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部分

  !」我咽了一口唾沫,瞪著大眼看著屋內一台台價值不菲的設備說道。•._.••´¯``•.¸¸.•` 69Ŝhⓤ𝕏.ⓒ𝔬м `•.¸¸.•´´¯`••._.•

    「接著是二層:槍彈痕跡實驗室、足跡痕跡實驗室、手印痕跡實驗室和工具痕跡對比室,另外還有一個綜合分析室。」

    「這裡主要是做實驗用的嘍?」我在實驗室門口停下了腳步,伸頭往裡面望了望。

    「基本是這樣。」李峰老師點頭回答道。

    「三層是辦公室和儀器室,四層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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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峰老師饒有興趣地介紹完,轉身對我微笑著說道:

    「怎麼樣,還算不錯吧?」

    「這裡是我見過的設備最先進的技術室了,看來領導重視果然不一樣。」我倚著牆遞給李峰老師一支菸捲,並幫其點燃,豎起大拇指說道。

    「領導重視只是一方面,其實這樓也有你父親的一份功勞。」李峰老師抽了一口煙回答。

    「咳咳咳!」我聽到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被煙嗆得半天沒緩過勁來。我使勁地拍了拍胸口,漲紅著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什麼?我父親的功勞?李峰老師,你沒搞錯吧?我父親都躺在床上十幾年了,從這房子的造型看,建成最多只有幾年的時間。他一沒錢,二沒工夫,他能幫什麼忙?」

    「你了解你父親嗎?」李峰老師注視著我問道。

    我被他這一句話給問愣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李峰老師看了看我的表情接著說道:「想不想聽聽這裡面的故事?」

    我看著他認真的表情,掐滅了菸頭,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使勁地點了點頭。

    李峰老師夾著菸捲,輕輕地轉身站在了窗邊,他望著窗外那鬱鬱蔥蔥的大山,愣了有半支煙的工夫,開口說道:「三年前,就在對面的那座大山中,發生了一起性質十分惡劣的強姦殺人案件。死者為兩名剛剛畢業的女大學生,她們跟著一群自發組織的驢友一起來到我們這邊山里徒步旅遊,最後被人強姦殺害,拋屍山野。這起案件在我們市引起了巨大的轟動,你也知道,花山市是灣南省最為著名的旅遊城市,可以說這起案件就等於在我們花山市的金字招牌上抹了一把鍋底灰。我們市局在第一時間成立了專案組,要求限期破案,我當時擔任現場勘查組的組長。」

    「發現屍體時,屍體已經高度腐敗,市局的法醫通過解剖分析發現,案發時間距離屍體被發現的時間最少有十天。我們這裡山多,天氣變化無常,在那十天裡,已經下過三場大雨,可以說現場該有的痕跡物證已經基本被沖刷殆盡,而且大山里沒有監控、沒有手機信號,嫌疑人在作案時,也沒有留下生物物證,可以說這個案件一點兒突破口都沒有。我那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根本想不出一點兒頭緒。69รђยא.ς๏๓」

    「那最後案件是怎麼破掉的呢?」我好奇地打斷道。

    「指紋。」李峰老師快速地說出了這兩個字。

    「什麼?指紋?這怎麼可能?」我有些不可思議地驚呼道。我是學習痕跡檢驗的,我心裡最清楚,你要說指紋能留在光滑的客體上我還能理解,但我實在想不出在這起案件中,指紋能留在哪個客體上。

    李峰老師笑著掐滅菸捲接著說道:「你是不是也嚇一跳?其實當時我的反應跟你一樣,我也不相信在這個案件中能提取到指紋,但是你父親告訴我可以。」

    「什麼?我父親,他告訴你的?」我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大鵝蛋。

    「小龍,你告訴我,一般人遺留的指紋包括哪些成分?」李峰老師問道。

    我皺著眉頭仔細回憶課本上的隻言片語,接著我回答道:「是不是汗液,以及一些脫落的細胞?」

    「你說的只是一部分,跟我當時理解的差不多,但是你父親卻否定了我的觀點。」李峰老師說到這兒,激動得雙手緊握,仿佛那個案件就發生在昨天。

    「什麼?課本上的理論知識,我父親竟然否認?」我不可思議地看著李峰老師。

    「課本是人編的,但是人非聖賢,不可能考慮得面面俱到。當時這個案件進入了僵局,我實在沒有辦法,只能打電話請教師兄,我們倆曾經在一起培訓過,你父親有多厲害,我心裡最清楚,別看他整天躺在病床上,這些年他可在電話里指導過不少大案的偵破。」

    「這怎麼可能?」也許是信息量太大,我一時間接受不了,不知道如何去回應。

    「所以說,你根本不了解你的父親。他真的很厲害!可以說他對案件的那種思維模式,沒有人能超越。」李峰老師一臉崇拜地說道。

    「我父親當時怎麼跟你說的?」我穩定下心神,問出了我最關心的問題。

    李峰老師深吸了

    一口氣說道:

