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的話音落下沒多久,一抹金色流光便從洞天之中飛掠而出。
光芒在大殿之中微微一轉,很快便在蘇黎的身側凝聚成了一個穿著金色錦袍,頭生小巧龍角的女童,正是作為陣靈的小靈。
小靈剛一現身,原本還想習慣性地和蘇黎貧上兩句嘴。
但當她的視線觸及到坐在首位上的那道白衣身影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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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極品一階仙陣的陣靈,小靈的感知力遠超尋常修士。
在她的眼中,眼前這位白髮藍眸的絕美女修,周身雖然沒有半分刻意散發出的靈力威壓。
但那種仿佛與天地法則融為一體,浩瀚如無垠星海般的深邃氣息,卻讓她感到了一種源自本能的戰慄。
小靈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看著面前這個深不可測的修士,心中居然難免感受到了些許緊張,連帶著一向伶俐的口齒都變得遲鈍起來。
蘇黎身為洞天之主,對身為洞天陣靈的小靈自然有著些許感應。
察覺到她的異樣,蘇黎立刻主動開口,朝著曦月介紹道:
「師尊,小靈是我和阿瑤在妖界之中偶然見得到的龍族洞天。」
「不過在當時討伐血天魔之時遭到重創,其洞天內陣法被毀去大半,徒兒想請師尊出手幫忙修復這洞天之中的陣法。」
說完,蘇黎似乎怕曦月出言拒絕,趕忙又補充道:
「師尊,小靈在妖界幫我頗多,看在徒兒的面子上,請幫幫小靈。」
曦月聞言,微微抬手從蘇黎掌心接過了作為洞天本體的那顆布滿細密裂紋的小球。
隨後曦月看向蘇黎,輕聲笑道:
「你想想方才和為師交談之時,哪有一點作為弟子的樣子?」
聞言,蘇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她在心中暗自腹誹道:
自己以前確實是一個尊師重道的好孩子啊,都怪凌瑤那傢伙把自己給帶壞了……
曦月看了蘇黎一眼,自然沒有真的去責怪,隨後便將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洞天小球之上。
打量了片刻後,曦月緩聲說道:
「好了小黎兒,這洞天便先放在為師這。」
「這小玩意構造確實有些稀奇,完全修好我不敢保證,但恢復個七七八八還是沒有問題的。」
還沒等蘇黎回話,小靈一聽這話,一改方才的緊張與拘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搶先說道:
「尊者,這是真的嗎?!」
也不怪她這般失態。
從妖界出來到現在忙活了這麼久,她幾乎耗盡了心血,也就勉強將這洞天之中的陣法修復了一兩成。
如今曦月這張口就是七八成,這讓小靈怎麼能不激動。
曦月看著有些雀躍的小女孩,輕笑道:
「小傢伙,你可以問問小黎兒,本尊既然能說出口,那便有十足的把握。」
小靈立刻轉頭看向蘇黎,蘇黎笑著點點頭,寬慰道:
「師尊的陣法造詣世間無人能出其右,小靈你就放心吧。」
聽到蘇黎這般篤定地說,小靈再無疑慮,立刻端正了身姿,朝著曦月的方向畢恭畢敬地深深一拜,清脆的聲音中滿是感激:
「多謝尊者!」
見洞天的事情有了著落,蘇黎便也打算告辭了,準備先回自己住處去取藥壓制血脈。
不過剛站起身,蘇黎就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動作一頓,轉頭朝著曦月問道:
「對了師尊,說到道號,師尊的道號是什麼呀?」
曦月聽到這個問題,眸光微微流轉,嘴角翹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小黎兒,你仔細回憶一下,這世間之人稱呼為師,通常都稱呼為什麼?」
蘇黎一愣,回想著外界對師尊的稱謂,隨後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日月仙?還是……曦月尊者?」
曦月輕輕點了點頭。
看著師尊那不置可否的神色,蘇黎腦中忽然划過一個念頭:
「難道師尊的道號就是……曦月?」
……
走出大殿,蘇黎一眼就看到了獨自等在殿門外的四師姐靜姝。
而原本也在大殿門口的大師兄沈玄不知何時已經離開。
見蘇黎出來,靜姝面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立刻迎了上來。
「怎麼樣小師妹?師尊和你說完了?」
靜姝輕聲詢問,隨後體貼地說道。
「這段時間山中布局有不少變化,我先帶你去你以前和五師妹住著的屋子吧。」
蘇黎卻搖了搖頭,婉拒了靜姝的好意:
「暫時不用了師姐。師尊給我開了一張壓制血脈的方子,我要先去一趟藥園採藥。」
「待會兒我自己回去便是了,我這麼久沒有回宗,也想著到處走走看看。」
見此,靜姝便沒有繼續堅持,細心囑咐了幾句後,便目送蘇黎順著山道遠去。
待蘇黎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處,靜姝這才轉過身,推開了大殿的門走了進去。
