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娘子,炎兒來接你了

  時光匆匆而過,一眨眼便到了七月初,離月及笄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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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一大早,容府上上下下張燈結彩,喜樂融融,到處都是一片喜色,今日不僅是離月的衣笄日,更是她的大喜之日。

  所有人都不明白為何堯帝會將大婚賜於今日,顯得不夠莊重,而且太過忽促,三書六禮也早在一個月以前送了過來,兩人的八字更是天作之合。

  對於此事,離月只是淺笑而過,無論是大婚,還是及笄,在她看來都是一樣。

  但是今日的重點不在及笄,而是大婚。

  「小姐,你今日真的好美。」白薇冒著星星眼,西子捧心狀的看著穿上喜服,頭戴鳳冠的離月,突然有一種想要嫁人的感覺。

  白果看著一身喜服的離月,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喜悅,仿佛比自己嫁人還要高興,由衷的發出感嘆:「小姐是奴婢見過最美的新娘。」

  白薇抬起下巴,一臉自豪的道:「那是當然,我們小姐一出馬,什麼幽雲第一美人哪兒涼快去哪兒待去。」

  在她眼裡心裡,主子的風華天下無人能及。

  離月神情淡然的轉過身看著銅鏡中那個風華絕代,傾國傾城的女子,簡單有點不敢相信這就是她。

  「小姐,等一下七皇子過來,肯定會看傻眼的。」說著便捂住嘴曖昧偷笑起來,上一次回來一本正經不到一個時辰又打回原形了。

  白果也抿嘴而笑,不過笑得很曖昧就是了。

  離月冷眼掃了她一圈,只覺得耳根有些發燙,身子微微一側,不讓她們看見自己的異常,冷聲問道:「東西都收拾好了麼?」

  「稟小姐,奴婢半月之前就已經收拾好了,只等小姐出嫁了。」白薇笑得一臉燦爛,那雙眼睛閃閃發亮,迫不及待的想要送離月出嫁。

  離月正想發難,就看見許氏被一群丫鬟的擁簇下微笑著走了進來,在看到離月的時候,眼裡有一閃而過的嫉妒,不過很快便恢復過來。

  「玥兒長大了,一眨眼的工夫都要出嫁了,如果雲夫人還在的話,肯定會替你感到高興的。」許氏裝模做樣一番,還拿著手帕在眼角按了按,以示自己的不舍。

  離月聞言,面無表情,不為所動。

  「哎呀,你看我,這大喜的日子我怎麼能提這個呢,玥兒,你可別怪娘啊,娘這是太高興了。」許氏一陣「恍然大悟」,嫌疚的道。

  白薇不屑的撇嘴,裝模做樣,不安好心,明明就是故意的。

  「夫人多慮了。」離月淡淡的回應。

  許氏暗哼了哼,也故意不去告訴她新嫁娘要注意些什麼,還有洞房之夜應該怎麼做,想起她嫁的是一個傻子,許氏這心裡才平衡了很多。

  招來全福夫人替離月梳頭,全福夫人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長得很喜慶,兒孫滿堂,一臉笑盈盈的,倒讓離月不反感。

  「大小姐真美,我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新娘子,七皇子真是好福氣啊!」全福夫人拿著桃木梳替離月梳著齊腰的青絲,一邊感嘆。

  只是新娘子的臉色有些冷,都沒有新娘子該有的喜色和羞澀的模樣,有人向她道喜,她也只是欣然接受。

  離月只是淡然一笑,並不多言。

  這幾日白薇和白果天天在她耳邊嘮叨,早就習慣了,她不知道為何她成親,別人會這麼高興,為何而高興?

  而她應該要有怎麼的反應才是正確的?

  這邊全福夫人正給離月挽了頭髮,一早就跑到院子門外等候的白薇一聲高呼:「來了來了,七皇子來了。」

  白果也有些興奮的走到離月身邊道:「小姐,七皇子來接你了。」

  陡然,離月的心口又跳了一下,是那種猛然加快的跳動,令她防不勝防,剛想說話眼前突然一暗,是白果的手和一頂喜帕落在了她頭上。

  只能看到自己垂放在前面的雙手,其餘的什麼也看不見。

  耳邊傳來皇甫炎傻傻的,憨厚的笑聲,心裡沒來由的緊張起來,還沒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然而整個人就離開了凳子,落入一個寬厚結實的胸膛,驚得她差點驚呼出聲。

  「玥兒。」耳邊傳來皇甫炎那略聞低沉溫柔的嗓音。

  第一次感覺到驚魂未定,眸子裡掠過一抹慌亂,暗自慶幸眼前被東西擋住,只是剛才那一聲輕喚不由得讓離月皺眉。

  是她的錯覺麼?

