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本事還差得遠呢

  第479章 本事還差得遠呢

  趙九、沈寄歡、罪一和罪九四人的身影,隨著里飛沙的一騎絕塵,早已消失在了漫天風雪的盡頭。

  雪原上,那被馬蹄踏碎的積雪又在寒風的呼嘯中漸漸被新的落雪覆蓋。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那一抹刺目的白。

  朱珂輕輕地挽了一個劍花,鏘的一聲,她不急不緩地收回了那把閃爍著秋水般清冷光澤的長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香肩微微垮下了一分,就像是終於卸下了一塊壓在心頭的巨石。

  其實剛才斬出那一劍去攔下珞珈化境威壓的時候,她的手心也是出了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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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對面站著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化境大宗師,境界上的鴻溝依然是客觀存在的。

  不過現在,趙九走了,一切就都好辦了。

  一個女人絕不可能在一個男人強勢的地方出風頭。

  她會給足她愛的人一切滿足。

  風,呼嘯著吹過。

  朱珂站在原地,沒有急著動手,只是用那雙清冷如星的桃花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南漢少女。

  對面的珞珈,此刻也終於從趙九逃跑的暴怒中慢慢冷靜了下來。

  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依然燃燒著未平息的怒火。

  她也在打量著朱珂。

  這個女人,很美,美得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讓自負美貌的她都隱隱有些嫉妒。

  但更讓珞珈感興趣的,是這個女人的身份。

  「你叫朱珂。」

  珞珈突然開了口,聲音不再像剛才那般,恢復了那種帶著奇異節奏的南疆口音:「我進入無常寺之後,就聽過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在中原的地下,可是響亮得很吶。」

  朱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珞珈赤著雙足,在雪地里緩緩地渡了兩步,腳踝上的銀鈴發出輕響。

  「他們都說,你是苦行大人的徒弟。」

  珞珈猛地停下腳步,歪著頭,那雙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朱珂的臉龐,試圖從上面捕捉到一絲慌亂:「你既然是他的徒弟,那你可知道,現在苦行大人————在哪兒?」

  朱珂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波動。

  那是將她養大,教她武功,請人傳授無數武功,雖然平日裡邋裡邋遢、貪吃好色,但在關鍵時刻卻能以命相護的師父,朱不二。

  「我自然知道。」

  朱珂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嫣然一笑。

  那一笑,猶如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竟讓這肅殺的雪原都多了一絲明媚。

  「他自然是在汴京。」

  聽到這個回答,珞珈的眉頭微微一皺。

  「你知道?」

  珞珈冷哼了一聲:「汴京現在是個什麼地方,你心裡不清楚麼?那是天底下的死局!

  佛祖布下的天羅地網,有一大半都在汴京等著收網呢。」

  珞珈伸出那根塗著丹蔻的纖細手指,指著朱珂:「既然你知道你師父在汴京,知道他深陷險境,你不著急去救你師父,卻在這裡攔著我?」

  珞珈上前一步,逼視著朱珂:「你在這裡和我磨什麼工?難不成,在你心裡,那個叫趙九的男人,比把你養大的師父還要重要?」

  面對珞珈這字字誅心的質問,朱珂卻沒有絲毫的愧疚。

  她微微揚起下巴,看著漫天的飛雪,聲音清冽而堅定。

  「我師父,有他自己的命。」

  朱珂的腦海里閃過朱不二那張總是掛著沒心沒肺笑容的臉:「他老人家若是想活,這天底下能殺死他的人,還沒生出來呢。若是他真到了要死的那一步,那也是他自己選的路,他求仁得仁。」

  朱珂收回目光,直視著珞珈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而我,也有我自己的命。」

  「我的命,是趙九。」

  朱珂擲地有聲:「我不管這天下誰要當皇帝,我也不管無常寺要翻起多大的風浪。我只知道,誰要擋他的路,誰要破壞他想做的任何事,我就殺誰。」

  「誰也不行。」

  冷風吹過,捲起朱珂的裙擺。

  「嘖嘖嘖————」

  珞珈看著朱珂那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突然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抬起手,輕輕地撫摸著肩膀上那隻煩躁不安的雪隼,不住地搖頭。

