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下意識地攥緊了凌瑤的衣領。
凌瑤雖然不知道蘇黎現在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但是光看蘇黎那仿佛要吃人般的眼神，就知道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沒等蘇黎將那些荒謬的質問宣之於口，凌瑤伸手捏住蘇黎的下巴，隨後毫不猶豫地低頭吻了上去。
蘇黎所有極端且瘋狂的猜測，全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堵在了喉嚨里。
唇齒相交帶來的溫軟觸感，伴隨著凌瑤身上那股令她無比安心的冷香，瞬間如潮水般湧入蘇黎的感官。
所有的胡思亂想，都在這個吻中土崩瓦解。
片刻後，凌瑤才緩緩鬆開口，微微退開些許距離。
她看著蘇黎那帶著幾分迷茫和水光的眼眸，忍不住抬手輕輕戳了戳她有些發燙的臉頰。
「想什麼呢？」
凌瑤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與無奈。
「剛剛那眼神，好像要吃了我似的。」
蘇黎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失控。
她臉頰微紅，含嗔帶怨地瞪了凌瑤一眼，隨後理直氣壯地說道：
「還不是因為剛剛你一直不回答我的問題！我這不是著急嗎？都是你的問題！」
看著小姑娘這副倒打一耙的嬌蠻模樣，凌瑤眼底盪開些許笑意。
她順著蘇黎的話，輕聲哄著：
「嗯，是我的錯，是我做的不對。」
頓了頓，凌瑤收斂了幾分笑意，終於將自己剛剛沒說的話說了出來：
「小黎，算算時間，你來妖界也有好久了，有沒有想著……回宗門看一看？」
此言一出，原本還軟在凌瑤懷裡的蘇黎立刻警覺起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環住凌瑤的，十分果斷地說道：
「沒有！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
凌瑤也沒想到蘇黎會回答得這麼幹脆，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她沉默了一瞬，目光定定地看著蘇黎的眼睛，緩緩說道：
「小黎，你確定你沒有瞞著我什麼事嗎？特別是……有關你自身問題的？」
蘇黎心頭一跳。
她不知道為何凌瑤要這麼問，難道凌瑤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但一想到小靈說的那些話，一旦承認，就意味著要和凌瑤分開。
為了能繼續和凌瑤待在一起，蘇黎壓下心底的慌亂，依舊選擇了搖頭。
見狀，凌瑤在心底輕嘆了一聲。
「小黎。」
凌瑤握住蘇黎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你還記不記得你以前對我說過，你最討厭的就是欺騙。」
「同樣的，我也並不想我們之間因此產生什麼隔閡，我想和你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見蘇黎緊抿著唇，依舊沒有開口的打算。
凌瑤不再繞彎子，直接將實情托出：
「你體內的血脈正在吞噬你的心智，你若是繼續待在我身邊，只會讓你本能產生依賴，加速這種侵蝕。」
蘇黎聽著凌瑤的話，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沒想到凌瑤居然對自己的情況了解得這麼清楚，感動之餘，她的心裡更多的是忐忑與不安。
果不其然，凌瑤接著說道：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情況有多危險？你繼續待在我身邊，對你而言並非是一件好事……」
「是！為什麼不是？！」
沒等凌瑤把話說完，蘇黎便突然打斷了她。
那股被壓下去的偏執再次翻湧上來，蘇黎猛地拔高了聲音：
「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這也不行嗎？！」
看著蘇黎這副情緒失控的模樣，凌瑤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沒有發火，而是抬起手，溫柔而堅定地撫上蘇黎的臉頰。
「當然可以，你想和我待在一起，當然可以。」
凌瑤直視著蘇黎的眼睛，語氣輕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但現在不行，小黎，我在乎你你在我這裡就是我的一切，我自然也想和你永永遠遠待在一起。」
「但這份永遠的代價，不能是你失去自我。」
凌瑤的語氣溫柔至極，帶著無盡的包容和足以讓蘇黎徹底沉溺其中的愛意。
她輕輕擦去蘇黎眼角溢出的一滴淚水，接著說道：
「師尊既然讓大師兄傳話，必然是有了解決之法，你先隨大師兄回宗，相信師尊一定可以解決的。」
「並且我向你保證，我們不會分開太久的。」
「我的本源正在逐漸恢復，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恢復到能夠重新凝聚化身的程度。」
「到時候，我也會離開妖界去找你的。」
在凌瑤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溫柔勸說下，蘇黎心底的防線終於產生了動搖。
她看著凌瑤那滿是擔憂與深情的眼眸，吸了吸鼻子：
「那……需要多久？」
凌瑤在心裡估算了一下，輕聲答道：
「一年左右。」
「一年？」
蘇黎咬著下唇，執拗地看著凌瑤：
「那……我再等一年，等你分身凝聚了，我再走，行不行？」
凌瑤動作輕柔地撫摸著蘇黎的臉頰，像是在安撫一個執拗的孩子，耐心地說道：
「小黎，你的情況不容樂觀，繼續待在我身邊，血脈的侵蝕只會更加嚴重。」
蘇黎咬了咬牙，不甘心地繼續討價還價：
「半年！就半年好不好？」
凌瑤看著她，沉默良久。那雙鎏金豎瞳中閃過一抹痛色，但語氣卻無比堅決：
「小黎，大師兄給我的時間，只有一個月。」
……
在得知自己僅僅一個月之後就要和凌瑤分開後，蘇黎徹底陷入了嚴重的分離焦慮之中。
她開始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只要凌瑤稍微離開她的視線，她就會變得極其暴躁。
她也曾試圖用爭吵來改變決定，甚至在床榻之上百般迎合，試圖讓凌瑤心軟妥協。
但這一向對她百依百順縱容至極的凌瑤，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卻異常堅決，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眼看時間一天天流逝，蘇黎寢食難安。
為了不讓自己每天都被這種焦慮折磨得發瘋，蘇黎只能強迫自己找點事情做。
她一頭扎進了洞天之中，將所有的精力都傾注在和小靈研究洞天破損的陣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