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的手攥緊衣袖，繃著臉不讓自己露出破綻。
知弈這隻蛟龍雖然看著不著調，但到底也是碧空山首席，又是蛟族少主。
那天凌瑤動怒，龍威雖然只泄露了一瞬，但對於擁有稀薄龍血的他來說，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做不得假。
哪怕只是書中前期的反派男二，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要是凌瑤真龍的身份暴露，那麻煩就大了。
蘇黎正盤算著怎麼把這事圓過去，或者乾脆搖人把這貨滅口，知弈卻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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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篤定，還有掩飾不住的貪婪。
「師妹倒是沉得住氣。」
知弈搖著摺扇，「以前沒有與她交過手，但上次我便察覺到，凌瑤怎麼可能修出那般純正的龍威？哪怕是修煉了什麼化龍秘術，也不該讓我這蛟族少主毫無反抗之力。」
蘇黎依舊沒說話，兩人間的氣氛有些緊張。
他停在蘇黎面前，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看破真相的得意：
「唯一的解釋就是，你們雲柯山藏有真龍之血！而那凌瑤，定是日日用龍血淬體，才能練就那身恐怖的威壓，對不對？」
嗯？
蘇黎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垮掉。
她差點沒忍住翻個白眼。
還以為這貨智商占領高地了，結果還是在山腳下打轉。
合著在他眼裡，凌瑤那麼強是因為嗑了藥，而不是人家本來就是真龍？
見蘇黎表情古怪，知弈還以為她是秘密被戳穿後的驚慌失措。
「怎麼？被我說中了，無話可說？」知弈啪的一聲合上摺扇，扇骨輕輕敲打著掌心。
「此事我並未稟告族內，念及同門一場，我不想鬧得太難堪。我要十滴龍血，之前所有不愉快，一筆勾銷。當然，這件事我也會爛在肚子裡。」
蘇黎微微垂下頭，掩去眸底那一抹看傻子的關愛眼神。
再次抬頭時，她臉上已經換上一副色厲內荏的表情，聲音都在抖：「師兄，這可是十滴龍血……我只是個剛入門的新弟子，實在拿不出來。」
知弈眉頭微皺。
十滴龍血確實是獅子大開口，但他也沒指望蘇黎真能一次性拿出來，漫天要價坐地還錢罷了。
不過看蘇黎這反應，雲柯山似乎存貨不少？
貪念一起，便再難壓下。
他沒給蘇黎討價還價的機會，直起身子，恢復了那副風流公子的做派。
「這就不是我該考慮的事了。師妹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三日後，我在宗外許雲山恭候。」
知弈頓了頓，目光陰冷地掃過蘇黎的脖頸：「記住，莫要讓我失望，也莫要自誤。否則這秘密若是傳出去，你雲柯山怕是永無寧日。」
扔下這句帶著威脅的話語，知弈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消失在層層雲霧之中。
蘇黎站在原地，見那道紅光遠去，臉上的驚慌瞬間收斂乾淨，只剩下一片冷意。
十滴真龍血？
也不怕虛不受補，當場爆體而亡。
這知弈腦子裡裝的怕不是全是漿糊，真以為抓住了把柄就能拿捏雲柯山？他大概是忘了，這山上住著的都是些什麼人。
蘇黎沒有猶豫，反手掏出傳訊玉簡。
言簡意賅地將剛才的對話傳給了兩位師姐。
萬書山半山腰的一座講堂內，正在講解一道符籙的靜姝忽地停住了聲音。
台下數十名弟子正聽得認真，見靜姝突然停下，皆是一愣。
靜姝面色未變，依舊是那副清冷如霜的模樣，只是手中的書卷被她輕輕合上，發出一聲脆響。
「今日授課至此。」
話音未落，講台之上已無那道素白身影。
山腳下，蘇黎剛收起玉簡，還在考慮要不要繼續上山，便覺周圍忽的煙霧繚繞，一隻手掌搭在了她的肩頭。
「走。」
靜姝的聲音比這山間的晨霧還要涼上幾分。
根本不給蘇黎反應的機會，周圍景色瞬間拉成了模糊的線條。
縮地成寸。
蘇黎只覺眼前一花，回過神，腳下已踩在了雲柯山那熟悉的青石上。
迎面便看到渾身上下還滴著水的凌瑤。
她在蘇黎前往萬書山後，便盤坐在飛瀑下借水勢沖刷肉身。
收到傳訊，第一時間破水而出，此時水珠順著她緊緻的下頜線滑落，打濕了胸前的衣襟，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蘇黎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便被帶著朝山中飛去。
雲柯山，主殿偏廳。
這裡平日裡是師兄姐們議事的地方，此刻氣氛卻有些凝重。
靜姝端坐在左側，一身素白道袍，那張清冷如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你是說，知弈在山門外公然勒索你？」
靜姝抬眼，灰色的瞳仁里仿佛有風雪在醞釀。
蘇黎點頭，將剛才發生之事，連同知弈那番威脅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呵。」
一旁的凌瑤發出一聲冷笑，「十滴精血？他倒是敢開口。」
凌瑤站起身，活動著手腕。
金色的瞳孔中殺意沸騰。
「師妹！莫要衝動，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靜姝語氣強硬，「宗門禁令，弟子之間嚴禁殘殺同門，違者廢去修為，逐出師門。」
靜姝清楚，以凌瑤的性子恐怕會直接殺上碧空山，當場斬了那知弈。
「師姐。」凌瑤轉過頭，眉頭緊鎖，「都如此目中無人了，你還要跟我講那什麼門規？」
靜姝語氣嚴肅，卻字字珠璣：「你先別急，我自然不會放過他，勒索同門，以此謀取私利，按宗門律例，輕則面壁三年，重則廢除修為。知弈身為一峰首席，知法犯法，還要罪加一等。」
凌瑤聞言，這才稍微冷靜下來，重新坐回椅子上。
靜姝看向蘇黎，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小師妹，你做得對。這種事，不需要你一個人扛著。」
在靜姝的邏輯里，只要占著理，哪怕把天捅個窟窿，她也能面不改色地頂上去。
更何況，這次對方惹到的，是她們雲柯山。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直接上碧空山與知弈對峙？」蘇黎試探著問道。
「不妥。」靜姝搖頭，「無憑無據，此時上門，他定會反咬一口，說是你污衊。到時候與碧空山扯起皮來，麻煩得很。」
「那四師姐的意思是……」
「捉賊拿贓。」靜姝淡淡道，「既然他想要龍血，那便給他個機會。」
靜姝看向蘇黎，「三日後，師妹帶著龍血前去赴約。」
蘇黎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我去？」
靜姝點頭繼續說道，「我和你五師姐會隱匿氣息跟在你身後。」
「知弈生性多疑，若我們直接現身，他定會有所警覺。你一人前往，他才會放鬆警惕，露出破綻。」
「等他拿到東西，心神最鬆懈的那一刻……」靜姝做了一個下切的手勢，眼神幽幽透著殺意。
「師妹本體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靜姝看向凌瑤，語氣森然，「那知弈雖然猜測錯了，但也十分接近。既然他自己找死，往這刀口上撞，那便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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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了，明天還是十點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