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部分

  分針與秒針「嘀嗒、嘀嗒」地交替著打著圈兒。69รђยא.ς๏๓

    「有了。」一聲驚喜的尖叫傳入我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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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騰,我被胖磊的這聲吼叫驚得從板凳上一躍而起。

    「什麼情況?」我睜開惺忪的雙眼,看到了他身邊堆滿菸頭的菸灰缸。

    「我發現了明哥說的那輛車。」胖磊雙拳緊握,興奮地回答道。

    我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時針和分針指向凌晨四點三十分,接著我又把目光望向電腦屏幕:

    「真的?在哪兒呢?」

    「別著急,我找給你看。」說著他快速地拖動播放條,找到目標後,他在暫停鍵上單擊了一下滑鼠。

    「你看,7月15日深夜兩點鐘,這輛車出現在了洞山市的高速卡口之上,三點半的時候,這輛車又返回了洞山市,而且我在其他市的高速卡口上均沒有發現這輛車的蹤跡,也就是說,它只在我們市的範圍內出現過,而且在行駛的時間上也基本吻合,哪裡有這麼巧的事?所以我猜測,這車上很有可能裝的就是死者的屍塊。」

    我聽到這兒,興奮地上下揮舞著拳頭:「那還等什麼?趕緊找到這輛車,讓老賢去化驗,如果能找到死者的DNA,那基本上就能定案了。」

    「就是這個理!」胖磊也面帶喜悅,合上筆記本,朝明哥的辦公室走去。

    消息確認之後,明哥又聯繫了交警部門,很快找到了這輛車停放的地點。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這輛車的車主,竟然是我們市的一家大排檔的老闆,名叫李東,男,38歲。

    第二天傍晚,我們科室四個人跟著刑警隊的幾位同事站在了「雲汐市啤酒廣場」,當然這裡面少不了那個「跟屁蟲」葉茜。根據線人的報告,這個叫李東的就在這啤酒廣場內開了一家大排檔,但是無奈這個廣場裡有不下一百家大排檔,尋找起來,還是有些困難。

    這時,我從包里拿出了幾張放大的戶籍照片給刑警隊的同事分發下去。當發到葉茜跟前時,正好是最後一張,她剛想伸手來接,我扭頭遞給了明哥。

    此時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啤酒廣場之內找尋李東的下落,根本沒有人注意到我跟葉茜之間的細微變化。葉茜有些憤怒地翻著白眼看著我。

    看著她的表情,我得意地一笑。

    「是不是那個?」人家都說眼睛小聚光,果然胖磊第一個找到了李東的位置。

    我低頭看了一眼照片:

    「對,就是他。」

    正當我們準備跑上前時,一個矯捷的身影從我身後閃過,我回頭一看,剛才還站在原地的葉茜沒了。等我回過神來,人家已經跑出了十米開外。

    「哎喲我去,這身手。」我在心裡感嘆。

    「警察,讓開。」葉茜一邊跑,一邊對著周圍的食客大聲地喊叫。

    聲音傳到李東耳朵里,他慌忙甩掉手中的炒鍋,快步朝後門跑去。🐸👊  ♞💲

    我見狀,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李東逃跑的方向,轉身朝廣場外跑去。這個啤酒廣場在我們市也算是比較有名的大排檔聚集區,我來過不止一次,路熟得很,李東逃跑的後門正好對著一條小路,小路只有一個出口,就在旁邊的樓道之內。我不緊不慢地走到出口旁,把身子藏起來,悄悄地把腳一伸,等著大魚上鉤。

    果然,還沒有兩分鐘,一個男子被我絆了個狗吃屎,我一看是李東,趁他還沒爬起來,一屁股坐在了他身上,接著雙手摺腕,疼得他在原地嗷嗷直叫。

    呼隆隆,一大串腳步聲從我身後傳來,第一個出現在我面前的便是葉茜。當她看到李東已經被我制伏,詫異地問道:「你怎麼這麼快?」

    我看到大隊人馬差不多都已經趕到,起身拍了拍雙手回答道:「我說葉實習生,抓人要動點兒腦子,你知不知道你犯了抓人的大忌?你剛才那麼一喊,只要心裡稍微有點兒鬼的人都知道跑,要不是我提前摸清楚了路況,能這麼容易就抓到人?」

    「哼!」葉茜被我說得頭一扭不再理我。

    此時李東已經被刑警隊的同事上了手銬。

    「警官,我就犯那麼點兒事,至於給我上銬子嗎?」李東看了看手銬,有些無奈地說道。

    「你給我住嘴!」我抓起一個黑色頭套,使勁套在了他的頭上。

    十二黑心油

    由於李東有涉案嫌疑,直接被帶到了刑警隊的審訊區內。

    大家可能不是太清楚,在刑警隊能夠問話的房間有兩種,一種叫詢問室,另一種便是審訊室。

    詢問室一般是普通老百姓報案,或者邀請證人過來談話所使用的問話房間,這種房間的布局和一般的辦公室沒有什麼區別,有的還在牆上掛著一些宣傳法律的宣傳畫,為的就是營造一種輕鬆的談話環境。