  「真是痴情啊。」

  珞珈的語氣中充滿了憐憫,就像是在看著一個無可救藥的傻子:「你痴情,我看得出。你剛才拔劍攔我那一刻的決心,我也看得出。可是,這位美麗的少奶奶————」

  珞珈特意加重了少奶奶這三個字的讀音:「這年頭,痴情到底有什麼用呢?你不還得死在我的手裡?你留在這裡斷後,你以為你是大英雄?你以為你很偉大?」

  珞珈一步步向朱珂逼近,腳下的銀鈴聲變得急促起來:「然後呢?你死了之後呢?你的那個心上人,那個你連命都不要去護著的趙九,他現在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別的女人懷裡,騎著快馬,遠走高飛了!」

  「他會去汴京,他會去做他想做的大事,他會和那個叫沈寄歡的女人雙宿雙飛。」

  珞珈停在距離朱珂不到三丈遠的地方,冷笑著問:「而你,你能落得個什麼?」

  「一塊擺在最顯眼位置的牌位罷了。」

  「等到很多年以後,他或許會在清明的時候,帶著那個女人,來你的墳前給你上柱香,掉兩滴眼淚。這就是你用命換來的東西。」

  珞珈仰起頭,放肆地大笑了起來:「哈哈哈!朱珂,你覺得值嗎?為了一個拋下你獨自逃命的男人,死在這冰天雪地里,連個全屍都留不下,值得嗎?」

  風,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

  雪原上迴蕩著珞珈那尖銳而刺耳的笑聲。

  她以為,自己這番話,足以讓任何一個深陷情網的女人崩潰,足以讓朱珂那堅定的眼神產生動搖,甚至讓她在絕望中痛苦流涕。

  然而。

  「噗嗤。」

  一聲極不合時宜的輕笑,打斷了珞珈的狂笑。

  珞珈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硬。

  她看著對面的朱珂。

  朱珂不僅沒有哭,不僅沒有崩潰,反而眼角笑出了一滴淚水。

  「你笑什麼?」

  珞珈有些惱怒了,她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朱珂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意,她用一根手指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看著珞珈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個剛剛學會說話的三歲孩童。

  「我在笑————」

  朱珂搖了搖頭:「你在南漢的大山里,是不是沒讀過什麼書?這挑撥離間的本事,也太差了些。」

  「你什麼意思?」

  珞珈怒喝。

  「我的意思是,你根本就不懂我們。」

  朱珂將手重新背到了身後,神態輕鬆:「你以為,趙九是那種會為了自己逃命,而把女人扔下等死的種?你以為沈寄歡是那種會眼睜睜看著我死,然後自己去邀寵的賤人?」

  朱珂看著珞珈,眼中閃過一絲悲哀。

  「你這種只懂得用蠱蟲控制人心、用力量壓迫別人的,永遠都不會明白,我們之間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默契。」

  朱珂的話,像是一根根無形的刺,扎進了珞珈那驕傲的自尊心裡。

  珞珈咬著牙,冷冷地說道:「默契?什麼默契能讓你留下來送死?」

  「送死?」

  朱珂反問了一句,隨即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自信。

  「你知道,為什麼最後留下來攔你的人,是我麼?」

  朱珂的這個問題,讓珞珈微微一愣。

  她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珞珈冷哼了一聲:「你們夫妻三個人,全都是些古靈精怪的瘋子,滿腦子都是那些陰謀詭計,誰能猜得出你們在想什麼?或許,就是因為你蠢呢?」

  「你猜不出來,不要緊。」

  朱珂沒有生氣,她看著珞珈,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可以告訴你。」

  「因為,我對付你,簡直不要太容易。」

  這半句話一出。

  「你說什麼?」

  珞珈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她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一個不到化境的劍客,竟然敢對著她這個化境大宗師,對著無常寺的北宮地藏,說出對付你簡直不要太容易這種狂妄到了極點的話?

