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看著心上人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兩人並肩站在飛舟的甲板之上,十指緊緊相扣,眺望著遠處妖界風景。
飛舟急速前行,遠遠的,一座城池輪廓漸漸出現在了視線之中。
那正是妖界與人界接壤的邊界大城,碎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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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視線中愈來愈近的熟悉城池,蘇黎的心緒不禁有些恍惚。
她回想起當初自己來到妖界尋找凌瑤之時,兩人便是在這座碎牙城之中重逢的。
而現在她們似乎又要在這座城池之上分別了。
蘇黎深吸口氣,將心底的酸澀感重新壓下。
她轉過頭,看著身側的凌瑤,語氣輕柔卻堅定地說道:
「就送到這裡吧。」
凌瑤聞言一愣,似乎並不想在這裡就和蘇黎分開。
蘇黎抬起手,輕輕撫平了凌瑤眉心的褶皺,柔聲勸道:
「你現在是妖王,一舉一動都影響著整個妖界。」
「這天地間不知道有雙眼睛在暗中盯著這邊,你貿然離開妖界影響太大,也會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凌瑤定定地看著蘇黎,沉默了半晌。
最終,凌瑤抬手覆上了蘇黎的臉頰。
她的動作輕柔至極,指腹細細描摹著蘇黎的臉頰。
「一年之後,我會去找你。」
凌瑤一字一頓地承諾道。
「等我。」
「好。」
蘇黎重重地點頭,眼底隱約有水光閃爍。
緊接著,凌瑤深深地看了蘇黎一眼,隨即腳尖在甲板上輕輕一點。
她的身形猶如一片輕盈的金色落葉,翩然飛掠而起,直接從飛舟的結界中退了出去,懸停在了半空中。
蘇黎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片衣角。
但隨著飛舟陣法運轉,靈舟如流星般劃破長空。
不過轉瞬之間,兩人之間的距離便被迅速拉遠。
半空中的凌瑤沒有再追上來,只是靜靜地立在原地,目光緊緊地追隨著靈舟上的那道身影。
兩人就這樣隔空對視著。
看著凌瑤那越來越小的身影,蘇黎只覺得剛剛才止住的眼淚,此刻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鼻尖酸澀,忍不住地想哭。
緊接著,蘇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取出了那枚凌瑤親手煉製的骨簪。
當著凌瑤的面,將那枚髮簪插進了自己的白髮之間。
凌瑤始終立於虛空之中,目送愛人遠去,直到靈舟消失在視線盡頭。
靈舟化作一道流光自碎牙城的上空飛掠而過,離開了妖界朝著人界的方向極速駛去。
………
直到靈舟完完全全駛出妖界,蘇黎這才終於依依不捨地收回了視線。
一回頭,她就看到站在不遠處朝著她這邊看來的大師兄和大師姐。
蘇黎想到自己剛剛在靈舟之上的失態,突然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她整理了一下衣著,邁步朝著兩人走了過去。
「讓大師兄大師姐見笑了。」
蘇黎微微低頭,輕聲問道。
「以我們現在的速度,回到宗門還需要多長時間?」
沈玄看著蘇黎這副有些侷促的模樣,溫和地笑了笑:
「小師妹和五師妹情比金堅,剛結下同心契便面臨分離,心裡難過在所難免。況且咱們雲柯山本就是一家人,說什麼見笑就有些生分了。」
沈清此時也站在一旁,點頭附和道:
「兄長說得對,並且這次強行讓你隨我們回宗,也是為你著想。」
「你要是一直待在凌瑤身邊,受她那真龍氣息的刺激,兩股頂級血脈對你心智的侵蝕可不是開玩笑的。」
說到這裡,沈清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其認真的神色:
「像小師妹你體內如此強大的妖獸血脈,若是真有一天徹底失去了理智,淪為只知殺戮的凶獸,那絕對算得上是這世間數一數二的絕世大妖,恐怕整個天下都會因此產生不小的動盪。」
「若是真到了那種不可挽回的地步,師姐我也只能大義滅親了。」
沈清此言一出,靈舟之上的空氣仿佛都跟著凝固了一瞬。
雖然蘇黎心裡清楚,沈清向來不善言辭,這番話大概率只是想告訴她事情的嚴重性,並沒有動手的打算。
但蘇黎還是本能地感到一陣心底發毛,表情僵硬地往後退了半步。
沈玄眼角微微一跳,乾咳了兩聲,立刻打圓場道。
「清兒,小師妹這不是已經下定決心和我們一同回宗了嘛,那最壞的情況基本上就不可能發生了,你也就別在這兒嚇唬小師妹了。」
但沈清一愣,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疑惑道:
「師尊當時交代我們的時候,說的難道不就是這樣嗎?如果小師妹最後真的控制不住……」
「好了好了!」
沈玄眼看自家妹妹越說越離譜,立刻出言打斷了她,略顯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清兒,我和小師妹單獨聊一會兒,你去控一會靈舟,別到時候飛跑偏了。」
這次沈清倒是沒有再反駁,看了蘇黎和沈玄一眼,便轉身走向了陣法樞紐處。
沈玄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帶著蘇黎走進了靈舟內部的一間靜室。
兩人在茶案前相對落座之後,沈玄率先開口道:
「清兒她生性寡言,向來不太會說話,你別介意。」
蘇黎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什麼。
但她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抬頭輕聲問道:
「大師兄,師尊她……是不是真的有過那個打算?」
很顯然,剛剛沈清直言不諱的話語,還是被蘇黎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如果不是師尊推演出了什麼極其可怕的結果,大師姐絕不會輕易說出「大義滅親」四個字。
沈玄端著茶杯的動作微微一頓,沉默了片刻後,將茶杯放下,長嘆了一聲。
「既然小師妹你都問起了,說與你聽也無妨。」
沈玄看著蘇黎,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小師妹,你自身也修煉了師尊傳下的《摘星補天術》,應當知道這門秘術的神異之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