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堂雖比不上遠山府，但也算的上是大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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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合之眾雖又搶又砸，但也只限於外院，他們很清楚，這只是渾水摸魚，真要敢進去壞事，得被扒層皮下來。
而若求道和楊柳早就進了里院。
「遠山令在你身上，怎麼不早說？虧我們把事兒辦這麼麻煩。」若求道悶悶地埋怨楊柳。
「我只是替陳遠山保管，不能越界的哦。而且這遠山令，我早給娘看過了，她不是也沒跟你說嘛。」楊柳賤兮兮地笑。
確實，當初接王二丫的時候，她就見過了，但沒有告訴若求道，不知是因為什麼。
「那你現在怎麼又拿出來了，還這麼高調，生怕人不知道一樣。是不是擔心我，怕我一個人接不下這盤棋，嗯？」
「或許吧，你猜猜看呢？」楊柳吐出舌尖，俏皮地做了個鬼臉。
「真是老牛吃嫩草，毀了我啊，好虧！」若求道賤嘴沒停下，氣得楊柳臉都綠了。
打開最後一扇門，他們終於到了內院。
「小人已在此等候多時，恭迎二位蒞臨議事堂。」不男不女的聲音傳來，是上次送請柬那個人。
「帶我去找陳叄肆。」若求道沒正眼看他，只是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大人有令，二位要過了小人這關，才有的談。」那中性人從背後掏出兩把短劍，鞠了個躬，又拱手行了一禮。
「恕小人失禮了！」
「等下！你叫什麼？」若求道截住。
他手中的長劍沒有發熱，重量已經回到了平常的狀態，怎麼可能打的贏眼前這個傢伙。
「小人姓陳，名伍貳。」陳伍貳應下，沒有貿動。
若求道瞥向楊柳，那眼神像是在問她能不能打過陳伍貳。
楊柳搖了搖頭，她學得是暗殺，調查潛伏易容什麼的還好說，正面對抗並不在行。
這下難辦了，若求道只能把希望寄託於長劍上，看它還會不會發熱。
只能先拖，拖到長劍願意出手為止。
「陳伍貳？你這什麼鳥名字，跟陳叄肆那麼像？」
「小人不知，拔劍吧。」
「就你和我？不帶陰招，不帶叫人的啊。」若求道給楊柳使了個眼色，楊柳還是搖頭。
兩個人都打不過他？有這麼強嗎？
「那是自然。」陳伍貳很講禮數，依舊沒有發難。
「不公平！我才十四歲，你都多大了，欺負小孩算什麼本事？」若求道心裡很急，長劍遲遲沒反應，而他光憑一張嘴肯定糊弄不過去。
「小人年二十四，相差十歲，便讓十招，如此可否？」
「行！你不許還手啊。」若求道作勢舉起長劍，像是要憋個大的。
陳伍貳沒接話，只是擺出應戰的姿勢。
一寸長一寸強，優勢在我！若求道自我安慰，哪怕他胡亂揮劍，陳伍貳也不可能近了他的身吧。
更何況，有十招的先手，等第十一招的時候他猛然發難，未必不可勝。
說干就干，他又瞥了楊柳一眼，意思很明顯，要她偷襲。
楊柳沒有動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啊啊啊啊啊！吃我一記橫掃！」若求道高舉長劍，吶喊著衝上前，像個老傻子。
陳伍貳沒有貿然行動，還是保持著防禦的狀態。
這個傢伙，竟然不上當！若求道奮力揮出一劍，說是橫掃，劍鋒卻猛地下滑，直衝腳踝而去！
陳伍貳只是輕微跳起，便躲過了，反倒是長劍在地上呲出大片火星。
「太慢了。」他說，沒有嘲諷的意味，像是客觀的點評。
若求道迅速收力，止住長劍，從下而上斬出一條漂亮的弧線，像是要砍頭。
臨近陳伍貳身體，他竟鬆開了手，讓長劍自己飛了出去。
本應朝上的攻擊伴隨著脫手，開始變得不穩定，被重力壓得生生下落，朝腰部旋轉斬去。
我看你怎麼擋！若求道後跳半步，避免被波及。
陳伍貳雙手交叉，揮出短劍，精準又迅速地架住了正要旋轉得不可控制的長劍。
隨即原地騰起，身體在空中優雅地翻轉了半圈，將長劍甩飛出去。
「聰明。」他落地，連一點聲音都沒發出，只濺起細微灰塵。
長劍在空中轉了不知道多少圈，咣當砸在地上，也敲碎了若求道的勇氣。
不可能贏！哪怕讓他一百招，他也贏不了。
甚至可能連陳伍貳的衣角都碰不到。
「你要殺我嗎？」若求道問。
「不殺，只是試探。」
「你知道我不可能打過你的吧！」
「知道。」
「那你還在這等著幹嘛？我認輸，夠了麼？」
「試探，總得有人見血。」
「只要我碰到你一下，就算你輸，行不行？」
「可以。」陳伍貳接下了。
若求道走向長劍，腳步很慢，似是在思考對策。
他撿起長劍，還是冷得凍手。
艹，快點熱起來啊！他晃了晃劍身，可長劍還是不為所動。
若求道索性劃破手指，滴了幾滴血進去，長劍吸收了，但沒反應。
尼瑪個卵的，光七八知道吃，不知道幹活！
慫蛋！懦夫！爛貨！
這下長劍不樂意了，開始嗡鳴，顫得他虎口發麻。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逼我罵你！若求道暗笑，有了長劍的加持，碰到陳伍貳還算有點希望。
長劍迅速升溫，燙得他幾乎拿不住，可他還是強撐著握緊劍柄。
還挺有脾氣。他不再拖延時間，再過一會兒，他可能真的要拿不住了。
若求道開始助跑，身影越來越快，越來越急，長劍被他高高舉起，口中念念有詞：「吃我一記下劈！」
他一個大跳，躍至空中，長劍狠狠劈了下去。
陳伍貳還是沒動，像個聾子一樣，什麼干擾都不吃。
若求道沒騙他，真的是一記勢大力沉的下劈，動作糟糕透頂，像是農民耕地揮鋤頭那樣。
可這次，陳伍貳本能感覺到一股濃郁的殺意，他本想直接雙劍抵擋，直覺卻告訴他接不下來。
他迅速側閃，速度極快，肉眼幾乎要看不清，發尾都還沒跟上，停滯在原地。
不好！他心中大驚。
轟！巨大的聲響伴隨著濃郁煙塵，糊住了兩人的眼睛。
陳伍貳飛快斬出兩劍，劃到了什麼東西，也劃開了眼前的粉塵，甚至劃斷了他自己的頭髮。
「你輸了。」若求道站在塵土中心，長劍死死地嵌進了地里，拔不出來。
而他手部的皮膚也被燙傷，松不開，牢牢粘在了劍柄上。
陳伍貳愣住了，丟下雙劍。
絲絲黑髮在空中飄蕩，落進他的掌心。
若求道的胳膊被他那兩刀劃開猙獰傷口，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笑著看他。
「我輸了。」陳伍貳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