  「你是不是瘋了?」

  珞珈看朱珂的眼神,徹底變成了看一個死人。

  朱珂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宛如一柄傲雪的青竹。

  朱珂沒有說謊。

  她從來不說大話。

  趙九練的《歸元經》,只是功法,而且,那功法還是趙九為了契合自身那霸道無比的混元真氣,強行改良過的殘篇。

  趙九的歸元經,重在殺伐,重在療傷。

  但這世上,最原本、最完整、最純粹的《歸元經》,其實只有一個人會。

  那就是她,朱珂。

  而且這本涵蓋了醫、草、蠱、毒、術的聖經真本,自始至終就只有她一個人看過。

  趙九親手將書本給了她,自己從未看過一眼。

  《歸元經》,天下奇書。

  三書九部。

  包羅萬象,森羅萬象。

  其中,有一部專門對於天下蠱蟲、毒物、奇蟲異獸的記載。

  那本古籍上記錄的關於蠱的知識,恐怕要比那些拿著半本《歸元經》殘篇,逃入南漢十萬大山,最終建立起南疆蠱術體系的先人們,還要全面,還要詳細。

  可以說,中原武林視若蛇蠍的南疆蠱術,在其根源上,不過是《歸元經》里的一點皮毛衍生。

  這就是朱珂的底氣。

  這就是她讓沈寄歡帶著趙九先走,自己單獨留下來的原因。

  「你以為,你在南漢學的那些驅蟲御蠱的把戲,天下無敵了麼?」

  朱珂看著珞珈,眼神中透出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你腳下踩著的那個大傢伙,你覺得它能吃了我?」

  珞珈的心中猛地一沉。

  朱珂竟然知道。

  她竟然知道自己腳下的積雪深處,藏著什麼。

  「你怎麼會知道————」

  珞珈的臉色終於變了,她腳踝上的銀鈴開始發出不安的震顫。

  朱珂不怕。

  她一點都不怕。

  因為之前,在第一次接觸地下的那個大傢伙的時候,也就是珞珈第一次用它來威脅趙九的時候,朱珂就已經有了感覺。

  她體內的《歸元經》真氣,在感受到那隻巨型蠱蟲的氣息時,不僅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產生了一種掌控的躁動。

  這也是趙九之所以放心她留下來的原因之一,這個感覺,九哥哥同樣也有。

  那時的朱珂沒有實際操作過。

  她不知道憑藉自己目前的功力,究竟能不能完全壓制住那種級別的恐怖異獸。

  她心裡還是沒底的。

  但是今天,此時此刻。

  「趙九走了,這方圓十里,再也沒有別人。」

  朱珂緩緩地抬起雙手,在胸前結出了一個古老而繁複的法印。

  她的眼神變得專注,一股與她那清冷外表截然不同的,渾厚而蒼茫的氣息,開始從她的氣海中升騰而起。

  「這一次————」

  朱珂看著珞珈,嘴角勾起一抹充滿野性的笑意:「權當是練一練了。」

  隨著朱珂的話音落下,一股淡金色的真氣,猶如實質般從她的體內爆發出來。

  這真氣沒有趙九那般霸道暴烈,卻帶著一種包容萬物、同化萬物的粘性。

  珞珈在感受到這股真氣的瞬間,臉色瞬間慘白。

  「這————這是什麼氣息?」

  珞珈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那引以為傲的化境真氣,竟然在這股淡金色的氣息面前,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戰慄。

  「我不信!」

  珞珈憤怒。

  她可是化境大宗師!她可是北宮地藏!

  她怎麼可能被一個黃毛丫頭給嚇住!

