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瑤這般輕聲細語的安撫之下。
蘇黎那劇烈起伏的心緒終於是稍稍平靜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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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抬起頭，怯生生地看了凌瑤一眼。
那張精緻絕倫的小臉上紅暈還未褪去，反而顯得更加嬌艷欲滴，眼眸中水光瀲灩，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嬌憨與委屈。
凌瑤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的擔憂並未完全放下。
她抬起手，動作輕柔地將蘇黎額前散落的幾縷碎發掀起。
隨後她微微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貼了上去。
兩人額頭相抵。
一時間，兩人之間的距離被無限拉近，近到蘇黎甚至能看清凌瑤長長的睫毛。
凌瑤溫熱的呼吸，一次又一次不疾不徐地扑打在蘇黎的臉上。
看著凌瑤那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還有那雙鎏金色的眼眸中，此刻盛滿的關切與擔憂。
蘇黎感覺自己的心臟在這一刻似乎停跳了一拍，大腦一片空白。
這也太犯規了……
為了不讓自己理智徹底崩盤，也為了不讓自己腦子裡再冒出什麼大逆不道亂七八糟的想法。
蘇黎只能認命般地緊緊閉上了雙眼，只不過眼睫毛還在不安地微微顫抖著。
凌瑤仔細感知了一番，確認了蘇黎身體確實沒有任何問題後，這才在心底長長地鬆了口氣。
她微微抬起頭，抬眼就看到蘇黎這副緊閉雙眼滿臉通紅的模樣。
凌瑤不由得覺得好笑，她抬起手指，輕輕在蘇黎小巧的鼻尖上戳了一下。
蘇黎回過神，睜眼看了一眼凌瑤。
隨後微微嘟起嘴，將頭偏到一邊，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慌亂與羞窘。
凌瑤看著她這副嬌憨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抬手揉了揉蘇黎的腦袋，隨後又招呼著小傢伙躺下睡覺。
只不過這一次，蘇黎並沒有像往常那般，熟練地滾進凌瑤的懷裡。
而是往床榻內側挪了挪，刻意和凌瑤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只給凌瑤留下了一個略顯單薄的背影，以及那三條蜷縮在一起的尾巴。
凌瑤原本都已經習慣性地張開手臂，等著這小傢伙自己鑽進來。
看到這一幕，她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
這小傢伙，今天到底在鬧什麼彆扭？
下一刻凌瑤修長的手臂一伸，攬住了蘇黎纖細的腰肢。
輕輕一用力，便將人給撈進了自己懷裡。
蘇黎身子一僵，後背瞬間貼上了一具溫軟馨香的嬌軀。
緊接著，她便感覺到凌瑤溫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扑打在自己的脖頸之上。
凌瑤刻意壓低了嗓音，帶著絲絲縷縷的氣音，徑直鑽入了蘇黎的耳中。
「離這麼遠幹什麼？小黎不想讓娘親抱著睡嗎？你小時候可是總纏著我要我抱呢。」
蘇黎的後背緊緊貼著凌瑤胸前的柔軟，隔著輕薄的衣料，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凌瑤那平穩而有力的心跳。
鼻腔里全是凌瑤的味道，蘇黎的腦子裡又開始浮想聯翩。
「娘親……」
蘇黎用力咬了咬下唇，輕聲喚道。
「嗯？」凌瑤慵懶地應了一聲。
「你……你以前，有喜歡過什麼人嗎？」
蘇黎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腦子一熱，突然之間就問出了這句話。
只不過話剛一出口，蘇黎就後悔起來。
自己腦子是不是真的不太清醒了？為什麼會突然問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
然而聽到這個問題的凌瑤，攬著蘇黎腰肢的手臂卻微微收緊了一下。
黑暗中，凌瑤緩緩睜開雙眼，那雙鎏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光芒。
這是蘇黎的記憶鬆動，想起了什麼？還是這小傢伙在出言試探？
凌瑤並沒有立刻回答。偌大的寢宮之中，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只能聽到兩人彼此的呼吸聲。
蘇黎遲遲等不到凌瑤的回答。
那股衝動退去後，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惴惴不安。
而在這不安之下，一股濃烈的失落感開始在心底蔓延。
娘親不說話，是覺得她逾矩了嗎？
蘇黎感覺自己的眼眶有點發酸。
她覺得自己確實問了一個愚蠢至極的問題。
她正準備隨便找個藉口把這個話題搪塞過去，耳邊卻突然傳來了凌瑤的聲音。
「有。」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讓蘇黎的心頭一跳。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瞬間湧上心頭，堵在喉嚨里，酸得發緊。
娘親有喜歡的人……
會不會是自己呢？
不，怎麼可能……自己現在在娘親眼裡，只是她的女兒。怎麼可能是那個人……
蘇黎的手指忍不住死死攥住了身下的床單。
她強忍著鼻尖的酸意，聲音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乾澀，繼續問道。
「那……那個人，是什麼樣的？」
問出這句話時，蘇黎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能夠得到凌瑤的心。
凌瑤的聲音繼續從身後傳來，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笑意，似乎是陷入了某種美好的回憶之中。
「是個沒心沒肺的小傻子。」
凌瑤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細細品味過一般。
「總是喜歡纏著我，還惹我生氣，卻又總能讓我心軟。」
「那個人啊，明明比我小很多，卻總想保護我，嘴很硬，但心軟得一塌糊塗。」
凌瑤知道當初蘇黎之所以會離開靈仙宗前往妖界，全是為了幫她。
之後蘇黎遭受重創險些喪命，也是因為捲入了她的因果，所以她才會不顧一切也要救回蘇黎。
可蘇黎聽著這個描述，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簡直醋得要命。
她咬著後槽牙，完全沒有把凌瑤描述的這個人往自己身上靠。
她現在的腦子裡，全是「憑什麼」和「為什麼」。
憑什麼那個人可以得到娘親這麼溫柔的評價？
為什麼那個人可以被娘親這樣放在心尖上惦記？
蘇黎深吸了一口氣，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顯得正常，又追問了一句。
「娘親很喜歡她？」
凌瑤看著懷中蘇黎毛茸茸的後腦勺，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脫口而出。
「我愛她，勝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