    而審訊室就有很大的不同,因為進審訊

    室的只有一種人——涉案嫌疑人。審訊室的構造相對要複雜,分為兩個區域,審訊區和嫌疑人約束區,中間會用鐵欄杆分割。審訊區是警察做訊問筆錄的工作區域,一般配有電腦、辦公桌、沙發、椅子等,而嫌疑人約束區就只有一樣東西——「老虎凳」。

    老虎凳原是舊社會特有的一種刑具,通過對雙腿和膝蓋關節施加人體無法承受的壓力達到折磨、拷問受刑者的目的。但是新中國成立後,該刑具已經被廢除。

    公安局所使用的這種凳子叫「老虎凳」,是我們自己內部的一種戲稱,主要是為了震懾犯罪嫌疑人,而不是上面所說的那種功用。

    這種「老虎凳」其實是一把固定在地面的鐵椅子,椅子的下端有兩個圓圈腳鐐,可以將坐在上面的人腳部給固定住;椅子的兩個把手位置還配有兩個上下伸縮的鐵環,用於控制嫌疑人的雙手;在椅子的靠背上,掛有警繩,掛警繩的目的就是把嫌疑人的整個上身給捆在椅子上,防止其自殘。這種凳子可以把嫌疑人的整個身體給束縛住,所以坐在上面的人,十分不好受。按照現在公安部的要求,「老虎凳」是基層的刑警隊審訊室一定要配備的裝備。.o0×X×0o. ➅9ŜĦᑌ𝔁.ᑕ𝕠𝐦 .o0×X×0o.

    此時李東被五花大綁銬在了「老虎凳」上。

    「警官,要不要搞成這樣,我不就犯了那麼一點兒小事嘛!」李東坐在椅子上,哭喪著臉,眼睜睜地看著幾個偵查員給他的腳上扣腳鐐。

    明哥沒有理會,拿出了紙和筆。

    除了我們科室的幾個人,其他偵查員都很識趣地走出了審訊室。

    我扭頭看了看絲毫沒有離開意思的葉茜,問道:「你還站在這兒幹嗎?」

    「不幹嗎,就看看。」葉茜一臉無辜地說道。

    「你懂不懂規矩?這種案件,所有的審訊都是我們科來的。」我在一旁提醒道。

    「我知道啊,你們問你們的,我在一旁聽還不行嗎?」葉茜狡辯道。

    正當我跟她爭論的時候,明哥把頭歪向了我們:

    「你叫葉茜是吧?徐大隊長是你姑父?」

    「是的,冷主任。」葉茜一臉崇拜地看著明哥。

    「會不會用筆錄軟體?」明哥指了指旁邊的電腦。

    「會,冷主任。」葉茜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行,那你打開筆錄軟體記錄,我今天就不手寫了。」明哥把鋼筆套重新套在筆上。

    「好咧。」葉茜興奮地走到明哥身邊,熟練地打開了電腦。

    

    「原來是關係戶!」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但是我十分鄙視這樣一類人,眼前的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片子,讓我在心中又增加了幾分反感。

    「那個,葉茜,我問話的時候你不准插嘴,只管記錄,知道了嗎?」明哥善意地提醒道。

    「好的,冷主任。」葉茜認真地點了點頭,接著把雙手搭在了鍵盤上。

    明哥從口袋裡抽出幾支菸捲,給我們一一分發下去,然後對著李東開口問道:「你知不知道,公安局找你來什麼事?」

    「知道啊!」李東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那你說說看。」明哥起身走到他跟前。

    「是不是我煉黑心油的事?」李東抬頭看著明哥,試探性地問道。

    「黑心油?」明哥聽到這兒,停下了腳步,眉頭緊鎖。

    「除了這件事,還有沒有別的事了?你仔細想想。」明哥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了,我從來沒有幹過違法的事情,要不是被朋友拉著一起干,我也不會幹這行當。」李東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給我好好再想想!」我對著李東大聲吼叫道。

    「真的沒有了。」被我這麼一搞,李東都快哭出來了。

    明哥背對著我,把左手舉在半空中,對我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好,先把你煉黑心油的事情說說看。」

    李東使勁地點了點頭,開口道:「記得是兩年前,我在咱們市的啤酒廣場租了一個攤位干大排檔。後經人介紹,認識了一個叫謝文樂的朋友,他說他們家以前開過油坊,看我們這大排檔規模那麼大,用油量那麼多,想跟我合夥開一個小型的煉油廠。」

    聽到「謝文樂」三個字,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明哥聽到這兒,轉身朝我們幾個看了一眼,表情緩和了許多。

    李東使勁地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當時我手裡有點兒閒錢,謝文樂家有地方,而且他住在洞山市的村子裡,那邊基本沒有人會去查,所以我一拍腦袋,就幹了,一直干到現在。」

