是說她太誠實,還是沒情商呢。
這種時候,就不能撿一點他愛聽的說嗎?
欠調教。
他正準備用他慣用的方式,教訓一下這個不解風情的小東西。
女孩突然再次開口,
「而且……」
她仰起小臉,清澈透亮的雙眸定定看他,坦誠說道,
「而且……我也捨不得你……」
少女臉頰泛著細碎緋色,眼波瀲灩,眸底清清楚楚映著他的輪廓。
剎那間,沈御周身所有的冷硬稜角與隱秘不安,全部轟然潰散。
男人掌心覆上女孩柔軟的臉頰,他再次俯身,吻得深沉強勢。
萬般克制盡數崩塌。
餘下的,便是藏不住的極致偏愛。
與無可救藥的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