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鈞峰新弟子,姓於?」蘇黎眉梢微挑,心下有了數,「叫,於少雯?」
賀靈嫵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頗為嫌棄:「對,就是這個名。那丫頭沒錢付帳,便給我出了這麼個主意,說是能賺大錢,條件是抵消她的房錢。」
「那你答應了?」
「沒,我把她丟出去了。」
「噗——」蘇黎沒忍住笑出聲,這確實是賀長老的作風,「她是我朋友,若是下次她再來,所需靈石記我帳上便是。」
「行了,知道了。」賀靈嫵擺擺手,轉身往回走,「以後常來玩,記得帶上這小傢伙。」
「好嘞。」
告別了賀靈嫵,蘇黎抱著小獸走在下山的石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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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總得有個名字。」
蘇黎低頭,對上那雙一金一藍的異瞳。
小獸歪了歪頭,似乎有些期待。
「我看你通體雪白,圓滾滾的像個糰子……」蘇黎沉吟片刻,一臉嚴肅,「不如就叫小白吧?」
懷裡的小獸身子一僵。
小獸瘋狂搖頭,兩隻前爪扒拉著蘇黎的衣領,試圖抗議。
「反對無效。」蘇黎一把按住亂動的爪子,強行鎮壓,「小白順口又好記,多親切。就這麼定了,小白。」
小獸:「……」
雖然看著這團白色身影,蘇黎腦海中閃過前世那隻陪伴她多年的布偶貓栗子,心頭微酸。
但她分得清,栗子是栗子,小白是小白,誰也不是誰的替身。
到了山腳,四下無人。
蘇黎摸出傳訊玉簡,正準備搖人。
「小白,你會飛嗎?」蘇黎隨口問了一句,也沒指望它回應,自顧自說道,「也是,你才這麼大點,估計還得讓葉師妹跑一趟……」
話音未落,懷裡一輕。
小白抖了抖身上的毛,下一瞬,金光乍現。
原本巴掌大小的毛糰子迎風暴漲,身軀瞬間拔高至一人多高。
雪白的毛髮流轉著淡淡的螢光,四蹄踏雲,頭頂那對原本藏在絨毛下的小角此刻崢嶸顯露。
蘇黎張大了嘴,「哇……小白,你這也太漂亮了吧!」
小白高傲地揚起頭,側過身子,示意蘇黎上來。
蘇黎也不客氣,爬上寬闊的獸背。
待蘇黎坐穩,小白四蹄發力,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沖天而起。
並沒有預想中的狂風撲面,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將蘇黎護在其中。
腳下山川河流飛速倒退,速度竟不輸一些飛行靈獸。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雲柯山熟悉的輪廓已近在眼前。
小白降落在小院中,金光一閃,又變回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蘇黎揉了一把它的腦袋,推門進屋。
屋內靜悄悄的。
夕陽透過窗台灑在木地板上,空氣中塵埃浮動。
凌瑤似乎還沒回來。
蘇黎抿抿嘴,莫名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她走到桌邊倒了杯水,正準備潤潤嗓子,懷裡原本慵懶趴著的小白突然渾身僵硬。
它猛地從蘇黎懷裡竄上肩膀,全身雪白的毛髮根根炸起,背脊弓成一張緊繃的弦。
那雙異色瞳孔死死盯著屋內陰暗處,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蘇黎心頭一跳,順著小白的視線看去。
那裡有一張紫檀木椅,椅子上正坐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玄色勁裝,身形隱沒在陰影中,唯有一雙金色的豎瞳,在昏暗的室內泛著幽冷的寒光。
她手裡把玩著一個白玉小瓶,目光幽幽地落在蘇黎肩膀那隻炸毛的小獸身上。
「師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蘇黎驚喜道,下意識就要上前。
「剛到不久。」凌瑤緩緩站起身。
隨著她的動作,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充斥整個房間。
原本溫暖的夕陽似乎在一瞬間失去了溫度,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
蘇黎面色一僵,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半步。
察覺到蘇黎的退縮,凌瑤眼底的寒意更甚。
來到蘇黎身前,伸手抓住小白的後脖頸,將小獸拎到眼前打量起來。
在注意到小白額頭上淡藍色的蓮花印記時,一股暴虐的殺意瞬間充斥在凌瑤胸膛。
雙瞳豎起,紅光在金瞳中瘋狂閃爍,細密的龍鱗爬上臉頰,整個人顯得妖冶且瘋魔。
「小師妹,它與你結契了?」凌瑤的聲音很輕,卻讓人頭皮發麻。
看著凌瑤現在的狀態,蘇黎頓感大事不妙。
她趕忙上前拉住凌瑤的手,觸手一片冰涼,手背上堅硬的鱗片十分硌手。
「師姐,你先冷靜下來……」
凌瑤深深看了蘇黎一眼,手一抬,像是丟垃圾一樣將小白隨手往窗外一扔。
嘭!
窗戶自動閉合,數道禁制同時亮起,將整個房間徹底封死。
凌瑤欺身而上,將蘇黎逼退至牆邊。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蘇黎的脖頸,指甲在脆弱的皮膚上划過,激起蘇黎一陣戰慄。
「我才離開兩天,你就找了個這麼個玩意兒?」
凌瑤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蘇黎耳邊,聲音低沉暗啞,「師妹是不是覺得,我滿足不了你?」
剛張口想要解釋,但對上那雙泛著紅芒的金色豎瞳,求生欲讓她識趣地閉上了嘴。
這怎麼辦?
自己總不能告訴凌瑤,這隻小獸未來會成為純血白澤,她所攜帶的祥瑞之氣是改變雲柯山命運的機緣。
別說是凌瑤,就算是蘇黎自己,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也不會相信這個說辭。
這時候,任何關於這件事的辯解,對於現在的凌瑤來說都是火上澆油。
蘇黎感覺自己失算了,這才和凌瑤好好相處了幾日,就忘了這是一頭占有欲強到變態的惡龍。
自己應該先把小白交給靜姝照顧,等自己給凌瑤打上預防針,再說明結契的事情。
只是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再想這些有的沒的都沒任何作用,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快速安撫凌瑤。
蘇黎立刻改口,反手緊緊握住凌瑤冰涼的手,軟聲道:
「對不起,師姐。這事我應提前與你商量的,我錯了。」
聽到蘇黎認錯,凌瑤原本有些失控的情緒稍稍回籠。
她垂眸,視線落在蘇黎手腕上那枚繫著紅繩的蜃鈴上。
「既然錯了,那就要受罰。」凌瑤低聲在蘇黎耳邊呢喃,語氣不容置疑,「小師妹可明白?」
蘇黎深吸幾口氣,給自己做心理準備:「明白的……師姐……」
雖然不知道凌瑤到底要做什麼,但直覺告訴她不是什麼好事。
凌瑤勾起嘴角,她一把拉過蘇黎的左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抹。
光芒閃過,蘇黎左手腕上也憑空出現了與右手腕一模一樣的紅繩鈴鐺。
沒給蘇黎反應的時間,凌瑤單手掐訣。
兩枚鈴鐺同時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
下一瞬,在蘇黎驚愕的目光中,鈴鐺上的紅繩仿佛活了過來。
它們如靈蛇般遊走,瞬間將蘇黎的雙手牢牢束縛在一起。
紅繩緊勒著皓腕,金色的鈴鐺垂落。
隨著蘇黎的掙扎發出急促的脆響,在這封閉的室內顯得格外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