    「煉油的場地在哪裡?」明哥雙手插兜低頭看著李東。

    「就在謝文樂的家裡。」李東戰戰兢兢地抬頭看明哥一眼。

    「根據我們了解,那裡不是一個養豬場

    嗎?」明哥問道。

    「養豬場只是一個幌子,我們在他家裡挖了一個地下室,平時煉油都在那裡面。」

    聽到這兒,老賢的臉漲得通紅,激動之情溢於言表。煉油廠是地下室改造的,這正好能解釋死者腳底為什麼會有基岩的成分。

    「你接著說。」就算平時最冷靜的明哥,言語裡也有些興奮。

    李東咽了一口唾沫:「我平時到市場上收一些死豬、病豬,或者一些不能吃的豬肉,拉到謝文樂那裡加工。他加工好的油,會給我送過來,然後我再賣給大排檔的老闆。」

    「你平時用什麼運輸這些豬肉?」明哥定了定神,問道。

    「就是我那輛小麵包車。」李東老實地回答道。

    「7月14日,你有沒有開車?你仔細想想。」明哥掏出菸捲點燃一支,塞在了李東的嘴巴里。

    李東叼著菸捲,抽了兩口,皺起了眉頭仔細回憶:「7月14日?7月?對了,我想起來了,我13日剛給謝文樂送了一車豬去,14日車在他那裡。」

    「這車你兩個還伙著開?」

    「謝文樂一家子全靠他一個人掙錢養活,他哪兒有閒錢買車。平時都是我把豬肉送過去,他煉好了油給我送來。我送過去之後,車就會扔在他院子裡,我自己到高速公路上隨便攔一輛車就回來了,也省事。」

    「你的車鑰匙呢?」明哥歪著頭問道。

    「被你們公安局的給收去了。」李東嘆了口氣說道。

    「你知道車鑰匙在誰手裡嗎?」明哥轉頭看著在一旁敲打鍵盤的葉茜。

    「在徐大隊長那裡。」葉茜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回答道。

    「好,你在這裡把材料給結掉,我們去去就來。」說完,明哥對著我們三個使了一個眼色便離開了審訊室。

    一個小時之後,李東的麵包車開進了我們科室的院子裡。

    車是「五菱之光」牌紅色麵包車,車內只有駕駛室和副駕駛還留有座位,其他的座椅全部被拆掉了,這也是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車子的裝載量。

    老賢穿上密封性良好的檢驗服,雙手套著橡皮手套,走到車的跟前用強光手電仔細尋找車內的蛛絲馬跡。只見他圍著車找了一圈,拉掉口罩對我們說道:「車子由於在設計的過程中特意加高了底盤,導致整個車廂的地面中間高兩邊窪,這樣血水很容易流淌走,而且很顯然,這個車子被沖刷過了,所以我們只能在車廂的兩側夾縫中去尋找血液細胞。」

    老賢說完,從工具箱中,拿出一瓶像蚊子水的東西,對著車裡的夾角輕輕地噴灑。

    「這是什麼東西?」我好奇地問道。

    「發光氨,它可以跟細小的血液細胞發生反應,在夜色下發出淡藍色的光點。你在警校沒有學?」明哥站在我身邊平靜地說道。

    「呃,好像聽說過。」我不好意思地回答。

    「有了!」老賢弓著腰站在車廂里,把頭探出來對我們興奮地喊道。

    聽到這兒,我趕忙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把頭伸了進去。

    「真的,真的有啊。」我使勁地拍打著副駕駛的座椅喊道。

    老賢熟練地把提取箱打開,拿出根玻璃管,小心翼翼地提取檢驗樣本。我雙手緊握,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隨後老賢把吸入微量血跡的試管牢牢地卡在了提取箱內,接著他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對著我們說道:「給我一個小時。」說完一頭扎進了實驗室。

    在我們這邊焦急地等待結果的同時,刑警隊那邊也按照明哥的指示在謝文樂的院子外布下了天羅地網,只要這邊一有消息,那邊就可以下令抓人。

    嘀嗒,嘀嗒,會議室內只能聽到牆上的鐘錶轉動的聲響,大家都表情凝重地望著實驗室的方向。

    可以說車上血液的DNA報告是關鍵的證據,如果沒有這份報告,最多只能證明謝文樂駕駛過車輛。有的人會問,不是有基岩可以鑑定嗎?其實那是大錯特錯,基岩里含有的礦物質並沒有唯一性。打個比方來說,你到蛋糕店買了一大塊水果蛋糕,並把蛋糕切成小塊,有的小塊上沾有蘋果,有的小塊上沾有草莓,它們都可以稱為蛋糕,但是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你如何證明這幾塊小蛋糕是從某一塊大蛋糕切下來的?畢竟蛋糕上的水果都不同。基岩的道理也是一樣,含有某種礦物質的岩石顆粒可以認定為基岩,但是基岩並非只含有唯一的礦物質,所以在法律上這種證據只屬於側面證據,不能給定案起到任何的作用。但是DNA則不一樣,稍微有點兒常識的人都知道,全世界除了同卵雙胞胎以外,沒有哪兩個人的DNA完全相同。能否鎖定嫌疑人,要等老賢的結果。

    哐啷,實驗室的門被推開,老賢探出頭來,對著我們十分酷炫地說了兩個字:「抓人!」

    明哥聽後慌忙把剛點燃的菸捲戳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