  「叮噹—叮噹叮噹—!」

  珞珈毫不猶豫地瘋狂催動腳踝上的銀鈴。

  鈴聲猶如急促的暴雨,瞬間穿透了厚厚的雪層,直達地底深處!

  「給我出來!吃了她!把她給我撕成碎片!!!」

  珞珈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轟隆隆—

  」

  整個雪原,仿佛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地震。

  朱珂和珞珈腳下的積雪開始大面積地塌陷,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猶如蜘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緊接著。

  伴隨著一聲沉悶得仿佛能震碎人耳膜的低吼聲。

  「吼一」

  一條體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身影,猛地從地底破雪而出!

  它的身軀足有水缸粗細,長達干數丈,通體覆蓋著一層猶如暗紅色岩石般的堅硬甲殼。

  它的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布滿了一圈圈倒刺利齒的深淵巨口。

  在那張巨口的周圍,還生長著數十根猶如鋼鐵般堅硬的觸鬚,在半空中瘋狂地揮舞著。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臭和腐敗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雪原。

  這,就是珞珈最大的底牌。

  這隻異獸,是南漢蠱王用數萬種毒蟲互相吞噬、培養了近百年才養出的一條地龍蠱。

  它的甲殼刀槍不入,它的唾液能融化玄鐵,它哪怕只是在地上打個滾,都能壓死幾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

  這也是南漢能夠馳騁整個南域,威震一方的根本所在。

  他們有三隻這樣的蠱蟲。

  「去死吧!」

  珞珈站在地龍蠱那龐大的身軀旁,猶如一個掌控生死的女王,伸手指向了朱珂。

  地龍蠱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彈,猶如一列脫軌的戰車,帶著泰山壓頂之勢,張開那張布滿利齒的巨口,朝著朱珂狠狠地吞噬了過去。

  這一擊,別說是個人,就算是一座鐵水澆築的小山,也會被瞬間咬得粉碎。

  然而。

  面對這遮天蔽日、幾乎將整個視線都填滿的恐怖巨口。

  朱珂,連半步都沒有退。

  她甚至都沒有拔劍。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張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血盆大口。

  朱珂微微搖了搖頭:「用百年時間,就養出這麼一個只知道用蠻力撞擊的蠢貨,你們南漢的蠱術,真的是沒落了。」

  就在那張巨口距離朱珂的頭頂僅剩不到一尺。

  就在那腥臭的唾液已經滴落在朱珂的腳邊。

  就在珞珈以為朱珂已經被嚇傻,即將命喪當場的時候!

  朱珂動了。

  她沒有躲閃,也沒有防守。

  她只是隨意地向前伸出了一隻白皙如玉的右手。

  那隻手,與地龍蠱那龐大的身軀比起來,簡直就像是一根火柴棍面對著一棵參天大樹。

  「鎮。」

  朱珂紅唇微啟,輕飄飄地吐出了一個字。

  嗡!

  伴隨著這個字的吐出。

  朱珂掌心之中,那個用淡金色真氣凝聚而成的古老法印,驟然爆發出萬丈光芒!

  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穿越了千古,直指靈魂本源的絕對威嚴。

  那光芒,直接照射在了地龍蠱那龐大的頭顱上。

  下一瞬。

  讓珞珈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那條狂暴無比、仿佛要毀天滅地般沖向朱珂的地龍蠱。

  在接觸到那淡金色光芒的剎那。

  它那龐大的身軀,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住了!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遮天巨手,死死地捏住了七寸。

  那張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距離朱珂那隻纖細的手掌,只有不到三寸的距離,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嗚————」

  地龍蠱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哀求的嗚咽聲。

  它那原本瘋狂揮舞的鋼鐵觸鬚,此刻就像是見到了貓的老鼠,全都軟趴趴地垂落了下來。

  它那覆蓋著岩石甲殼的龐大身軀,竟然在朱珂那隻小手的面前,劇烈地顫抖著!

