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還沒來得及徹底放鬆下來，便感受到身旁目光的重量。
她偏頭一看，發現凌瑤正在打量自己。
那雙鎏金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掩飾，就這麼直白地落在她臉上，仔仔細細地看著。
不是那種蛟知奕那樣的，讓人渾身不舒服的打量。
更像是……獵食者在審視一隻突然蹦到自己腳邊的小兔子，帶著幾分好奇，幾分玩味。
被這麼一雙眼睛盯著，蘇黎一時間竟有些侷促，甚至不自覺地想往後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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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就是此時，蘇黎終於將眼前人的容貌看了個真切。
只是一眼，蘇黎就完全挪不開眼了。
沒辦法，對面這張臉長的實在太偉大了。
身形高挑挺拔，比她高出半個腦袋。
眉眼鋒利，眼型狹長上挑，瞳色是淡淡的鎏金，仿佛一眼就能將人看穿。
墨發隨意的在腦後束成高馬尾，幾縷碎發落在臉頰兩側，平白添了幾分不馴。
脖頸線條流暢，鎖骨若隱若現。
玄色勁裝勾勒出利落的身線，腰間束帶緊扎，襯得肩寬腰窄腿長。
整個人站在那裡，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蘇黎的喉結動了動，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完了。
這長相，這氣質，這一身高馬尾勁裝的裝扮。
擱前世這簡直就是姬圈天菜，是她刷短視頻能連點十個小心心的那種類型。
蘇黎前世雖然對外宣稱自己是直女，但收藏夾里那些「又美又颯的短髮姐姐」合集卻騙不了人。
對這種又美又颯，兼具攻擊性美感的姐姐，她是完全沒有任何抵抗力的。
凌瑤大約也發現了這道目光的變化。
她看了少女一會兒，忽地伸出手，兩根手指捏住蘇黎臉頰，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少女的臉頰入手柔軟，觸感出奇地好。
凌瑤的動作只有短短一瞬，隨即便收回了手。
對上蘇黎那雙因為突如其來而泛起茫然的琥珀色眼眸，眼底浮現出一絲耐人尋味的光芒。
隨後，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收回視線，邁開長腿，逕自朝著宗門內走去。
蘇黎愣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捏過的臉，耳根不自覺地有點發燙。
她看著那漂亮姐姐的背影，蘇黎呼吸似乎都不自覺加重了些。
媽媽，我好像……戀愛了。
蘇黎在心底說了一句這樣無厘頭的話，隨後她快速環顧一圈四周。
再看了看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蘇黎咬了咬下唇，提著裙擺，小跑著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廣場，走上一條青石鋪就的山道。
道旁古木參天，偶有穿著宗門道袍巡邏的弟子來往。
看到凌瑤時紛紛側身讓路，表情各異。
在看到凌瑤身後的蘇黎之時，他們的神色之中有驚訝，有好奇，但更多的都是低頭裝沒看見。
原本像是蘇黎這樣的凡人，根本是不可能這樣堂而皇之的入宗的。
但這些巡邏弟子都以為是凌瑤帶進來的人，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都沒有出言阻攔。
只不過蘇黎眼中只有凌瑤的背影，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人奇怪的眼神。
凌瑤走了約莫百步，腳步倏地停住。
蘇黎差點一頭撞上她後背，慌忙剎住腳。
凌瑤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像小尾巴一樣綴在身後的少女，眉梢微挑。
「你跟著我做什麼？」
聲音談不上冷，但也絕對算不上熱情。
蘇黎被她這麼一看，莫名有種被頂級掠食者注視的壓迫感。
她抿了抿唇，眼眶微微耷拉下來，
神情說不上多麼苦大仇深，但那股子無處排遣的委屈倒是實實在在的流露了出來。
「姐姐……」
她開口，嗓音輕輕的。
「我本也是來拜師的，但我的信物丟了，現在也不知道要去哪裡，我覺得姐姐你是一個好人，所以就想跟著你了。」
凌瑤聞言嘴角微微勾起，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
「你說我是什麼？是一個好人？」
蘇黎茫然點頭。
「姐姐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出手救了我，你不就是好人嗎？」
凌瑤雙眼微微眯起。
「我救你只是順手罷了，一個陌生人隨手施捨的善意，你就將其奉為圭臬，我很懷疑你是怎麼長這麼大的。」
蘇黎一噎沒想到凌瑤說話居然這麼嗆人，但她還是繼續說道：
「就算姐姐只是順手，那也是救了我的命。」
「我初來乍到，在這舉目無親的，令牌又丟了，若是再遇到剛才那種壞人，我肯定就沒命了。」
聞言，凌瑤的眼神更加玩味。
放在平時，這種沒有半點修為又麻煩的凡人，她連多看一眼都嫌費事，更別提讓她一直跟著自己了。
但偏偏這小丫頭生得極好，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乾淨澄澈，看著她的時候，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信任和真誠。
再加上那一聲聲「姐姐」，就像是某種毛茸茸的小動物在輕輕蹭著她的手心，竟讓凌瑤破天荒地生出了一絲耐心。
凌瑤眸光微轉，視線在蘇黎那張精緻卻略顯蒼白的小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輕笑了一聲。
「想跟著我？我不過是個尋常弟子，可沒有辦法幫你入門。」
聽到這話，蘇黎眼底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些許。
不能拜入仙門，意味著她這輩子可能真的就只能當個凡人，之前爹娘的一番苦心算是徹底白費了。
但她也是個看得開的性子，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丟了信物是她自己倒霉，能不落入之前那所謂的蛟首席手中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就在蘇黎暗自嘆息的時候，凌瑤卻話鋒一轉：
「不過，既然你都叫我一聲姐姐了，我倒是可以帶著你去宗內轉一轉，如何？」
蘇黎原本還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間陰轉多雲。
雖然不能拜師有些遺憾，但這個漂亮姐姐都這麼說了，她哪有拒絕的道理！
能跟在大美人身邊遊覽天下第一仙門，也是極好的。
「好呀！謝謝姐姐！」
蘇黎立刻點頭如搗蒜，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
凌瑤看著她這副極容易滿足的模樣，唇角的弧度不自覺地又上揚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