大殿之中,曦月周身靈力升騰,那枚布滿細密裂紋的洞天小球正懸浮在她面前,散發出淡淡的金色靈光。
小靈此時正懸在小球的一旁,手舞足蹈地和曦月說著洞天陣法之中各處受損的細節。
聽到推門聲,曦月和小靈都注意到了進來的靜姝。
但曦月卻只是眸光微轉,眼底閃過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竟故意裝作沒有看到靜姝一般抬了抬手,示意小靈繼續講述。
小靈初來乍到,並不知道靜姝和曦月之間那千絲萬縷的關係。
再加上她心心念念全是修復自己這破損的本體,好不容易遇到一位陣法大能,心思急切。
見曦月沒有理會來人,也就按照曦月的意思繼續往下說著那些繁複的陣紋。
靜姝見狀,以為曦月正忙於正事,便沒有出言打擾。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曦月身邊的椅子旁坐下,在落座時,還「十分不小心」地將椅子拖動,在青石磚上發出了一聲不小的動靜。
但曦月卻像是完全沒聽到一般,依舊神色認真地和小靈討論著洞天陣法之中的一些靈氣流轉問題。
靜姝見兩人討論個不停,完全將自己當成了空氣,心裡頓時有些吃味。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在兩人談話的間隙插上一兩句話,好吸引一下某個壞女人的注意力。
靜姝見兩人討論個不停,並且所說之事也是她平時最擅長的陣法一道,於是便想著尋個由頭說些什麼,吸引一下師尊的注意力。
但當她凝神去聽兩人交談的內容時,臉上表情卻是微微一僵。
小靈作為從上古遺留下來的極品一階仙陣的陣靈,其陣法造詣早已超脫了一般人的認知,而曦月更是陣道一途登峰造極的大能。
兩人所言皆是上古法則的具象,涉及天地根基,玄奧非常。
靜姝雖然在雲柯山被譽為符陣雙絕,但旁聽了一會兒,別說插嘴了,她甚至完全聽不懂這兩人在探討些什麼玄奧的結構。
插不上話,又被刻意無視,靜姝只能坐在那裡干看著。
大殿內不知不覺間瀰漫起了一股越來越濃的醋味。
那雙淺灰色的眼眸,更是直勾勾地盯著小靈,眸底深處的幽怨幾乎要化作實質溢出來。
小靈從誕生以來還真沒見過像曦月這般陣法造詣如此之高的人。
越聊越覺得洞天修復有望,神情也越來越激動。
若不是這空氣之中越來越濃的酸醋味,再加上旁邊傳來的那讓人脊背有些發毛的冷厲眼神,她甚至想拉著曦月好好剖析一下洞天的陣法構造。
終於小靈有些頂不住那股壓迫感,她咽了口唾沫,小聲開口問道:
「尊者……您真的不用關心一下這位仙子嗎?她看起來有點……危險。」
靜姝聞言,勉強扯出一抹清冷的微笑,語氣輕柔地說道:
「啊,我沒事的,你是小黎的朋友吧?能和阿月聊得來的人不多,你們繼續便是,何必在乎我,裝作沒看見就是了。」
這番話語氣不重,卻含嗔帶怨,字字句句都藏著刺,顯然是在指責某個裝聾作啞的壞女人。
曦月像是什麼都沒聽出來似的,甚至面色如常地端起桌上的玉盞喝了口靈茶。
她轉過頭,對著靜姝淡笑道:
「姝兒真是知書達禮,善解人意。」
聽到這句誇讚,靜姝終於是繃不住了,冷哼一聲,站起身來:
「是了,師尊有要事在身,是弟子不識抬舉了,弟子現在就走。」
說罷,靜姝一甩素白的衣袖,當即作勢要走。
曦月本來也就只是見她進來時那副拘謹的模樣,想故意逗一逗她,哪曾想靜姝的醋勁這麼大,真把她給惹炸毛了。
見靜姝真要走,曦月立刻伸出手,一把牽住對方的手腕,柔聲哄道:
「姝兒這說的是什麼話?是為師的不對,剛剛聊得太過投入了,沒注意到姝兒。」
靜姝現在是真的有些生氣的。
自從曦月決意啟動那尚未完全修復的補天台,她便時刻擔心著,已經好幾天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方才在門外焦急等待,如今進來卻被這般忽視,換作是誰都不會開心。
所以靜姝並沒有任何順階而下的表示,甚至將頭別到一邊,那張小臉上滿是倔強,完全不想搭理曦月。
曦月見狀,也明白自己這是自作自受,惹惱了這外冷內熱的小徒弟。
眼下這情況,也只能慢慢哄一哄自己的心上人了。
一旁的小靈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滿眼寵溺的曦月,又看了看別過頭生悶氣的靜姝。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兩個人就這樣毫無徵兆地當著她的面調起情來了。
合著自己費盡心思講解陣法,就是你們情趣中的一環嗎?!
就在小靈在心中瘋狂吐槽之際,曦月突然轉過頭,伸手朝著小靈輕輕一點。
「哎?」
小靈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法則之力襲來,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金光,直接被強制吸入到了洞天小球之中。
不僅如此,小靈回到洞天后還驚訝地發現,原本是作為自己本體的洞天陣法,現在居然被人從外部用一種極為高深的手法給封死關閉了。
她現在就像是被關在了洞天之中,完全出不去。
這簡直就像是別人用自己的手,狠狠給了自己一拳。
小靈在震驚於曦月那恐怖陣法造詣的同時,也對外面那對毫不避諱的師徒感到一陣深深的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