  「這————這不可能!!!」

  遠處的珞珈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了。

  她瘋狂地搖晃著腳踝上的銀鈴,甚至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將一口血噴在銀鈴上,試圖重新奪回對地龍蠱的控制權。

  「給我咬死她!咬死她啊!」

  珞珈的嗓子都喊破了。

  可是,沒用。

  任憑珞珈如何催動南疆秘術,任憑那銀鈴的聲音如何悽厲。

  那條地龍蠱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不僅沒有攻擊朱珂,反而————

  「砰!」

  在珞珈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條體型龐大如小山般的地龍蠱,竟然將它那碩大的頭顱,重重地砸在了朱珂面前的雪地上。

  它臣服了。

  它在向朱珂,或者說,在向朱珂體內那最正宗的《歸元經》真氣,頂禮膜拜。

  朱珂緩緩地收回了那隻白皙的右手。

  她背負著雙手,踩著那鬆軟的積雪,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條地龍蠱的面前。

  她低下頭,看著那個正在瑟瑟發抖的恐怖怪物,就像是在看著一隻迷路的小狗。

  「萬蟲之母,歸元之始。」

  朱珂的聲音在雪原上迴蕩,清冷中透著無上的威嚴:「我身上流淌的,是你們這些毒物體內最渴望、也最敬畏的本源真氣。你的旁門左道,也敢拿它來對付我?」

  朱珂抬起腳,在那條地龍蠱堅硬的甲殼上輕輕地踢了一下。

  「還不滾回去?」

  「嗚嗚————」

  地龍蠱發出了一聲如蒙大赦的哀鳴。

  它甚至連看都沒敢回頭看珞珈一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扭,猶如一條受驚的蚯蚓,瘋狂地鑽回了剛才破土而出的那個巨大坑洞裡。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地平線上,又恢復了平靜。

  只留下滿地的狼藉,和一個已經被嚇得徹底呆滯的南漢少女。

  「噹啷————」

  珞珈腳踝上的那個銀鈴,因為承受不住剛才那瘋狂的催動,竟然直接崩裂開來,掉落在了雪地里。

  她的本命蠱獸,就這麼輕描淡寫,被眼前這個女人給嚇跑了?

  甚至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珞珈呆呆地站在那裡,渾身冰冷。

  她引以為傲的手段,她化境大宗師的底牌,在這個叫朱珂的女人面前,竟然就像是個笑話。

  「你————你到底練的是什麼妖術————」

  珞珈的聲音都在打顫,她第一次感覺到,中原的武林,中原的底蘊,遠比她想像的還要恐怖百倍。

  朱珂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抬起眼眸,看著已經失去鬥志的珞珈,嘴角的笑意依然清冷。

  「妖術?」

  朱珂搖了搖頭,方才的試驗已經讓她完全明白,歸元經之中的描寫是沒有錯的。

  御蠱者,分三等。

  下等御蠱者,以身飼蠱,以身御蠱。

  中等御蠱者,以血飼蠱,以音御蠱。

  上等御蠱者,以氣飼蠱,以氣御蠱。

  「好了。」

  朱珂將手重新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你的底牌用完了,你的本事我也見識過了。」

  朱珂向前邁出一步,身上的氣息瞬間從那種蒼茫渾厚的歸元真氣,重新轉化為了那凌厲無匹、的驚天劍意。

  「鏘——!」

  長劍,再次出鞘。

  劍鋒直指珞珈的咽喉。

  朱珂看著她,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現在,該輪到我了。」

  「你不是想拿我,去換一塊愛妻之墓的牌位麼?」

  朱珂的聲音,混雜著風雪的呼嘯,宛如死神的宣判:「今日這雁門關外的風雪很厚,埋你這塊南疆來的骨頭,倒是正合適。」

  朱珂冷冷地看著她:「讓我看看,你這個化境大宗師,沒有了那條蟲子,還能接得住我幾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