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開起山茸店 收到陰沉木

  (1)

  包哥帶我下了山,在離山崖村最近的縣城租下兩間門面,開了家小店,一邊賣山茸,一邊收古玩。

  包哥心裡總想著小麗,便叫上她和老佟一起來看店。忙活了半個月,山茸古玩店熱熱鬧鬧開了張。別家店裝修都簡簡單單,這家卻不一樣,包哥特意請人細細收拾過,牆面乾淨亮堂,桌椅擺得整整齊齊,角落裡還擺了幾盆小花,處處透著暖意。店裡收拾得清爽又舒服,像個暖心的小窩,來往的人看著都覺得親切。

  我和包哥兩頭奔波,來回跑山崖村收山茸,再送到店裡。包哥開這家店,就是想靠著賣山茸幫村里鄉親們過上好日子,我也真心支持他,順帶賺點零花錢。

  這天,我跟著包哥又背來一大袋山茸。小麗早早迎到門口,笑著就要上前搭手。包哥連忙攔住她:「東西沉,別累著,我們來就好。」小麗聽話地退到一旁,遞上茶水和毛巾,兩人說說笑笑,眉眼間滿是歡喜。我在一旁瞧著,忍不住打趣他們幾句,逗得小麗臉紅紅的。

  大夥合力把貨搬到後院,歇下來喝水喘氣。店裡安安靜靜的,暖融融的。小麗挨著包哥坐下,兩人頭湊在一起翻看帳本,你指指點點,我輕聲搭話,時不時對視一笑,氛圍格外和睦。

  正看著帳呢,前廳忽然傳來老佟的大嗓門。

  「你可拉倒吧,就這麼個破手搖電話,還當寶貝賣,誰會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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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有人上門來賣古玩。

  我、包哥和小麗趕緊起身往前廳走。

  賣東西的小伙子一聽,當場就不服氣了:「是你不懂行!這可是我家傳了一百來年的老物件!」

  (2)

  老佟可不想聽什麼故事,古玩的故事太多了,連忙擺手說道:「行了,趕緊把你那東西拿走,別在這裡擋我們的生意。」

  「不買就不買!現在你想買我還不賣給你了。」小伙子也惱火了!「不識貨也就罷了,竟然還這樣!」

  小伙子說罷,將桌子上的老式手搖電話機裝進一個木匣子裡,只是他還沒拿起來,便被包哥阻止了,包哥將手搖電話機拿起來看了一眼說:「這不是那種老式的手搖電話機嗎?」他看著這黑不溜秋的東西,他太熟悉了,小時候在校園裡玩的時候,學校辦公室就是用這種電話,打電話前,先用一側的東西搖,然後才能接通。

  他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這位朋友,你還算有點眼光,你說的不錯,這的確是一個老式的手搖電話機,絕對是老東西,表面的包漿這麼光滑,少說有百八十年?這不是寶貝,是什麼呢」小伙子說。

  他的話讓包哥差點笑了出來,這是什麼道理啊,百八十年的東西太多了,難道都是寶貝?

  「你這東西雖然是一部老電話,距今不過幾十年,遇到喜歡的人,也能賣出個一兩百塊錢」包哥誠懇地說,他倒是看出這東西的來歷了,現在也有些專門收藏電話機的人,不過他本人對這玩意兒興趣不大。

  (3)

  包哥一邊說話一邊看著面前的東西,眼神從那黑不溜秋的電話機上滑過,突然包哥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對那個小伙子說:「你讓我們買這手搖電話機,你想賣多少錢?」

  老佟聽到包哥的話有些著急,連忙說:「這電話機,雖然有幾十年,但是值不了幾十塊錢,你可千萬別上這當啊……」

  「我東西可好了,最少要二百……」聽到包哥的話,小伙子知道有戲,眼光一亮,猶豫了一下說。

  「什麼,二百?……。」老佟火氣三丈,這個破東西竟然要二百。

  老佟上前一步,準備轟人。

  包哥擺擺手制止了老佟,從風衣底下悄悄抬起棍子:金屬探測器,自從到了山崖村後,因為怕路上有猛獸,這棍子與他形影不離,他把這悄悄地縫在了風衣里,外面的人看不出來。

  他抬起金屬探測器靠近那個手搖電話機,它正放在了一個黑色的木頭匣子裡。

  忽然,包哥感覺金屬探測器的頂端一陣顫動,足有兩秒鐘。包哥心想,難道這東西是個寶貝?

