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瑤翻開,開篇第一句話就是。
【此功乃本門秘傳,非天陰體不可煉,違者後果自負。】
口氣倒是不小。
凌瑤眼神微凝,繼續翻動。
這《玄陰訣》確實有點門道,行氣路線詭譎多變,修煉至大成,抬手便可凝結玄冰,冰封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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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如今的修仙界,足以引起一陣腥風血雨。
不過她對這沒興趣,龍族秘法傳承里也有比之更加高明的功法。
她要找的,是關於體質的記載。
書頁翻飛,直至末尾。
原本空白的紙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墨跡深淺不一,顯然並非一人所留,也非一時所書。
凌瑤視線落在第一段,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漸漸收斂。
【據宗門古籍殘卷記載,天陰體之上,還存有一變數,名為——天陰飼道體。】
【此體質者,媚骨天成,於修行一道如有神助,悟性極佳。且此體質具雙修之奧妙,若能與之結為道侶,大道可期。只是此生都未能親眼所見,甚是可惜……】
媚骨天成,修行神速。
凌瑤指尖在「雙修」二字上點了點,眼底划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全中。
看來自己沒找錯地方。
她繼續往下看,字跡變得潦草,顯然是另一人所寫,透著股難以掩飾的狂喜。
【天佑我太陰宗!這天陰飼道體竟真的存在!新收的小徒兒竟是此等體質!師尊,您未曾見過的風景,徒兒替您看了!】
然而,再往下幾行,卻話鋒一轉。
【為何?為何會如此?這體質天資如此之高,怎會卡在元嬰圓滿不得寸進?】
【已是第四次渡劫失敗。那雷劫強的有些過分,根本不是元嬰期該有的威壓,倒像是天道要將其抹殺。可憐我那徒兒,根基盡毀,此生大道無望。】
凌瑤眉頭緊鎖。
蘇黎那樣驚才絕艷的天賦,若是止步元嬰,簡直是暴殄天物。
視線往下。
【我悟了!什麼天陰飼道體,飼道!飼道!此體質生來便是為了飼養大道!就是一顆人形道果!】
難怪自己會如此貪戀小師妹的味道。
她這一路修行,吞吃過這世間不知道多少特殊體質,才在短短兩百年修至化神後期。
小師妹這種體質,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大藥。
凌瑤舔了舔唇角,自己每天都會趁著小師妹睡著後,偷偷取一點血來解饞。
但僅僅是取的一點血,接連幾日下來,她的瓶頸竟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若是初見時便知曉蘇黎是這等體質,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一口吞了,連骨頭都不剩。
但現在……
想到蘇黎那軟乎乎叫師姐的模樣,還有那被自己欺負得眼角泛紅的樣子。
若是吞了,這世間便再無蘇黎。
這樣好的小師妹,凌瑤有點捨不得吃。
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典籍上。
【果然!我這徒兒的元嬰內凝結了畢生感悟與修為,純淨無垢。只要吞了它,我那停滯百年的瓶頸便能鬆動!】
接下來的幾段文字被人用濃墨重重塗抹,只餘下一片漆黑的墨塊,像是要掩蓋某種罪行。
凌瑤盯著那團黑墨,只感到一陣噁心。
所謂正道修士,剝開那層道貌岸然的皮,內里竟比魔族還要骯髒。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看向最後一段。
字跡清秀工整,與上面的癲狂截然不同。
【此體質奪天地造化,卻遭天道所妒,最高修為只能止步元嬰圓滿,便再無精進可能。】
【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並非無解。】
【需自斬一刀,削去那部分飼道本源,再尋天地間至陽至剛之物修補缺漏,陰陽調和,便可破這飼道之體。】
【只可惜現在魔族來勢洶洶,宗門瀕臨滅亡。師姐,我沒有時間了……】
啪。
凌瑤合上典籍。
天地間至陽至剛之物?
凌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這世間,還有什麼比真龍之血更至陽至剛?
既然小師妹餵了自己這麼久的血,那自己回饋一些,也是合情合理。
回去後每日餵小師妹兩滴龍血,日積月累,恐怕都不需自斬一刀,就能做到陰陽調和。
她絕不會讓蘇黎變成別人嘴裡的道果,更不會讓她止步元嬰。
只要有她在,天道也別想動蘇黎分毫。
凌瑤收起典籍,轉身朝殿外走去。
既然拿到了想要的東西,這鬼地方也沒必要多待。
剛跨出殿門,大殿中央的那具枯骨指骨輕微顫動了一下,空洞的眼窩深處閃過一絲幽芒,旋即又重歸寂靜。
凌瑤並未回頭,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比預想中還要順利,不僅知曉了蘇黎的體質,找到了解決辦法,還能趕在休沐結束前回山。
對了,別忘了買點城中糕點帶回去。
……
蘇黎蹲在茅屋前,百無聊賴地數著地上的螞蟻。
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別說靈獸,連只蒼蠅都沒飛進來過。
不論她如何展現自己的天賦,都沒有任何靈獸願意搭理蘇黎。
蘇黎不由得在心中吐槽,這內峰靈獸真是高冷得令人髮指。
偶爾有幾隻路過的仙鶴,也是遠遠地瞥她一眼,然後像見了鬼一樣加速飛走。
其實這也不怪蘇黎,她的體質被凌瑤給的蜃鈴所遮掩,身上還有凌瑤留下的印記。
在內峰的這些靈獸眼裡,蘇黎這和帶著老婆逛青樓沒有什麼區別,所以就算蘇黎的天資極好,也沒有靈獸願意與她結契。
「看來是沒戲了。」
蘇黎嘆了氣,拍拍屁股站起身。
正準備收拾東西走人,院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賀靈嫵倚在門口,手裡還拎著那杆煙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怎麼?這就放棄了?」
蘇黎攤手:「這都兩天了,我一隻靈獸都沒見過,我明日還要去萬書山上課,今天肯定是要回去的。」
賀靈嫵吐出一口煙圈,目光越過蘇黎,看向她身後的屋頂。
「誰說沒有?這不就有一隻送上門的麼?」
蘇黎一愣,疑惑回頭。
只見屋脊之上,不知何時蹲了一隻……貓?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獸,只有巴掌大小,毛髮蓬鬆得像個棉花糖。
它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蘇黎,那雙眼睛並非尋常獸瞳,而是一金一藍的異色瞳,透著股說不出的高貴。
「這是……」蘇黎眨眨眼。
「白澤一族的旁支,雖然血脈稀薄了點,但好歹也是瑞獸。」賀靈嫵挑眉,「它在內峰可是出了名的挑剔,沒想到竟然看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