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臥榻養傷的這些時日,傅凌淵幾乎日日棲於內室,片刻不願離開。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
每每早朝落幕,他身著規整朝服,來不及褪去冠帶衣袍,便徑直步入內室,滿心皆是榻上之人。趙全無奈,只得將王府諸多奏摺盡數搬至內室,一方小小的書案堆疊得滿滿當當,儼然將清幽臥房化作了理政的臨時值房。
那日溫如玉入內為玄影換藥,見此亂象,當即面色微冷,直言規勸:「王爺竟將臥房當作值房,未免太過失度。」傅凌淵目不斜視,指尖依舊落筆批閱文書,只淡淡吐出三字:「本王樂意。」態度執拗,旁人半句也勸不得。
這般極致偏愛,反倒讓玄影心底惴惴不安,時時倍感侷促。他斜倚軟榻,身上覆著一方難得的南疆貢毯,質地輕柔如雲,暖意融融,較之尋常錦被更為溫潤舒適。素來簡樸度日的他,素來不慣這般奢貴物件,幾番想要換回往日的薄被,卻被傅凌淵一記沉靜眼風輕輕制止,再不敢多言。
「你傷勢未復,安心靜養便好,莫要在瑣碎小事上耗費心神。」傅凌淵端坐案前,硃筆起落利落,批閱政務有條不紊,偶有疑難便垂眸沉吟片刻。案頭暖燭流光,溫柔光暈漫過他眉眼,沖淡了朝堂歷練的凜冽鋒芒,襯得周身溫柔繾綣。
玄影靜靜凝望著他清雋身影,心底的不安愈發濃重。他數次輕聲規勸,字字斟酌,刻意放輕了「屬下」二字:「王爺當回正院理政,朝堂要務莊重,終歸不宜在屬下寢居處置。」
傅凌淵依舊未曾抬首,語氣篤定不容置喙:「朝政何處處置,皆由本王決斷。」
「可是……」
「沒有可是。」傅凌淵落筆落款,將批閱妥當的奏摺歸置整齊,這才抬眸望他,眼底帶著幾分恣意溫柔,「你如今是本王心悅之人,是我認定的王妃。本王在你屋內理政,本就是天經地義。」
一語落地,玄影面頰瞬間爆紅,血色漫遍眉眼耳尖,手足無措地結巴道:「什麼王妃,我……」
「你早已應下。」傅凌淵眸光坦蕩,帶著幾分狡黠的執拗,「當日我折腰為聘,以並蒂玉佩相許,你欣然收下。如今,莫非想要賴帳?」
「我沒有。」玄影語聲愈發細碎,臉頰滾燙,最後索性埋首絨毯,只露出一雙水潤澄澈的眼眸,靜靜望著身前之人。褪去暗衛閣主的冷厲鋒芒,此刻的他羞怯溫順,惹人憐愛。
傅凌淵見他這般模樣,筆尖倏然一頓,心頭微動,軟得一塌糊塗。他輕咳一聲,強行壓下翻湧的情思。溫如玉早有叮囑,玄影體虛未愈,心緒忌大喜大悲,他縱然滿心寵溺,也只能刻意克制。可每每見他這般乖巧羞怯的模樣,心底便柔軟得一敗塗地。
「王爺。」玄影悶悶淺淺喚了一聲。
「說了,喚我名字。」傅凌淵放柔語聲。
玄影輕咬下唇,躊躇片刻,才緩緩抬臉,聲細如蚊蚋:「凌淵,你若不嫌我聒噪,便再多陪我片刻吧。」
傅凌淵心頭驟然一顫,當即放下硃筆,起身行至榻前。在玄影錯愕的目光中,俯身輕輕一吻,落於他光潔的額間,溫柔繾綣。
「我縱是嫌盡天下人,也絕不會嫌你。」他柔聲許諾,「你好生歇息,我便守在此處,寸步不離。」
玄影心頭悸動,悄悄抬手,輕輕勾住他垂落的衣袖。不言不語,唯有雙耳紅透,這般無聲的依戀,勝過萬千情話,纏綿入骨。
傅凌淵順勢在榻邊落座,反手將他微涼的小手攏入掌心,猶覺情意未盡,又低頭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玄影心跳驟疾,慌忙闔上眼眸,不敢對視,唇角卻不受控制地輕輕揚起,恰似久逢暖陽的繁花,溫柔舒展。
內室靜謐無聲,唯有燭火偶爾噼啪輕響,夾雜著書頁翻動的細碎聲響,歲月安然。被心上人穩穩守護著,玄影心神安穩,不知不覺便沉沉睡去。此番睡夢淺淡安穩,無半分惶惑夢魘,皆是身側之人帶來的踏實暖意。
待傅凌淵將所有政務處置完畢,窗外早已夜色沉沉,星月高懸。他放下筆,側首凝視榻上安眠之人。此刻的玄影眉目舒展,再無往日緊鎖的愁緒,呼吸綿長安穩。傅凌淵抬手,輕柔拂開他枕畔散亂的青絲,俯身垂首,在他發間落下一記輕柔無聲的吻。
「安心睡吧。」他低聲呢喃,「明日我依舊陪你。」
嘴上雖是這般說辭,腳步卻遲遲不願挪動。幾番輕嘆,他終究合衣臥在榻邊矮榻之上。朦朧間,玄影的小手再次悄然伸來,搭在他的手邊。傅凌淵溫柔握緊,閉目相伴,漫漫長夜,歲歲相守,安然無虞。