  他忙從手包里數出來五張百幣,丟在了放電話機的桌子上,說道:「我給你五百……走吧!「

  「五百塊?你不會是騙我的吧?」聽到包哥說出五百塊,小伙子心裡早已樂開了花,只是嘴上還有一些不相信地問。

  (4)

  小伙子還待說下去,看到老佟瞪他的目光,連忙住了嘴,伸手拿過桌子上的錢就要溜。

  「慢著,你留個聯繫方式再走……如果你這東西,真是值錢的寶貝,我會找你,給你按比例提成」包哥說著,遞給了小伙子紙筆,讓他寫了聯繫方式。

  「真是奇了,您真是個講究人,我賣了這麼多年古玩,沒有遇到您這麼義氣的,已經買到手的東西,還會再給對方提成」小伙子衝著包哥鞠了一躬,然後走出店鋪。

  包哥伸手拿起了桌上那沉甸甸的木頭匣子,然後打開,仔細地查看起裡面的手搖電話機來。

  這些日子以來,他補習了很多古玩知識,多少也算是個行家了,此刻他怎麼看這手搖電話機,都不像是寶貝啊,但是金屬探測器為什麼會顫動足有兩秒鐘呢。

  「這破東西,咱們古玩市場就有,幾十塊錢一個,你何必花五百塊來買這玩意。」老佟氣得蹲在一旁搓手。

  (5)

  正在這時,店鋪門口站著一位熟悉的身影,包哥抬頭看了看說:「這不是韓所長嗎?沒想到您竟然來了,有失遠迎,真是失敬失敬,快裡邊請。」

  我們簇擁著韓所長到店裡坐下,一陣寒喧問候,韓所長還帶來了一兜水果,知道包哥去了山崖村干大學生村官,他們一直保持著緊密聯繫。

  「韓所長您來得正好,您幫我看看這個手搖電話機,我覺得它有點不簡單?」包哥說。

  老佟連忙把櫃檯上那手搖電話機遞了過去。

  「是老電話呀,幾十年沒見過這東西了,等等,我再看看……」韓所長掏出天天攜帶不離身的放大鏡。

  他接過這部手搖電話機,上手之後,看了看,搖搖頭說:「這東西,頂多也就值一百塊錢」。

  包哥心裡自語道:沒道理啊,剛才金屬探測器確實顫動著呀?……

  「小包,這匣子是怎麼回事啊?」韓所長忽然指著盛手搖電話機的那個木頭匣子說。

  我和包哥有些好奇,韓所長怎麼會對這個裝電話的匣子感興趣呢。

  韓所長拿著放大鏡湊近木頭匣子,仔細地察看了起來,幾乎把臉都貼了上去。

  「呵呵,你們可真是好運氣,這個裝電話機的匣子是用陰沉木做的!具有很高的價值!」韓所長把放大鏡收了,笑著說。

  (6)

  「陰沉木?啥是陰沉木啊?」我好奇地問道。

  韓所長笑著解釋:「遠古時候地殼變動,大樹被埋進河床淤泥里,經過上千年慢慢形成的木頭,就叫陰沉木。不是所有樹都能變成它,也就青槓、麻柳、香樟、紅椿、楠木這五種才行。其中楠木形成時間最久,得八千年往上,剩下幾種也得三千到六千年不等。」

  小麗眼睛亮晶晶的,歪著腦袋聽得格外認真,時不時輕輕點頭,嘴角一直揚著淺淺的笑意。

  包哥也是兩眼發亮,心裡暗自慶幸,還好當初金屬探測器給出了提示,沒想到這手搖電話的木盒子,居然是陰沉木打造的。他一拍手,興奮地說道:「我想起來了,以前看電視裡專門講過這個!」

  韓所長繼續往下說:「陰沉木到了晚上,還會散發出淡淡的清香,味道綿長沁人心脾。這東西可是難得的寶貝,民間一直流傳著『縱有珠寶一箱,不如烏木一方』的說法,烏木說的就是它。」

  大夥聽得入了神,小麗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小臉上滿是好奇,時不時悄悄扯一下包哥的衣袖。韓所長越說越起勁,臉上也帶著幾分自得:「普通木頭燒完都是白灰,陰沉木不一樣,燒出來是黃灰。而且它一沾水顏色就會變深,等水分干透,又能恢復原本的樣子,抹上一點菜油,更是烏黑油亮,怎麼都不會掉色。」

  「您說得太對了!電視裡也是這麼介紹的,這真是個好物件!」包哥連連拍手稱讚。

  小麗抿著嘴笑,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角,開心不已。

  韓所長伸手指著木盒烏黑的表面:「你看這漆面細膩又光滑,這是楠木陰沉木,也是裡面價值最高的一種。」

  他滔滔不絕地講著,不光我們聽得專注,店裡幾位正在挑選東西的客人也停下了動作,圍過來認真聆聽。小麗往前湊了半步,踮著腳尖多看了兩眼木匣子,眼裡滿是驚喜。

  這時老佟按捺不住,開口問道:「那您估估,這個陰沉木匣子大概能值多少錢?」

  「最少也得五萬塊往上。」

  「啥?!」老佟當場就看呆了。

  小麗聞言歡喜地忍不住捂住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隨即咯咯笑出聲,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歡喜地往包哥身邊靠了靠。誰能想到短短一會兒工夫,包哥就做成了一筆五萬的大買賣。

  包哥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還好我當時留了那小伙子的聯繫方式,回頭肯定少不了給他一筆酬勞。」

  小麗帶著崇拜的眼神望著包哥,眉眼彎彎,笑意甜絲絲的,也用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