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內。
凌瑤靠坐在床榻上，目光定格在虛空，怔怔發呆。
而蘇黎此刻正乖巧地蜷縮在她的懷中，呼吸綿長，睡得正香甜。
那枚啟靈丹的藥效確實非同凡響。
好消息是蘇黎的神識的的確確被丹藥激發，如今已經有了逐步復甦的趨勢。
按照這個進度，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完全恢復正常。
但壞消息是，因為神智初開，蘇黎現在完完全全依賴著凌瑤。
甚至憑藉著體內那股同源的血脈感應，直接將她認作了自己的母親。
不過這對於當事人凌瑤來說，似乎並不能完全算是一件壞事。
就在半個時辰前，蘇黎在喚出那第一聲「娘親」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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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幼獸，緊緊抱著凌瑤的腰身。
將那毛茸茸的腦袋埋在凌瑤懷裡，一遍又一遍地喊著。
「娘親……」
「娘親……」
每一次呼喚都像一根羽毛在凌瑤心尖上輕輕刮擦。
不知是撒嬌還是本能的依賴，那一聲聲呼喚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情緒。
起初凌瑤聽著還是感覺有些奇怪。
但現在聽著聽著，竟越聽越順耳。
兩人那種血脈相連的羈絆，讓凌瑤覺得懷裡的蘇黎真的就是她的骨肉孩子一般。
她們似乎本該就像這樣，血脈相連，親密無間。
後來蘇黎在凌瑤懷裡折騰了一會兒，許是化形消耗了太多精力，沒過多久便縮在凌瑤懷裡沉沉睡去。
三條尾巴卻依舊纏在凌瑤腰上腿上，似乎是在宣誓主權。
凌瑤就這樣抱著她靠坐在床上，目光沒有焦距地望著前方發著呆。
腦海中還在不斷回味著蘇黎剛剛那一聲聲軟糯的「娘親」。
在這靜謐的寢宮中，一個念頭突兀地從凌瑤心底冒出。
她和蘇黎現在這樣……算不算是某種禁忌？
但這個略顯荒謬的念頭僅僅只在凌瑤腦海中存留了一瞬，便被她毫不猶豫地否定了。
雖說蘇黎體內的確流淌著和她同源的血脈，但這種血脈的傳承並不能真正當作母女的憑證。
等蘇黎徹底恢復記憶，她依舊是那個和自己互許終身的道侶。
並且退一萬步講，就算真的被世俗算作母女又如何？
這天下有幾人敢對她這位妖王大人的家事指手畫腳？
若真有那不長眼的，殺了便是。
至於之前腦海中對蘇黎生出的那些旖旎想法，凌瑤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其壓了下去。
她打算等蘇黎完全恢復記憶後再做打算。
畢竟現在蘇黎一口一個「娘親」地叫著，眼眸純潔得像一張白紙，凌瑤實在是有些下不去手。
當然，這句話其實是假的。
其實凌瑤真正的心思，是不忍心現在就破壞自己在未恢復記憶的蘇黎心中那光輝偉岸的形象。
至於這個「不忍心」還能忍多久，那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蘇黎還是越快恢復為好，畢竟某條骨子裡帶著霸道占有欲的色龍，對於蘇黎的誘惑是完全沒有抵抗力的。
凌瑤收回飄忽的思緒，微微低下頭。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纏起一縷蘇黎散落下來的髮絲，指尖漫不經心地打著旋。
眼神也隨之溫柔地落在了熟睡的蘇黎臉上。
如今化形後的蘇黎，頭上保留了和小龍狐一樣的白色毛髮。
與蘇黎以前還是雪狐時有些不同，那原本發尾處淡藍色的漸變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滿頭如霜雪般純粹的白髮，其間還隱隱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金色光澤。
對於蘇黎現在這樣的外貌變化，凌瑤是非常滿意的，甚至可以說是極其喜歡。
這倒也不是說她不喜歡蘇黎以前的模樣。
說到底只要是蘇黎。
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她都喜歡。
……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幾個月的時間悄然而過。
在這幾個月里堂堂妖界之主凌瑤，幾乎成了一個「盡職盡責」的保姆，全權負責起了蘇黎所有的衣食住行。
吃飯非得凌瑤一勺一勺地親手餵。
穿衣洗漱也要凌瑤親自幫忙打理。
哪怕是到了夜裡睡覺，蘇黎也必須縮在凌瑤的懷裡，聞著她身上的冷香才能安穩入眠。
反正無論凌瑤去做什麼事，蘇黎就像個甩不掉的小尾巴，非要和凌瑤黏在一起。
似乎是蘇黎那一聲聲「娘親」叫得太多，讓某條龍也代入到了母親的角色當中。
並且樂此不疲地照顧著蘇黎。
有一日，萬妖城外出了件頗為棘手的動亂。
幾方部族因為靈礦分配大打出手，鬧得不可開交。
凌瑤體恤小傢伙前一晚沒睡好，便沒有叫醒她，獨自離去。
結果凌瑤剛走不久，醒來後的蘇黎沒見到「娘親」，在寢宮中又哭又鬧。
直到凌瑤急匆匆地趕回來，一推開門就對上了一雙通紅的眼睛。
寢宮內一片狼藉，用於裝飾的瓷器碎了一地，連床幔都被扯下了一半。
蘇黎光著腳坐在地毯上，頭頂的狐耳無力地耷拉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將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傢伙抱進懷裡哄了好半天，這才作罷。
同時凌瑤還不忘用留影石將蘇黎這幅黏人撒嬌，甚至時不時又哭又鬧的畫面一個不差地記錄下來。
這些可都是日後蘇黎恢復記憶時的「黑歷史」。
自然也被凌瑤視若珍寶，妥善地放進了自己最喜歡的收藏之中。
而在這幾個月的悉心照料下，蘇黎這邊的變化也十分驚人。
在啟靈丹那綿長溫和的藥力持續滋養下，蘇黎記憶恢復的進度極為喜人。
她不僅陸陸續續記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就連心智也在不斷地成熟蛻變。
某天夜裡，凌瑤照例準備幫蘇黎沐浴。
水汽氤氳的浴池邊，凌瑤伸手去解蘇黎的衣帶。
以往這個時候，蘇黎都會乖巧地抬起胳膊配合。
但今天蘇黎卻突然向後退了一步。
凌瑤手落了空，眉頭微挑。
只見蘇黎雙手緊緊捂住衣領，臉頰紅得像熟透的靈果。
頭頂的狐耳微微抖動一下，三條尾巴迅速繞到身前，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娘……娘親，我自己洗。」
蘇黎結結巴巴地說道，眼神躲閃，不敢看凌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