  為何今日的皇甫炎給她的感覺不太對勁。

  「娘子,炎兒來接你了。」皇甫炎的聲音再次傳入她的耳畔。

  離月甩了甩頭,下意識的排擠想要推開他,聲音有些冷,「你放我下來。」

  「不放,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放,娘子,炎兒抱你出去。」皇甫炎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更用力的抱緊她,生怕手一松她就不見了。

  雖然說的話還是很幼稚,但是他的神情卻很認真,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此時猶如深潭,深不見底,帶著可焚盡一切的深情一瞬不瞬的望著她,只一眨眼的工夫便又呵呵傻笑起來。

  離月聞言,抵在他胸前的雙手不自覺的緊握了握,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徬徨不安,手心裡全是冷汗。

  就這樣心思複雜的她被皇甫炎一路從梨院抱著出了容府的大門,她的體溫偏低,而皇甫炎的身子卻如火一般灼熱,不禁沒有讓她感覺到熱,反而覺得很舒服。

  直到皇甫炎將她放在轎子裡,離月才敢大口呼吸,只是,為何他會坐在她身邊?

  「你怎麼還不出去?」難不成這人想要跟她一起坐轎子去七皇子府。

  「炎兒想要陪娘子。」皇甫炎微微一笑,只是那雙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緊盯著她,大手拉過她的滿是冷汗的手心往自己胸前擦了擦,「娘子,你是不是很緊張?」

  其實,他也一樣的緊張,從三天前開始他就沒有好好入過眠,只要一想到要跟她成親,就興奮得睡不著。

  對於他的自來熟和親密的接觸,讓離月從心底里想要抗拒。

  「別動。」皇甫炎緊緊握住想要抽離大掌之中的小手,「有炎兒陪著娘子,娘子就不會緊張了。」

  「我沒有緊張,還有,不准叫我娘子。」喜帕底下的離月緊蹙著秀眉,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陌生卻又讓她溫暖的感覺。

  「好吧,那就叫笑笑好了。」皇甫炎歪著腦袋,眨了眨眼睛,想了半天,然後一臉天真的道。

  離月眸光一冷,深吸了一口氣,算了,也不掙扎了,由著他鬧吧,只要不觸及她的底線,隨他吧!

  「娘子,別害怕,炎兒會保護你的。」皇甫炎握著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滿載深情的望著她,嘴角泛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與他之前的傻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

  離月的雙手下意識的縮了一下,即使她不承認,但是這一刻她那顆冰冷的心仿佛有了一絲暖意在心裡流淌,大掌的溫度從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不斷的在吸引她靠近。

  她的實際年齡差不多要比皇甫炎大一半,這種差距讓她抗拒他的親近。

  從容府到七皇子府的這段路程,離月一直感覺有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讓她無所適從,也算是第一次露出小女兒嬌羞的姿態,屁股往旁邊挪了挪,想要與皇甫炎拉開一定的距離。

  「你坐好。」見他想要靠近,離月趕緊出言制止,她已經靠在轎壁上了,已經無法再挪。

  「娘子累的話可以靠在炎兒身上。」皇甫炎一臉認真的說道,不知是故意還是有意曲解她的舉動,沒再上前。

  離月乾脆不動也不說話,想要無視他,卻無視不了那道灼熱的目光。

  新娘和新郎同時坐花轎到夫家的,她們倆個也算是空前絕後的一對,外面的人議論紛紛,羨慕有之,可惜有之,嫉妒有之,幸災樂禍更是大有人在。

  「你們說七皇子這回到底是真娶還是假娶了?」街道有一個滿臉鬍渣的中年男人,好奇的問著旁邊的人。

  旁邊那人小聲噓了一聲,然後道:「你不要命啦,居然敢這麼大聲議論,什麼真娶假娶,這回是皇上下的旨意,難道還有假。」

  這時邊上又有一人冒頭過來,說道:「聽說年前太后要給七皇子指婚,結果七皇子直接把人給毀容了扔出來,直說要找笑笑,也不知道這笑笑是何人物。」

  「管她是誰呢,只要從今往後七皇子別發瘋見到漂亮姑娘就喊笑笑就行了,這七皇子還真是痴兒。」有人搖頭感嘆著。

  「聽說,這樁事還是七皇子自己同意,想必是見容大小姐比那個笑笑要漂亮,所以才同意的吧!」

  「這誰知道呢,一個傻子的話你們也信。」

  這種議論還在繼續,花轎里皇甫炎緊張的握住離月的雙手,黑曜石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安。

  「娘子……」

  「我相信你就是了。」雖然蓋著喜帕,但是離月卻感覺得出來他的緊張和不安,因為外面那些人的議論不止皇甫炎聽見了,離月也聽見了。

  皇甫炎聞言,笑得一臉歡喜的向離月撲了過去,一把將她抱住:「娘子,你一定要相信炎兒,一定要相信。」

  離月身子一僵,想要推開他,只是皇甫炎抱得太緊,離月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你先放開我再說。」

  陡然,皇甫炎蹙緊了眉,臉色有些蒼白,額間冒著細粒的汗珠,隱忍壓抑劇烈的顫抖著身子,抱著離月的手臂卻越來越緊。

  「娘子……娘……子……」

  皇甫炎只覺腦袋越來越沉,眼前越來越模糊,一會兒清淅,一會兒模糊,咬了咬牙,心裡默念:馬上就要到了,還差一步就可以跟笑笑拜堂成親了,他不能在這個時候昏死過去,絕對不能,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