    「當時我們已經懷疑是跟死者同行的驢友作的案,但是手裡沒有證據,只能幹瞪眼。如何找到定案的證據,這是破案的關鍵所在。」

    說到這兒,李峰老師雙手後背接著說道:「你父親當時也十分贊同我的想法,認為嫌疑人為同行的驢友,但一共有14名男子有作案嫌疑。」

    「當時案發時間為7月中旬,氣溫達到30多度,男性在實施強姦的過程中,新陳代謝會加快,再結合當時的氣溫,你父親讓我從油脂上下功夫。」

    「油脂?」我疑惑地問道。

    「對,人體的皮膚表面,由於新陳代謝的原因,會分泌出大量的油脂,尤其是在夏天,油脂分泌最為旺盛。♟👌 ❻❾ˢ𝓗Ⓤx.Ćᵒ𝓂 👺👤它的成分是脂肪酸與甘油。它不溶於水,所以雨水不會把它沖刷掉。嫌疑人在作案的過程中,把兩名死者的所有衣物全部給脫了下來,所以你父親大膽地推斷,在兩名死者的衣物上會留下嫌疑人的油脂手印。聽到這兒,我恍然大悟,既然搞清楚了油脂的特點,那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把油脂組成的指紋紋線顯現出來,讓肉眼能看見,那就算成功了。你父親多年沒有接觸化學試劑,也不知道如何配比這種顯現溶液,但是這卻難不倒我。為了不破壞物證,我拿自己的指紋嘗試了無數遍,終於讓我找到了能在衣物上使用的配方。」

    「不會吧?」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因為這東西已經超出了書本所涵蓋的知識範圍。

    「雖然我試出了配方,但是依舊不能顯現出清晰的指紋,後來在你父親的改良下才算完成。」

    「什麼?他改良的?」

    「沒錯。因為我配製出的試劑是易於吸收的液體溶液,只有在被顯現的衣物處於蒸餾水之中,再加入適量的溶液讓化學物質處於完全的游離狀態時,才會緩慢地發生反應,否則顯現出來的指紋就是黢黑一片,沒有比對的價值。」

    「後來我用你父親改良的溶液在兩名死者的內褲上提取到了大量清晰的指紋,通過它,鎖定了真兇。這個案件的成功偵破,受到了很多領導的認可,他們才決定批款,建了這個技術室。所以我說,這棟樓有你父親的功勞,這下你知道緣由了吧?」李峰老師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聽了李峰老師的話,我心裡很不是滋味,我真的沒想到常年臥床不起的父親,竟然還有這麼多我所不知道的秘密。再看看四肢健全的我,這些年都在幹些什麼?雖然警察不是我想要的職業,但是就沖我這種對待所有事情的態度,用「一事無成」去形容絕對不為過。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明哥對我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因為在他的心裡,我是在給他最敬愛的師傅抹黑。

    

    想到這兒,我心裡久久不能平靜,一股羞愧感湧上心頭。晚上我躺在休息室的床上,透過窗戶,望著山頂上那彎明月,想著李峰老師對我說的那些話,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按照李峰老師給我安排的教學計劃,第二天一早我便拿起筆記本規規矩矩地坐在了手印實驗室內。這也是我五年裡第一次那麼有鬥志想去學好一門學科。

    李峰老師走進實驗室,看見我,微微一笑,沒有過多的言語便開始了我第一天的課程。正當我們師徒倆研究各種指紋在現場中的應用時,遠處的山村里一件詭異的事情正在悄悄地發生。

    四豆腐村

    「媽,我去城裡賣豆腐去了,這幾天你在家要照顧好自己,一定要記得按時吃飯,家裡冰櫃裡我買的有肉和蔬菜,你可不能像以前那樣了。」此時,一個30多歲的男子一邊賣力地把一筐筐做好的豆腐往三輪車上搬運,一邊衝著屋裡喊道。

    一個頭髮發白的老婦,艱難地邁著步子走到門框邊倚著,探出頭來對男子說道:「沒事兒子,我一個人在家裡可以,不要擔心我,把豆腐賣完記得早點兒回來,路上注意安全,慢點兒開。」

    「放心吧媽,對了,你想吃點兒啥,我回頭到城裡給你買點兒回來。」男子用毛巾擦了一把身上的汗水,走到老婦身邊樂呵呵地說道。

    「媽這身體還能吃啥,不用買了,省點兒錢。」老婦抬起右手,輕輕地撫摸男子的臉龐,眼神中充滿了慈愛。

    「媽,你這說的是哪裡的話,咱身體好著呢,你可別多想,等著我回來啊。」男子站在老婦身邊,用手幫她捋了捋被風吹亂的白髮,樂呵呵地說道。

    「去吧,去吧,時候不早了。」老婦對著男子擺了擺手說道。

    「好咧。最快三天,最遲五天,我一定早早地回來。」男子笑嘻嘻地轉身,一屁股坐在三輪車上,擰開了點火鑰匙。

    「媽,我走了啊。」伴著嘈雜的三輪車發動的聲音,男子大聲喊道。

    「去吧。」老婦眼睛微微一閉

    ,直勾勾地望著兒子離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當中。

    四天的學習,讓我對手印學有了一個質的了解。李峰老師的教學方法別出心裁,用案件結合理論,用線索引導思維,這種教學方法如果能在警校的老師中推廣,中國的公安隊伍根本不用為缺少優秀的技術員發愁。正當李峰老師要給我講解指節紋在案件中的特殊用處時,一段音樂聲從他的褲子口袋中傳出。

    李峰老師掏出手機,看了看號碼,本來還舒展的眉頭,立馬擠在一起。

    「是派出所打來的電話,我接一下。」李峰老師說完,朝門外走去。

    我見狀,放下筆也跟了出去。李峰老師右手緊握手機,在走廊上來回踱步,神色專注。等他掛掉電話,我趕忙湊了過去,開口問道:「老師,發生了什麼事?」

    「山莊派出所打來電話,在豆腐村一戶人家中發現了一具屍體,死者吊死在房樑上,根據派出所的介紹,現場的情況不像是自殺。」李峰老師把手機裝回口袋,對我說道。

    「命案?」我瞪大了眼睛問道。

    「現在還不清楚,咱們先到現場看看再說。」

    「好!」我點了點頭,轉身跑到實驗室內拿起勘驗工具箱。

    「老師,案發現場距離咱們這兒有多遠?」我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看著雙手急速打著方向盤的李峰老師問道。

    「有50里,在低海拔區。」李峰老師把油門踩到底對我說道。

    隨著汽車的轟鳴聲,勘查車繞了一個多小時的山路,最終抵達了豆腐村的村口。

    此時一個40多歲的民警快步跑了過來。

    「小趙,什麼情況?」李峰老師把車停穩後,推開駕駛室的門上前問道。

    「我們接到報案,死者名叫姜雨珍,女,53歲,以前是咱們鄉中心小學的語文老師,現在退休在家。今天早上她的鄰居到她家裡串門,發現她吊死在自家庫房的房樑上。接著,鄰居就報了案。」趙警官端著筆記本對我們說道。

    「案發時,死者的家中還有沒有其他人?」李峰老師又問道。

    「死者早年離異,有一個兒子,剛好這幾天進城賣豆腐,所以就姜雨珍一個人在家。」趙警官回答道。

    「你剛才在電話里說現場有些蹊蹺,是怎麼回事?」李峰老師一邊穿著勘查服,一邊問道。

    「死者家中被翻得亂七八糟,而且我發現,死者的屍體也有些異常。您還是進去看看再說吧,畢竟我也是個門外漢,說不清楚。」趙警官合上筆記本對我們說道。

    「好,你先讓派出所的兄弟們保護好外圍現場,把圍觀的群眾疏散一下。」李峰老師說完,戴上手套便朝現場走去。

    我站在村口仔細觀望,這個叫豆腐村的小山村最多只有三十幾戶人家,三面環山,一面朝路,人們居住的地方正好是一處平地,一棟棟瓦房錯落有致地排列著。

    中心現場姜雨珍的家,距離我們所在的村口還有一段距離,我跟在李峰老師身後,看著一片片黃豆苗開口問道:「老師,這個地方怎麼叫豆腐村啊?還有,這山里人怎麼都種植黃豆?」

    李峰老師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咱們花山市雖然是山區,但也分高海拔區和低海拔區,高海拔區的山民的生活基本上都是靠青壯年在山裡採集野山菇維持,低海拔區的這些山民沒有這麼多的地理優勢,只能自尋辦法。其實這個豆腐村的村民還算是比較幸運的,因為在這個村裡有一眼山泉,水中富含多種礦物質,根據專家的檢測,這山泉水的營養價值,絕對比電視裡GG的一些滋補口服液還要好。既然有這麼好的自然條件,村里人就想了很多辦法,想把這眼山泉變成致富的敲門磚。」

    「他們曾經把山泉做成罐裝水去賣,也有人想過把它直接做成飲料。你也知道,現在人的安全意識都十分強,雖然村民熱情高漲,但是讓城裡人直接飲用這種從山上流淌下來的泉水,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勇氣的。」

    「最後也不知道誰想到的辦法,用這山泉水去做豆腐,然後賣給城裡的飯店和菜市場。豆腐在咱們這裡深受市民的喜愛。用山泉水做的豆腐,味道甘甜,色澤華潤,口感極佳,還富含營養,後來經咱們市電視台一宣傳,用山泉水做的豆腐可以說是供不應求。」

    「看到了這個商機,村裡的村民全都按捺不住,於是在村里開墾土地,種植黃豆。由於這個村子的海拔在一千米以下,土地平整,日照時間長,雖然是山區,其實這裡的地理環境也跟平原差不多,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村子裡的村民幾乎都有了磨豆腐的手藝,逐漸形成了現在的這種規模。為了打造自己的品牌,他們把村名都改成了『豆腐村』。」李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